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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巴尔干半岛的金子制作的项链,没有大部分人通常使用的金子贵重。

然而这上面的链环却非常结实,要想弄断一个环得用很大的力量。”他拿起损坏的

链环,仔细端详断裂的部位。

“它是被割断的吗?”我问道。

“不是华生,上面没有钳子或珠宝锯动过的痕迹,是全凭力气扯断的,说不定

是故意从佩带者的脖子上拽下的。一条项链也许仅有它最细巧的链环那样的强度,

但即使最细巧的环也能承受很大的拉力。佩带者的脖子右侧很可能留下一道很深的

伤口。”

“你怎能推测出这根项链会伤害脖子的那一侧?”

他把放大镜递给我,让我查看较长那段末端上的链环。我惊异地发现环上沾有

斑斑血迹。“啊,福尔摩斯,你猜对了,这血迹说明对项链的争夺一定持续了一段

时间。”

接着,福尔摩斯把注意力转向十字架饰物,说:“这是个基督教十字架,但有

点不同,上面雕镌着蛇形图徽,十字相交点上刻有字母饲。”

我不假思索地问道:“这会不会代表玛丽,或圣母玛丽亚。”

福尔摩斯摇摇头道:“不会。鉴于这根巴尔干金链,以及霍迪尼的匈牙利家庭

背景,我推断,它象征着匈牙利的主要民族——马尔扎,这可不是毫无根据凭空臆

测。”

“当然啦,如果这根项链属于霍迪尼,那就另当别论了。根据他的犹太信仰,

上面可能会刻饰大卫星。”

“完全有这个可能,但它并非属于霍迪尼所有,很有可能是他从佩带者的脖子

上扯下的。”

“嗅,可那会是谁呢?”我陷入沉思。

福尔摩斯责怪地扫了我一眼。“真的,华生,这几年你太懒散,以致大脑都退

化了。我断定不是乔治·佐尔坦,就是吉姆·维可瑞先生提到的那个临时雇来作霍

迪尼助手的匈牙利人,他因疏忽大意导致霍迪尼受伤被解聘。记不住究竟是维可瑞

还是柯林斯,讲到佐尔坦脖子上戴着一个镶着蛇形图案的十字架,你忘记了吗?”

我得承认,多日不用我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已变得迟钝。我换了个话题,“依你

之见,这个十字架代表哪种宗教团体?”

“一开始我以为是国际共济会。但再仔细思忖,更觉得它是一个神秘社会组织

的象征,或许是个激进的马尔扎民族主义社团。”

他从口袋里掏出拍纸簿及镀金活动铅笔,轻轻地把坠有十字架的项链放到枕头

上方,随后便迅速将它临摹下来。这幅写生图,虽不能在皇家艺术画廊中占有一席

之位,但对细微之处的描绘倒栩栩如生。福尔摩斯收好拍纸簿与笔之后,捡起十字

架把它放回箱子里。

“华生,霍迪尼试图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但他又殷切地期望提早五十年把消

息传给世人,这实在令人感到疑窦丛生。这里也许会泄露一些让比阿特丽丝很尴尬

的事情。因此必须得慎之又慎,亲爱的伙伴,我们必须小心从事。”

这只潘多拉的箱子,把最后一样东西送到我们眼前,——一只精巧的塞满信件

的公文包。福尔摩斯指着包上捆绑的带子说:“华生,这显然是霍迪尼亲手系的,

你以前见过这种花结吗?”

我说从未见过这种形状的花结,即使是船上水手打的结也不曾见过。福尔摩斯

思忖片刻,又拿出拍纸簿和铅笔,翻开一面,把花结画了下来。

我问他为何这般行事,他答道:“记住,华生,我必须捆绑得跟它一模一样,

到1976年被别人发现时,就会呈现出与今日相同的效果。”

