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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扶爷进去歇歇”,招呼下人把十四扶到后堂,转身回后堂,看小爷在榻上醉的一塌糊涂。方叫下人打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轻轻抚着后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该来的,总归躲不过,人这辈子,千山万水、百转千回,总是泥泞崎岖多过平坦,你是我的大英雄,这辈子,会带着我骄傲的走下去,这点小事,在你我之间,轻如尘埃……”,我知他醉过去,小声在耳边说着心里话,万种情绪涌在喉头,不想哭,却也再说不下去。

难过的,已经不是吃不吃醋,府里是否新人换旧人,这样浅薄的事情。而是,你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去帮你……

担心着前厅无人照应,拍拍他,转身要起,却被小爷一把抓住手腕。

回头看,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目光坚定,面色如常。想要挣开,却被他愈发紧的抓着。“我只一句话,万劫不复,此生,胤祯永不负你!”,他这一句话,让人紧绷的弦瞬间崩塌,痛哭失声。

心像破了一个洞,疼的人唏嘘不已,不敢让前厅的人听见,只能将手指放在嘴里咬着,任眼泪往下掉。忽然,被他把手从嘴里拿出来,紧紧揽在怀中。

“福晋,时辰到了……”,外面喜娘的声音使劲催促着,证明太子还在等他想要的结果,无论这个怀抱我多依赖,此刻,也不敢再贪恋半分。

“送爷进洞房……”,猛然将小爷推开,拍拍他后背,两人心意相通,不在这一时半刻。

十四恍恍惚惚,步伐不稳,也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想要给谁看。冲喜娘递了眼色,锦云替我送上银子,得她一句,福晋放心。

回到我自己院落,身体和精神都疲惫至极,看时辰已是后半夜,索性不睡,到阁楼上倚着栏杆发呆。也不知洞房里情况如何?十四屈从,我也生气;反抗吧,我也担心!越想越烦闷,忽觉靠腰酸背痛,念及有孕在身,也该去歇息片刻。

远远看到墙上有个人影,吓得我差点叫出来,他似是也看见我了,使劲摆摆手,仔细辨认摸样,居然像是十四。

小爷一甩手里荷包,我才知道真是他,十四爷,您洞房花烛夜,跑来爬墙干嘛?既然是自己府邸,又何必鬼鬼祟祟吓唬人,回头再让奴才拿乱棍给打了……

沙沙两声,小爷轻盈落地,他要是行走江湖,估计是身怀绝技了!他站在月光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从书房后门跑上来。

摸摸他袖子凉凉的,估计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你干嘛要爬墙溜进来?叫丫头打开门进来便是了,夜晚风寒露重,回头着凉!也忒淘气了!”,压根不想问洞房的情形,没必要,他做事自有道理,只要人好好站在我面前,就比什么都强。

“我想尝尝偷香窃玉的感觉……”,谁知这爷半句正经也没有,笑嘻嘻凑过来打岔,十四爷半夜爬墙,传出去,成千古笑谈了。

“皇上是不是给你管傻了?什么新鲜玩什么?我是你老婆,用不着偷香窃玉!回头再给你摔着!磕个鼻青脸肿,出去现眼!”,使劲推推小爷额角,虽说年纪不大,可好歹也是几个孩子的爹,若是往后孩子大了,跟着他一块没正形,还得了?!

他只微微笑着,也不辩驳,忽然将我拽进怀中,温温热热酒气传来,感觉小爷的脸埋在我颈窝里蹭,像个猫一样。

“澜儿,我想你了……”,他在耳边小声倾诉,满口全是缠绵,我知道他是想证明自己今夜的清白,又不好意思直说。

顺势揽住小爷的腰,轻轻拿手指绕着他的辫子稍儿,“行了,行了,我都知道!我们十四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屈能伸大丈夫……”,轻轻推开他,这心放下来,就有了玩笑的意思,“新娘子,好看吗?”,话说出来,倒觉得不妥,好像不信他,料准小爷又会多想。

“长什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他的女人,别说碰,看我也不想看一眼!”,小爷目光冷漠,话说的绝决,看来他对太子,也是恨意入骨了。太子,你何苦给自己到处结孽缘呢,回头苦果,必是要你来吞……

