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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地接受了命运的安

排,不过身体很健壮。那头从非洲捕获的狮子也已学会享用嗟来之食,但要几天,

不,要数周之后它才能学会眼巴巴地等待晚餐的到来。不久,它不会在笼子里踱来

踱去地走上好几个小时了。”福尔摩斯的这番答复,像以往一样简洁明了,然而,

回答这一问题所需付出的努力比我们想像得要多。

随后,我们在乔的小饭店里吃点东西,这个饭店实际上是个经过改建的火车车

厢。我们在柜台的转椅上就坐,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汉子,他的头发及胡

须也是红的。

“两位想吃点什么?来两三个面包怎么样?”他热情地问道。

于是他忙着把一种像鱼圆的东西塞人一个个小圆面包,我对福尔摩斯说他这人

的口音真怪。

“爱尔兰的父亲、希腊人的母亲,华生,你注意到没有,典型的爱尔兰移民说

话时都喜欢带s 音。”福尔摩斯说道。

“那么他是爱尔兰人吗!”我问道。

“根据他头发的颜色、容貌及口音都像是爱尔兰人。这种口音在爱尔兰首府都

柏林非常流行。”

“会不会他的父亲是爱尔兰人,母亲是希腊人呢?”

福尔摩斯不以为然地说:“依我之见,他多半是爱尔兰人。”看到他那自鸣得

意的样子,再加上刚才在狮房的一幕,我不由得感到恼怒。难道他现在已变成了美

国人常说的那种自以为是的人吗?

我俯身靠着柜台问那位红脸汉子,“对不起先生,你的尊姓大名?”

“我叫乔……把它放在那儿,朋友。”

他伸出一只红润的大手与我相握。福尔摩斯坐在一旁的转椅上,那张饱经沧桑

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神情。

回到旅馆之后,我们草草地洗澡修面,然后穿上西服在指定的时间里来到了阿

尔岗昆饭店。我很高兴能与阿瑟爵士以及他那举止优雅的夫人再次相见,这对诚实

谦逊的夫妇仍忠贞不渝地笃信招魂术。现在世界上心术不正的骗子大有人在,可轻

易上当受骗的人,往往是一些明察秋毫之士。在我与阿瑟爵士长期合作撰写福尔摩

斯侦探故事的过程中,我发现他常常一眼就能识破错综复杂的骗局。比如,对“红

发会”的内幕,以及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一案中涉及的似乎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他

都能敏锐地觉察到作案动机及手段。可为什么他竟对那些自诩能用魔力召唤已故亲

人亡灵的骗子却看不透?

比阿特丽丝向我介绍了布里杰·约书亚牧师。他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身着

一袭黑色法衣,浓密的栗褐色头发吹剪得很得体。胸前挂着一副金边夹鼻眼镜,需

要时便戴上。眯起双眼窥视物体时,就像手持长柄眼镜的公爵夫人。他说话的语气

很和善,带有很重的南方口音。

礼节性的寒暄之后,我们一起步人了专门为降神会准备的小房间。除了一张桌

子和与之配套的座椅,房间里没有陈列橱,没有喇叭。实际上没有一件专职巫师通

常使用的随身用具。仅有的一扇窗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布料,因此灯一关上,整个

房间就一团漆黑。在降神会开始之前,布里杰神父做了以下的开场白。

“亲爱的朋友们,今晚我们相聚在此,心里怀着同一信念,即希望能与我们已

故的兄弟霍迪尼取得联系。我是在场的人中惟一没见过他的人。尽管如此,我相信

他的灵魂一定会召之即来。如果此举大获成功,其意义将会超过我们在亚特兰大举

办的那场降神会上,我略施魔法唤来了霍迪尼的母亲,西西莉亚的亡灵,她不但与

我进行了交谈,而且还透露了她与霍迪尼之间的秘密约定。霍迪尼生前是个疑虑满

腹的人,他甚至怀疑亡灵的存在,更不用说相信灵魂与活着的人取得联系的可能性

了。他的疑心病太重,以至于在自己与亡灵之间筑起了一道屏障,使他无法相信任

何魔法师的功力。你们不会对一个活着的朋友说,我不相信你。如果以同样的口吻

对待敏感而又脆弱的亡灵,那将无法与之交流。不过今晚不会发生这种现象。到场

的人也许持有不同的信念,但至少是思想开明之士,我觉察到这点。所以我相信我

们一定会不虚此行。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有任何骗人之举,也不使用任何辅助工具。

