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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 佚名 4747 字 3个月前

要不要和我再赌一场?”

孟行眼睛亮晶晶,“谁怕谁,先说彩头。”

“我若赢了,你家在cbd的写字楼整层低于市价50%,租我三年。”

孟行被口水呛了一下,陈墨扬着眉,英俊的脸上挂着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怎么,不敢了?”

孟行搓搓手,“谁说不敢!”他估算了下赌注的价格,手心沁出细密的汗,有点后悔和陈墨抬杠。

可男人永远是来好面子的,一言既出,覆水难收。

“既然这样,如果我赢了,要你身上那块玉,还有你现在住的那套单身公寓。”他思量将彩头说大些,等待陈墨反悔。

那块玉,陈墨从不离身,他虽然不会辨识,但想来价值不菲。

不料陈墨欣然点头,两人击掌为约。

孟行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刺激。“屠夫”是上届冠军,保持了35战完胜的记录,这一点,他很有信心。

聚光灯刺眼。

身穿比基尼的举牌女郎妖娆的环绕场地一周。

季天雷越过护绳登台,身材高大魁梧战神般的“屠夫”,离他几尺之遥。手臂肌肉向馒头一样突出,野兽般凶残的目光看着他。

他毫不畏惧的举起食指,台下响起一片嘘声,两人光看体形显然就不是一个级别。

没有裁判,主持人的介绍也不过寥寥数语,孟行不知道陈墨的笃定来源于何处,难得一向缜密的人也有头脑发热的时刻,孟行觉得自己赢定了。

季天雷环伺一周,目中透出冷酷的光芒,陈墨的位置就在场侧的护栏外,不经意间两人目光相对,他愣了一下。

不容他多想,战斗的铃声敲响。

人们睁大眼睛盯着拳台,期待一场更为血腥残酷的搏击。这是他和“屠夫”的首次交锋,据说迄今没有人能挺过“屠夫”的绞杀。

季天雷立在台上,像一株盘根错杂的树,他没有复杂花哨的姿势,真正实用的搏击技术是千锤百炼的,力量本身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只有胜利才是重要的。

他不同于这些半路出家的拳手,他有着良好扎实的功底,这一切源于家传,是自小吃苦训练的结果。

他敢来,就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陈墨胜券在握的站起来,拍拍孟行的肩膀。

“我出去透透气,比赛结束你来外面找我。”

孟行目不转睛的看着拳台,信心满满的说:“你不会是出去后悔吧?”

陈墨淡然一笑,扭头离席。

自师父去世,两年没有见过季天雷,他已经沦落到打这种比赛的地步吗?陈墨摇摇头。

他不打算再进去,这样的场合,叙旧还是免了。领取随身用品,手机刚从塑封袋子掏出来,铃声就响起来。

“我是安乐,别挂电话,听我说完……”

*** *** ***

安小草对数字很敏感,13位的电话号码,听两遍就能牢牢记住。

寻物启示的广播后,陈墨的电话号码并没有从记忆中删除。她原本以为,是再也用不到的,然而世事难料。

他有钱,她需要钱。哪怕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也想尝试着拉一把。

开口没有预料的艰难。

“求你!”

电话那头听见呼吸声,他片刻没有作答。

“给我钱,什么都可以给你。”

安小草听见嘈杂的叫喊声,旋即被他清朗的声音覆盖。

“好,我去找你。”

拳台上,“屠夫”软绵绵的瘫倒在地,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全场观众沸腾起来,咒骂声,混杂着口哨似要掀翻地下拳场的顶楼。

季天雷紧握着拳头,主持人举起他的右手,幸运的硬币从他松散的绷带护腕中滑落,一路滴溜溜滚到了角落……

天命

重症监护室前,陈墨停下脚步,透过自动门,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她靠在蓝色座椅的一侧,抱着双膝屈坐在地上,头低垂着,栗色的发丝遮掩住所有表情。

“求你……”

“给我钱,什么都可以给你。”她在电话里这样说。

他本应不予理会的,落水后他已选择放手不再相见,然而听到这样一句含义隐晦的话,加上每晚出现的梦,有点莫名的泡沫在他心里翻滚……

陈墨隔着玻璃静静看着她,比所有梦境都来的真实,却偏偏感觉更加模糊。他并不着急进去,他想先整理下自己的思路。

她有什么?