然后他对草图很满意,认为完全有把握复制这个花结,这才打开了公文包。从

里面取出的第一件东西是封信,打在一张 8 x 10 英寸的暗黄色的纸上,左上角印

有霍迪尼的半身肖像。内容如下:法国,巴黎阿尔汉布拉剧院,1913年u 月22日亲

爱的达西胞弟:我已收到你从波士顿发出的信件;无疑你经常在那儿工作,记住要

节省开销,不要浪费,这样以后不管是否回去,都不用担心。

这是一种新的印有我头像的信笺,我定制了一些,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听

说圣·保罗制版印刷公司正在把你的dc出售给手铐专家,我不能对他们横加指责,

因为你没把它出钱买断,我想,他们为了赚钱,哪怕只是蝇头小利也不愿放弃。

关于生日之事,我将永远在四月六日庆贺自己的生日。一想到再也不能与亲爱

的母亲谈论此事,就让我伤心,她总爱把我的生日写成四月六日,我将沿用这个日

期。

达西,这太残酷了,我似乎无法平静。有时心情还可以,但当夜阑人静时,我

又像往常一样躁动不安起来。时间会愈合所有伤痛,但要我从母亲竭力隐瞒真相的

打击中恢复过来还要很长一段日子。由于一些其它琐事,我无法多谈。眼下我正琢

磨一些新的魔术手法,一旦完成就会告知于你。这个月虽然生意不景气,可我过得

很愉快,并不为此忧虑。

祝你及你的妻子、孩子事事顺心,贝丝让我代问你好。近来她身体欠佳,不知

是怎么回事,也许是病了。你还记得那个故事吗?我永远无法忘怀。方便时给我写

信。

胞兄:埃尔希(哈里·霍达尼)

以后给我写信的话,请由“白日服务机构”转交,因为我打算12月在伦敦度过,

在英国做完所有工作之后,便返回美国。

“华生,谈谈你对这封信的看法好吗?”这是福尔摩斯惯用的手段,当他推究

不出什么结论时,就喜欢向我这个受过伤的老兵发难。

“根据我们以往与霍迪尼交往的经验,这封信是由他口授,秘书打印出来的。

按美国人的眼光,信打印得很整洁,语法也很规范。这是一封旧信,签署的日期大

约是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一年,而且是霍迪尼写给其弟哈顿的原信,而非复印件。令

人费解的是霍迪尼为何要保留这封信?为何把它与纪念品放在一道?为何要等到1976

年才让世人拜读?另外,我不明白dc是何含义,与哈顿有关,还是与圣·保罗印刷

公司有关系?”

我说这席话时,福尔摩斯一直狡黠地点头赞许,这时他插话道:“我认为缩写

的首字母dc代表一个铸模的印版,很显然是专门为哈顿所造,制版商却没收到应得

的款额。他们有可能把这个卖给专门收集此类物品的收藏家,甚至卖给一位竞争对

手。但信中霍迪尼提到把四月六日作为他的出生日期更令我感兴趣。”

他一边与我交谈,一边用他独创的速记法飞快地把信里的内容抄写在袖珍笔记

本簿上。

“再说他的母亲,我们早已得知她在这封信之前就已去世。霍迪尼在信中流露

出的伤感是人之常情,然而使他痛苦的不仅仅是此事。我很纳闷他母亲试图不让他

知道的真相到底对他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打击?而且还提到了比阿特丽丝,以及他居

然弄不清自己的妻子是否真的染疾?也许她是个疑病症患者?”

他的这些疑问,我无以对答,只好细细琢磨。他抄完信后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

封信。与第一封信相同,它也打在sx10英寸的信纸上,但没署日期。

纽约城,麾宁塞德路24号63号公寓亲爱的贝丝:你一定还能记得,慈爱的母亲

大人向我们展示那条破旧不堪的祈祷毯时,她那溢于言表的自豪。我仿佛仍能听到

她那柔美的声音在娓娓述说:“当年约瑟芬皇后探访我们家对面的孤儿院时,曾从

这条毯上走过多次。每逢这时,皇后殿下总是顺道拜访我家,向我们满腹经给的父

亲表示敬意。然而,这条毯子还有一段令人潸然泪下的插曲。我们家曾有过一个男

婴,名叫埃尔希。一次他因不慎摔倒,突然夭折,使我们的父母心碎不已,他们说

如果上帝再赐给一个男儿,仍取名为埃尔希。贝丝,在犹太人家里,新生儿常冠以

故去的人名。后来,我们家在威斯康星州的阿普顿定居之后,又一个男)l 降生了,

他就是埃尔希。我想母亲一定把这些事都讲给你听过。

请接受我对你及家人最美好的祝愿。代问哈里好。

格拉迪斯这次福尔摩斯仍边说话边把信的内容抄写下来,但没强求我发表自己

的观点。“华生,这封信更令人生疑;显而易见是霍迪尼的妹妹写给比阿特丽丝的,

所说的母亲即是她与霍迪尼之母。你注意到没有,信中还提到约瑟芬皇后,以及她

那才智超群的父亲,流露了她妹妹一心结交权贵、向往上流社会的心态。我觉得她

是刻意写这封信的。比阿特丽丝通过婚姻成为韦斯家庭的一员,信中所谈之事她一

定听过上千次。这就好像她刻意对格拉迪斯说:格拉迪斯,请你在给我的信中写到

……,以便我能将此信给……看。”

我再次研读了信,认为福尔摩斯的推论确有道理,便说:“也许是为了给保险

公司看的缘故?”