今晚你们看不到手掌叩击的动作,看不到遮人避目的陈列橱和石板,此外,引用霍

迪尼的一句口头掸,我也没带应急的锦囊妙计。”

说罢他卷起了衣袖,狡黠地瞥了我们一眼。引得我和阿瑟爵士抿嘴轻笑,比阿

特丽丝也佯装附和着于笑了几声。

他最后说:“如果我能与霍迪尼取得联系,他将会直接与我们交谈,虽然他的

声音与在世时不同,使你们无法识别,亡灵通常都是这种声音。好了,让我们开始

吧。福尔摩斯先生,你离电灯开关最近,能否请你关闭电灯使我们思想更为集中。”

当福尔摩斯起身关灯时,霍迪尼的身世之谜在我脑海里一幕幕地迅速闪现。在

场的人中只有我与福尔摩斯清楚霍迪尼仍安然无恙地活在世上,不可能会传递什么

亡灵信息。要是布里杰神父今晚呼唤不到他的音讯,也许他真是位诚实可信之人。

但如果他声称从霍迪尼之处得到了一些音讯,那他就是个骗子。

灯灭之后,屋内一片黑暗寂静。约摸两分钟没任何声响,除了脚的轻轻挪动及

两位女士裙摆磨擦的瑟瑟声。然后我们听到了布里杰神父的声音,他的嗓音比刚才

更富于激情:“我请求天国的亡灵向导,鹰隼酋长,请你在众多的亡灵之中为我寻

找我们想要与之联系的亡灵。鹰隼酋长,你在那儿吗?请回答我的呼唤。”

大约十秒钟后,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布里杰兄弟,我在这儿,你希望

与谁获得联系?”

布里杰神父恢复了自己的声音:“酋长,请为我们唤来亲爱的霍迪尼兄弟的亡

灵,把他从天国带来与我们交谈。他亲爱的妻子比阿特丽丝,他的生前好友道尔夫

妇及来自英国的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都在此恭候。请让霍迪尼开口对我们说句

话。”

我们又听到那位助人为乐的印第安酋长的声音,“布里杰兄弟,哈里·霍迪尼

的亡灵就在我身边,请你与他交谈。”

布里杰在苦苦恳求道,“亲爱的霍迪尼兄弟,请说话,请对你妻子说些什么。”

我承认下面发生的事吓了我一跳。那自称是霍迪尼的声音根本不同于他真实的

嗓音,其语音语调不像是个变魔术的杂耍艺人,而更接近莎士比亚戏剧中的演员。

它的音色醇厚,很像表演独具一格的亨利·欧文爵士,但有点美国腔。

“贝丝,亲受的贝丝,我在这儿,你的哈里!亲爱的,我知道我的声音与素日

不同,这是因为我在天国的缘故。我真的在这儿,你还记得我们的密码吗?很久以

前我们在演出中设定的暗语:‘罗莎贝尔’,‘回答’,‘说’,‘祈祷’,‘回

答’,‘看’,‘说’,‘回答’,‘回答’,‘说’!我说得对吗?”

比阿特丽丝喘着气说:“对。”

自称是霍迪尼的声音继续往下说:“贝丝,等我走后请把你手上的结婚戒指脱

下,向你的朋友展示镌刻在箍内的字——罗莎贝尔,你可以告诉他们此字的含义。

我想这个字你从未对别人说过,也没把戒指的内箍给别人看过,是吗?你应该注意

布里杰·约书亚兄弟的每句话。他是个好人,会对你的未来提出中肯的建议。亲爱

的贝丝,我爱你,虽然我得离去,但如情况许可,我还会返回与你谈心……再见,

亲爱的……罗莎贝尔!”

声音渐渐减弱,最后布里杰说道:“福尔摩斯先生,请打开灯,我太累了,得

休息一会儿。”

福尔摩斯把灯打开后,我看到布里杰牧师瘫软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疲惫不堪的

样子。“亲爱的比阿特丽丝,请取下你的婚戒,让我们证实哈里兄弟之言是否确实。”

她很轻松地把戒指脱下,用一个舞台动作把它抛在桌上。阿瑟爵士问她是否能

看看,征得同意之后,他手持戒指,仔细地观察。随后他把戒指传给大家,并说,

“罗莎贝尔这个字的确刻在箍内。”

福尔摩斯掏出放大镜眯起眼晴悉心审视戒指的内侧,同意阿瑟爵士的观点。

“霍迪尼夫人,你能肯定,自这个字被刻上之后,没人看到过吗?”