他要什么?

碰触地面的身体将寒冷直传到心里去,安小草觉得这样的冷能让自己清醒些。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她豁出一切拉住的救命稻草还在路上吗?或者,他只是随口应承,然后把她当成无聊的玩笑,已经昏昏睡去?

想到这种可能,她心脏一缩,猛的抬起头。

陈墨恰恰推门走进,看到那双睁大的眸子,瞧见他的霎那,像灯花一爆,瞳孔明亮起来,闪现出惊喜的光,初升太阳般耀眼。

他的心脏好像自动停跳一拍,闷的有些难受。

陈墨解开衬衣顶端的扣子,可能是医院的空气让人窒息。

小草嗖地站起来,腿有点发麻,歪了一下才站直,她顾不上这些,直截了当的开口。

“钱……”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陈墨掏出卡,递过去,她接住,几乎有点强夺的架势,迅速朝缴费大厅跑去,扭头留下一句话:“等我。”

陈墨嘴角一挑,在心里默默计数,一、二、三……

果然不出十秒,安小草匆匆跑上来,气喘吁吁,“密码……多少?”

陈墨没有回答,定定的看着她,反问道:“什么都可以给我?”

小草咬咬嘴唇,用力的点点头,哀求道:“告诉我密码,时间不等人,要什么手术后我都答应!”

陈墨并不理会她的心急火燎,清朗的声音不疾不徐,“明智的借贷都是先立协议后付款。”

“我什么都答应!”哪怕再让她跳河也无所谓。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的尾音,眼睛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软弱。

等待,加上“救命”这样的限定词,就变成一件残酷的事情。

陈墨怎么会不知道她心急如焚,可仍不紧不慢的从墙上意见簿撕下一页空白纸,动作轻缓,垫在手上行云流水的写了几行字,递给她。

安小草连看都不看,直接签了大名。

“安乐。”他摇摇头。

“还要怎么样?”她越急躁他越淡定,可她却不敢出言不逊。密码密码!

“你的名字太多变,不可靠。”

她举起食指狠狠一咬,甜腥的血弥漫在嘴里,迅速朝纸上落款按去,一抹猩红,煞是刺目。

他皱皱眉,“你签了协议,以后什么都是我的,伤害自己的事情,没我同意,也不能做!”

安小草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密码!”

“手机号码的最后六位。”他这次回答的挺干脆利落。

小草扭头就跑。

陈墨摇摇头,果然是关心则乱,趁着她离去,拿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

*** *** ***

小小的缴费窗口,扒着大理石台面,她的头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什么?已经交过了?”午夜安静的大厅,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

值班的男人打了个哈欠也不解释。安小草气得牙痒痒,紧绷的神经反倒稍稍松懈,因为来回奔跑,身体也渐渐热起来。

医院出奇的效率。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短短时间里,麻醉师和主治大夫也都到位,小草握着拳头,身体有些颤抖,牙齿将下唇咬的泛白。

她害怕奶奶这么大年龄,最终熬不过去。

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她缓缓抬起头。

“尽人事,听天命。”他说了句不算安慰的话,她接过杯子,有些烫手,终是说了句“谢谢。”

长夜漫漫,一分一秒都在折磨人。

陈墨看看表,没有开口离去,只是随意的站着,却和周围保持距离。

安小草靠着墙,脑袋一片空白,手中的热水慢慢变凉。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她急忙挺身,水从杯中晃出,撒了一地。

医生却是走向陈墨,摘掉口罩,“手术很成功,麻醉解除后,病人可能还会持续半昏迷状态,接下来三天是危险期。”

陈墨点点头:“谢谢。”

“应该的。”医生很客气。

天色大亮,奶奶重新被送到icu,安小草像被抽掉了脊梁,浑身无力。

“走吧。”陈墨拉住快要滑倒在地上的她。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尽是迷惘。他放开手,皱了下眉,“回去休息。”

