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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 佚名 5013 字 5个月前

”,见我半天不回话,十四轻柔抚摸我的头发,低声劝慰。

“没什么……”,闻他身上酒气重重,知道十四小爷素爱整洁,必是要从新洗漱,赶忙起身吩咐下人进来伺候。

“澜儿,你躺着吧,叫丫头过来就是了。”,十四将床帐放下,劝我先歇息。

“不碍事,十三哥和你说什么了?”,这样一番折腾,哪里还有睡意,,走过去帮他把外衣换下。“怎么?不好说的事儿?那你就别说了”,拿手巾替他轻轻擦脸,看小爷一直呆怔不语,怕十三与他说的是朝中隐秘,索性不再追问。

“也没有,十三哥喝多了,话说起来没有头绪,先是说了点小时候的事儿;而后,他总反复问我,过的好不好?”,十四的口气中满是疑惑,看来他自己也在揣摩十三爷的真正所要表达的含义。

“你说什么?”,被十四小爷拉到他怀中坐下,心里隐隐有些忐忑担忧,十三弟为何在按捺不住,要向十四袒露他的心事?

“我说啊,我说……,挺好啊,老天赏了个宝贝给我,让我才知道,以前竟白活了……”,他将下巴放在我头顶,细细磨蹭,这是什么似是而非的答案?

“十三哥说什么?”,十三弟心思细密、思虑甚深,唯恐十四小爷的率性之言,触及到他的情绪。

“十三哥没说什么,只说那就好。我也问了十三哥过的好不好?他说,他之前丢了个宝贝,此后连自己都给丢了……”,窗外风雪呼啸,十四小爷声音幽幽,将人心绪沉入谷底。

瞬间,记忆闪回到余杭城,西湖岸上的灯会,完颜亮的哭声就在耳边,头顶是盏盏光影琉璃的彩灯,被我拽住袖子的少年一回眸,眼睛比星光还要璀璨。姻缘流转,韶光易逝,再相遇,早已物是人非;彼时回想,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命里无缘,执念太深,反而无益,只是未曾想到,往事易散,情难遣,日后居然会波澜再起……

后半夜辗转难眠,可天没亮,还是被锦云叫起来梳洗打扮。皇上、娘娘的眼皮底下,不比在平日府里,半点不敢松懈怠慢,我像游魂一样,直到早膳,还是昏昏沉沉、神智恍惚,被十四小爷讥讽嘲笑许久,说平日就该如此惩治我!

今儿皇上白天要批阅奏章,处理政务,各位娘娘则结伴去礼佛烧香,因未吩咐皇子福晋陪伴,所以对我来说,除了清晨去给各位娘娘请安,还算清闲,夜晚宫宴、听戏照旧,心中哀叹宫廷生活的刻板贫乏。

十四清早的时候嘲笑我之后,就兴冲冲出门了,说是十三哥他们约他去骑马打猎,这些人乐趣就在于此,怨不得他用早点时都心不在焉,匆忙吃完,撒花儿似的跑走。才刚出院门,迎面凑巧碰上五哥,赶忙迎上前。

“滺澜给五哥请安!”,我找他确实有事儿,五阿哥不喜应酬,懒于出门,碰上了实在是难得。

“哦?弟妹客气……”,他为人儒雅谦和,相处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五哥,您忙吗?我有个事情想向您讨教?”,见他要走,赶紧伸手拦下,惹得他眼光疑惑不解。

“向我?讨教?呵呵,我说滺澜为何今日对我如此礼遇?”,看他满眼笑意,原来这人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只是表象,挤兑起人来,也毫不留情。

“我对您一向敬仰有加,怎是今日才礼遇?五哥,上回在老太妃宫里,我向您请教的满文,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就几个地方,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赶忙陪着笑脸解释,毕竟有事求人,皇上督促我学满文,哪儿敢怠慢,现在虽已经应用自如,可写起满文文章,文法还是有些吃力。

“滺澜聪明过人,领悟奇快,我当然乐于赐教;只是,为何你不让十四弟教你呢?”,五哥笑容促狭,其实他自小习满文,说起用满文写文章,他比十四熟练的多。

“十四?十四爷他,满文没有您学的好啊!”,其实我之前有意无意的请教过十四几次,可经常被他笑话不说,而且小爷解释起来天马行空,带你绕弯子,还不够让人费解,一来二去,反倒焦躁,索性也懒得问他了。

“呵呵,弟妹真是抬举五哥了,愧不敢当啊!难得你敏而好学,我理应指点帮忙。只是我现在有要务急着去办,等下你来马场找我。昨儿他们硬拖我过去,正好你来请教,我也有借口不去骑射,十四弟他们都在,你过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就是。”,五哥说完,匆匆离去……