比阿特丽丝点点头道,“哈里所说的字是我们两人在35年前表演中使用的心灵

感应术。通过这十个字及不同的排列组合,他能向坐在台上双眼被蒙住的我传递所

有的信息。比如说,‘罗莎贝尔’‘回答’‘这是什么’?这暗示一块手表。‘祈

祷’,‘说’暗示一个男人,‘说’,‘祈祷’暗示一个女子。这只不过是很简单

的代号,没什么奇怪的。”

不一会儿,布里杰神父恢复了体力,我们便一起来到了饭店酒吧,比阿特丽丝

请他喝杯咖啡。道尔夫妇对布里杰的表现赞不绝口,还说他们期待着下一场降神会

的到来。我却对罗莎贝尔这个名字感到好奇,向比阿特丽丝问道,“这个名字有何

重要意义?为什么霍迪尼要把它秘密地刻在戒指里?”降神会结束后,她已喝了三

杯马提尼酒。“这个名字与一首歌曲有关。那时我和我的搭档以雷纳姐妹的身份卖

艺时常唱这首歌。哈里与我第一次相见时听到的就是这首歌曲。”她答道。令我们

感到难堪的是,她当即用刺耳的女高音唱起了这首歌,歌声吸引了酒吧里众多客人

的注意。

“罗莎贝尔,我的罗莎贝尔。

我说不出有多么地爱你,你把我弄得神魂颠倒,我爱你,亲爱的罗莎贝尔。“

道尔夫妇明智地决定降神会到此为止,他们不赞同地朝福尔摩斯挥手告别,因

为福尔摩斯对神奇的招魂术缺乏信念。

在他们准备乘出租车离去之时,阿瑟爵士说:“福尔摩斯,损害我们之间友谊

的是你一直不肯相信超越自然的显现,尤其是招魂术。刚才这一幕你已亲眼目睹了

布里杰牧师的手法,我想我们的关系因此将有所改善。你知道霍迪尼对魔法师的态

度总是使我感到烦恼。我承认他揭穿过一两个骗子,但并不能因此而断然指责所有

诚实可信的魔法师,轻率推论必铸成大错。”

然后他转身对布里杰说:“亲爱的先生,请你顺便搭乘我们的出租车一道走好

吗?”

他们走开之后,比阿特丽丝又为我们要了一杯咖啡,她自己又喝了一杯马提尼

酒,“医生,说说你们对今晚降神会的看法好吗?”她开口问道。

“我感到非常震惊!”我老老实实地说。

我真的受到很大的震动,要不是数天前与霍迪尼亲自交谈过,我一定会对这次

降神会所展示的一切深信不疑。我请求比阿特丽丝再说一些有关密码的事。

“好吧,医生,我这就对你说。很久以前,我和哈里都是马戏班的演员。哈里

表演脱身魔术,还兼任马戏团的节目主持人,在穿插表演中扮大猩猩,我是他的助

手,但同时也身穿男孩衣服与小丑一起登台献艺。我俩一同能挣20元,伙食免费。

除表演以外,我们还得帮助搭拆帐篷。尽管很辛苦,但我们也毫无怨言。后来生意

不景气,老板破了产。有一天,他突然撇下我们,扬长而去,马戏团只好被拍卖。

我和哈里身无分文,束手无策就像远离亲人的孤儿。但哈里是个坚强的男子汉,他

想出一个谋生之道。有些日子,我们在户外表演,在乡镇的广场哈里表演魔术、脱

身术和读心术,我是个相当不错的手相专家。为此,我们编了这些密码。不久我们

发现,用迷信的手法很容易骗过那些乡下人,我们比招魂巫师干得还要神!”

我吃惊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也举办过降神集会。”

“一点不错。我们常常租一个大厅,在报上刊登降神会的广告。前来参加的人

络绎不绝,比看我们任何一场演出的人都要多得多。开场白总是先表演读心术。我

双眼被紧紧蒙上,通过暗号传递信息。然后佯装从已故的亲人那儿得到消息,甚至

在夜里,我们悄悄地徘徊在墓地,打着手电筒,辨认墓志铭。我们总是寻找刚去世

的人,设法查明与他有关的所有情况,以便在降神会上把这些作为来自幽灵的讯息

抛售。我们收集了大量的信息,非常有用,用句行话来说,用招魂术迷惑乡下人,

对我们来说是易如反掌。”

福尔摩斯一直默不作声,这时他插言道:“你们还干些什么?是不是还搞些私

人咨询活动?”

“是的,每次降神会结束后,以解答一些有关他们已故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