小草摇摇头,“我哪里都不去,我要等奶奶醒过来,你走吧,等危险期过了,我去找你。”

陈墨不置可否的看着她:“你以为在这里不眠不休的熬上三天,病就会好?别忘了,你现在一切都是我的。”

一切,思想,灵魂,还有身体。

“可是……”

“没有可是!”他将车钥匙抛给她,“底下二层b区,自己找了去车里等我。”

她捏住,身体却不听使唤,他一眼瞪过来,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最终,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电梯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如此。

总算,奶奶还活着,没有比这更庆幸的事情,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电梯门“叮”的开启,她走进去,轿厢比普通客梯长一倍,异常空荡。

门缓缓闭合,下行。

同时,另一边的向上攀升的电梯打开,季天雷大步踏出来。找了三家医院的病房,都没有他形容的人,这是第四家,他有些急躁。

噩梦的黑夜过去,他赢得了奖金,足够支撑起她的天空。

*** *** ***

病房前台,陈墨让护士将病人家属的电脑资料替换成自己的,一旦出现状况,也好及时联络。看病除了需要钱,也需要关系。

她把一切都抵押给自己,像贴上私人所有物的标签,他就适当尽点心力。

修改完资料,陈墨开始挑选特别看护,与其让她独自强撑,不如找个专业的。

旁边有人询问护士,声音很熟悉,陈墨不由抬起头,愣了下。

季天雷也未曾预料会在医院看到陈墨,爽朗的打个招呼:“师弟,好久不见!”

陈墨微微一笑,昨晚不是才见过吗?没有挑明,打黑拳那种事情,并不光彩,而是耻辱,师父在世的时候,是决不允许的。

两个人的生活圈子没有半点共同,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季天雷看着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小徒弟,有点感慨。

据说是为防身,陈墨曾下过一段苦功跟着父亲学习搏击,可在季天雷看来不过是玩票性质,偏偏父亲对他赞不绝口,还累的自己频受责骂,那不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父亲去世后他便没有消息,枉费生前对他那样照顾有加。想起这点,季天雷心里多少有点忿忿不平,学武之人多尊师重道,于是接下来的话倒有些责怪之意。

“师弟,我家的场馆已被刘师傅盘下来了,过些日子是我父亲的祭日,你要有空,就来拳馆。”

陈墨点点头,顺手拿起前台的纸笔,将自己的号码写下,递给季天雷:“你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找我。”

这句话本来说的很是真诚,但季天雷听起来却觉得分外别扭,小小的纸片捏在手中,起了皱。

陈墨选好看护,“有人在等我,就不多叨扰了,代问师母好,我会抽时间过去看望她。”

寒暄这种事情本来就尴尬,季天雷巴不得他早点离开,自己好询问小草的下落,于是挥手道别。

陈墨扭头离去。

“请问这里病人家属有没有叫安小草的?”

陈墨最后听到这样一个问句,嘴角轻挑,勾勒出一抹笑,师兄找的人名字挺有意思,倒像安乐能编造的风格。

车里,安小草歪靠在座椅上,整晚心力交瘁,终于撑不住迷糊的睡去,陈墨轻轻拉开门坐进去。

几缕乱发遮住她的眼睛,他伸手拨到耳后。她的皮肤细腻,因为疲惫有淡淡的眼圈,长长地睫毛像道纱幕。有洁癖的他发现,触摸她并不会让自己觉得讨厌。

他将她的座椅放平,动作轻缓。发动车子,打开暖气,汽车的性能很好,噪音很小。

车是孟行的,他从地下拳场直接开来,那家伙估计后悔的要吐血吧,50%的租价够他头疼好一阵子,这点,还要谢谢自己的师兄。

陈墨不喜欢开这种有些女性化的跑车,不过自动档的不需要费什么神,一夜未眠,倒不觉精神萎靡。

车外阳光明媚,他心情大好。

生活就应该这样,在计划的轨道中,平稳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