原来十四是去了马场骑射,奇怪早上问了半天,他就是吞吞吐吐不肯说,正巧过去探探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十三哥到底和他亲爱的十四弟说了些什么呢?以后会引起很大波澜

澜妹妹和锦云姐姐念叨的,到底在说盼着谁回来呢?嘻嘻……

马场,风波再起~~~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五)

马场离的并没多远,不一会儿就可以走到,等到了才知众人原来在这里聚齐,八嫂基本会和八哥形影不离,她手揣在貂毛暖套里,兴致勃勃的看七哥、八哥赛射箭。

不协调的十爷恣意纵马驰骋,嘴里也没闲着,夸张的和树下几位福晋侍妾逗笑,招的她们前仰后合的嘻嘻笑,若沁玥在场,又要抱怨脑袋疼。无意中瞥见在他身旁骑马的十二阿哥,也在无奈叹气。

草草扫视一圈,终于发现十四小爷远离人群,在马场后面的空地上,与十三弟说笑。也不知这位小爷,玩的高兴忘我还是怎样?冰天雪地的,挽起袖子在胳膊上架着猎鹰,坐在围栏上。

十三弟倚着围栏,将身旁太监端过托盘中的生肉,一块块喂到鹰嘴里,也不知在和十四聊什么,两人都是眉开眼笑。

犹豫了片刻,想来还是要和十四小爷打个招呼,不然回头被他看见我在请教五哥,而对他视而不见,又会不高兴。

十三弟见我过来,微微有些吃惊,悄悄冲他笑了笑,见他先是一怔,而后也笑起来,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十四觉察到身后的状况,不经意的回过头来,才要和他打招呼,却发现他看到我之后,神色慌乱,急忙从围栏上跳下来,把胳膊上的鹰受了惊吓,扑腾两下展翅飞走,他也未理会,顺手将袖子放下来。弄得身旁十三弟,与一众人皆是满脸错愕。

眼前尴尬的情形,不偏不倚被不协调的十爷逮个正着,此刻,他在马上笑到腰都直不起来,“我说十四弟,你和滺澜到底是不是夫妻啊?怎么她来了,能把你羞成这样?”,他张狂豪迈的笑着,那张原本清秀如坤伶的脸,都变形了……

十四被他说个脸透红,冷冷横了十爷一眼,坐回围栏上不再言语。怕小爷面子上过不去,赶忙背过身,去给十哥请安。你不搭理他,小爷反倒自在。

“谁叫你过来的?快回去!”,十四走到我面前,开口就不善,好端端的,不知道哪里又惹着他的脾气。

“我来看看……”,心里起了怨气,可碍于人多眼杂,又不好表露,只能委曲求全的小声辩白,暗暗愤懑,这么多福晋都能来得,凭什么我就来不得?

“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他神情焦躁,疾言厉色,态度更是不容反驳。难免泛起委屈,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凭什么老大不乐意?平白给人看笑话,仿佛我是上赶着,剃头挑子一头热,还被人家泼了一头冷水。

“我这就走,滺澜告退!”,脸上渐渐挂不住,冲几位爷一欠身,打算先回去,纵然以后再问五哥也不迟,省的受十四小爷的责难。

“澜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十四紧追几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你赶紧回去吧,以后不许过来!”,不知他犯了什么毛病,喜怒无常,反复不定!

猛然察觉身旁有许多双眼睛,等着看好戏,令我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正这时,居然看见夏兰袅娜走来,翩然现身,将局面一举打破。

“爷,福晋让我来给您送碗参茸汤,说雪天寒气重,让爷在外头仔细身体。”,她低眉顺眼的从其他几位爷打过招呼,将手中食盒里的青蓝釉盖盅取出,在口边吹了吹,小心递给十三。

十三弟也没客气,仰头喝干净,将盖盅递给夏兰,“夏兰,你不必总跟福晋身边儿伺候,她有丫鬟仆妇。难得出来,你若想去玩,就随意四处看看,不碍的!”,十三弟说话的时候,轻轻探下身,眼中全是温和的神采。

夏兰抬头看着十三弟,眼中又惊又喜,可旋即又黯淡下来,“爷……,爷的厚爱,兰儿感激涕零。只是,福晋正需要人伺候,兰儿不贪玩,爷放心吧!”,言语娇羞怯懦,话也说的楚楚可怜,令人无法不疼爱。