我还觉得此信有矫揉造作之处,既然是姑嫂之间的私人信件何必如此拘礼?福

尔摩斯点头赞同道:“华生,你言之有理,她着力强调霍迪尼出生于美国威斯康星

州的阿普顿,为何要这样?我们搜集的有关霍迪尼演艺生涯的报刊文章,以及参与

我们访谈的人都认为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再说霍迪尼的名字源自其夭折的兄长埃

尔希一说,听上去也令人生疑。对犹太人的风俗习惯我略有所闻,可从未听过有此

做法。这反而让我觉得霍迪尼可能诞生于匈牙利,但他们却希望世人相信他生于美

国,这一猜测可以从他给其胞弟的信中得以证实。”

我渐渐明白福尔摩斯的想法。“如果霍迪尼在保险契约上签写 1874 年 4月 6

日生于威斯康星州的阿普顿,而这一日期和地点后来又被证明是错误的话,有此信

为凭,比阿特丽丝继承他的遗产将不会受到影响。”

“华生,你分析得完全正确,这足以解释这位女士为何缄默无言、闭口不谈此

事。看来她不想节外生枝,却又急切地期待我能找出霍迪尼不幸罹难的证据,以便

能得到那份巨额寿险。华生,我们必须得谨言慎行,不能透露一点风声。不过请注

意,我之所以想弄清这些事实,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毋庸置疑,最终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将是一个伦理道德方面的困惑。然而我们仍

打算一如既往地调查访谈,直到发现一些确凿证据。接着公文包又“吐”出一件宝

物,是一张较小的信纸,上面的字打得很乱,拼写错误屡屡可见,内容如下:第一

章执笔:狄奥多尔·哈顿因不堪埃尔希王子的羞辱,父亲要求与他角斗。翌日清晨,

为尊严而战的父亲在格斗中一举将他击毙,随后不得不离乡背井、亡命天涯。先滞

留伦敦,后飘洋过海来到纽约。

抵达纽约之后,他又日夜兼程、千里迢迢地来到威斯康星斯州的阿普顿。那里

有他的一些亲朋好友。曾于1874年任阿普顿一市之长的海默尔就是其密友之一。不

久,因城内没有犹太教堂,海默尔市长打算派人前往密歇根湖畔的密尔沃基请牧师。

此时韦斯先生大胆地自荐:“我就是犹太牧师拉比!”因而获得了这份工作。他立

即派人接来了夫人,没过多久,大约1874年4 月 6日霍迪尼出生了,被冠以埃尔希

王子的名字,为埃尔希·布拉奇。

福尔摩斯‘潜心剖析了这张纸后,阐述己见:“华生,说实话,与其妹妹的信

件相比。哈顿写的故事更为扑朔迷离。看来他不大习惯打字,常常敲错键。而且他

也排精竭虑地为霍迪尼的出生日及出生地自圆其说。其目的与放在箱内的这几封信

件一样,证明他确实生于美国。”

“它上面标写着‘第一章’作为开场白,实际上只不过是十来行字,这又是用

意何在?”

“我猜测这也许是拟议中的霍迪尼传记初稿,可能要让他过目一下,从而征得

他的认可。”福尔摩斯答道。

他拿起刚才临摹的草图仔细研究了一番,最后把公文包照原样捆绑好,才放回

箱里。我决定忙里偷闲,约摸一刻钟后,我洗好回到房里,略感意外地发现霍迪尼

神秘的箱子已被重新扎好、封好,几乎跟原先一模一样,不露丝毫破绽。只有用科

技手段检查,才能发现曾被打开过。

“华生,看到没有,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地把箱子还给比阿特丽丝了。当它五十

年后再次被开启时,你、我以及这位女士已不可能解答它的历史,除非通过降神集

会的方式呼唤我们的在天之灵。”

我跟比阿特丽丝通了电话,征询归还箱子事宜,她首先打听福尔摩斯是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