“难为你了,不然我陪你去逛逛,这样一来,侧福晋也不会责怪你贪玩……”,果然,十三弟言语中温情四溢,神色柔的快要化出水来。

夏兰听了这番话,眼睛里充满难以掩饰的光彩,“真的?那爷陪兰儿去昨晚的亭子看看,好不好?那个湖边的亭子……”,她轻快的凑到十三弟面前,拉起他的袖子,不住摇晃。

“好……”,十三看着夏兰,愣愣发怔,半晌才回过神来,拍拍她的脸。

照这样看来,十三弟过的相当如鱼得水、琴瑟和美,总算是冲淡了心中的担忧,叫人松了口气。

目送夏兰拽着十三弟袖子,渐行渐远,直到背影消失不见,我才缓缓转过身。突然发现,十四小爷这半天就没吭声,此刻,他失魂落魄的盯着夏兰背影发呆,无意中记起,这小爷好像不措眼珠的盯着夏兰好久了,把眼睛都看直了,不禁怒从中来。

“十四爷,您看够了吗?!”,使劲推了他一把,这才让十四小爷缓过神来。

“我看什么了?”,他看着我神情慌乱,反口就不承认,喜欢这样的女人,就直说啊,何必对我忽冷忽热的魔障人!

“你看什么?你看的眼睛都直了,若喜欢这样的姑娘,直说就罢了!何必给我脸子看,回头又盯着人家不放,意思我明白,可十四爷,人家是十三庶福晋,您好好歹收敛点儿!”,怒上心头,愤愤之下,开始口不择言。

“你胡说什么?我怎会那样龌龊?!我就是觉得她和你特别像!可又琢磨不出是哪儿像,这才多看了两眼!”,十四小爷每次和我吵嘴的时候,都很焦躁烦闷,眼下他急于辩驳,更是怒痛攻心,眉头紧皱。

“才不像!长的一点都不像,说话也不像,脾气也不像,没有一点像!”,只认为他在乱少找借口敷衍搪塞,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心口发堵,郁闷至极,气冲头顶。

“我没说长相………”,十四走到近前,将我胳膊攥住,心急火燎的开始解释。

“弟妹,我被事情绊住,来迟了,还请见谅。”,幸好五哥及时出现,笑容温和的来到我们面前,“十四弟,怎么没去骑马啊?”,五爷轻柔如水的话语,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瞬时也觉得冷静下来。

“五哥,我正要去……”,十四小爷眼睛直直盯着我,话答得心不在焉。

“五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我好向您求教,这地方太让人燥得慌!”,狠狠瞪了傻瓜十四一眼,将五哥往前面的书斋偏殿引。

“你不是过来找我的?”,手被十四拉住,他蹙起眉头,疑惑的审视我。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来找你的!只有你一厢情愿,不分青红皂白就责骂我!”,使劲甩开他的手,转身跟着五哥进了书斋。

命太监研墨铺纸,将之前写好的文章拿出来,逐一圈出问题,向五哥求教,所幸他很耐心,清晰明了,仔细作答。

“我都明白了,等回去再仔细思索,今儿给五哥添了麻烦,还请您见谅。”,困扰多日的瓶颈,都已茅塞顿开,暗中觉得,五哥不去当教书先生真是可惜,能教出多少状元……

“哎,难得碰到滺澜这样,聪颖机智的学生,如此,也算我的荣幸。”,五哥轻笑粲然,又认真的帮我文章写题跋。

“多谢五哥,日后若还有不解之处,可否再向五哥请教?”,被他夸得很是羞愧,文章需日益精进,估计以后少不了求教,先留个活话。

“随时请便……”,五哥将笔落下,眼光柔和似春风,让人心旷神怡。

“滺澜,你是不是和十四弟闹别扭了?”,收拾好文章,正要起身告辞,却被五哥拦下。

“没有……”,被人一语中的,戳到心事,难免羞涩尴尬,慌乱否认。

“呵呵,那就好。我十四弟年少率真,很多地方,他是无心,得罪之处,烦请弟妹多担待!”,五爷洞悉世事,眼光明察秋毫,让人不敢忽视。

不好再搪塞推诿,只能默默点点头,行礼请辞,走出书斋,才发现,雪又下起来,长出一口气,感叹他们一个个,都是精明过人。

怕遇到十四小爷,就未按着原路返回,顺小径回下榻院落。

“和五哥说完话了?”,可没走几步,就见十四靠着树干等我,雪落满他肩膀。

“你怎么在这儿?”,吓了我一跳,方才的气还没消,刻意和他保持开距离。

“等你啊,等好半天了……”,他虽答得漫不经心,却令我更加诧异,十四怎么会猜中我饶了小路?

“这是什么玩意?”,他将我手中的笔记抢走,举起来仔细查看。“管我呢……”,从他手中一把抢回来,看不懂还看?什么毛病……

“到底是什么?”,他凑到我脸旁,惹得周围经过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