渐渐的,我发现十四小爷出去骑马射箭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他被各式各样的差务忙的不可开交,难得空余时间,都会闷在书房里,偶尔还会想事情到出神,心中渐渐有个感觉,当初鲜衣怒马,桀骜不驯的无忧少年,也许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告别了他最美好的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深夜为大家奉送长长的一章,太多事了,太多事,能感觉到夺嫡在暗涌么?虽然感情是主线,阴谋却绝对暗伏其中,每个人都深不可测,加油吧~~~二少爷~~~~

好吧,十四小爷喝花酒是亮点,喝到跟老婆去撒娇。。。。你。。。-_-|||

太子,傻缺。。。。。

嘻嘻,十四爷纳妾的秘密揭晓,太子也为自己的骄纵蛮狠种下苦果!!你这样苦苦相逼是没好结果的!!

其实我想说,十四爷,纯爷们,绝对没有背信弃义!

红楼隔雨相望冷 珠箔飘灯独自归

当初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御医就已经诊出脉象不稳,胎相不明,叮嘱要仔细休养,不可劳碌,以防动胎气,如若出了差错,恐母子均有闪失。

这几句告诫,被府里上上下下严格奉守,恨不能裱起来,挂在堂屋正厅,以示警醒。本已经格外小心,可谁知中途遇上太子搅局添乱,莫名其妙的非要给府里塞进一房妾室,回想起当日,十四在太子寿宴上和他起争执,到现在都觉得后怕。这事情可大可小,说平常了,就是兄弟拌嘴;说厉害了,当真就是以下犯上,谋逆造反。况且,太子本就和我们结怨甚深,若以此为要挟,不依不饶,闹到皇上面前,才真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还好退一步风平浪静,把事态压下来。

可连惊带吓,弄得多少日子都不能安生,再加上之后为婚事操劳,更是疲惫不堪。原本就是个庶福晋而已,又没封号,不进玉牃,叫声福晋,本就是抬举。根本就不用大张旗鼓准备婚礼,喝个茶就算了事。可架不住太子成心以此羞辱十四,非让敲锣打鼓、兴师动众的把他府中侍婢迎进皇子府,他才能彻底善罢甘休。十四小爷心怀怨愤,故意不加理睬,放任婚期一天天拖延,惹的太子又是一番勃然大怒。

他们弟兄都是能耐人,脾气本事大过天,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肯低头。可倒头来,折腾的还是我一个人,内务府中太子势力犹存,官员把娶庶福晋的事情,件件都禀报到我面前,我没十四小爷的沉稳和傲气,只能强打精神,去替他操持这桩心不甘情不愿的婚事。还要处处仔细,提心吊胆,唯恐婚礼上再出差错,平白给人看笑话,落话柄,半点都不敢松懈。本就满心烦扰,回头看小爷受委屈,吃了哑巴亏,愤懑难平、又强作欢颜的样子,也跟着惆怅难过。

好不容捱到新妾室娶进门,也算是平平顺顺,人松懈下来,才觉得身上仿佛被掏空,眩晕之症愈发明显,偶尔眼前都模模糊糊,也不敢冒然请御医诊治,唯恐惊动十四小爷,又闹个人仰马翻。

可这状况,还是被小爷察觉,毕竟共处一室,他人又精明谨慎,不发现才是奇怪。御医诊脉之后,面露难色,左右摇头叹气,就是不肯讲实话,反反复复都是仔细身体,小心歇息。

每每都是十四将御医送出门,他们彼此间具体聊些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可从小爷脸上,又窥探不出蹊跷,他都是笑言让我放宽心,再追问,也不过是些别胡乱折腾,尽量少操心之类的敷衍话。

几次偶然上书房,都看见他在愣愣出神发呆,也不知在琢磨什么;直觉他心事重重,可就是摸不到头绪。

盛夏暑热难捱,人在屋里呆的实在憋闷,可眼下又被禁足,至多去园中吹吹风,可才到檐下回廊,就听闻府中下人奏报,说庶福晋不舒服,太医诊治过,确是已经有了身孕。

听得我愣愣发怔,庶福晋?哪个庶福晋?娇雪?若是她也罢了,寄晴没了,她日子过得也落寞。可细问之下,差点把我下颌惊下来,有身孕的,竟然是太子爷新赏的小妾,且不说,十四爷碰没碰她,且她进府日子才月余,有身孕也太快了。

慌忙让管家将太医脚步留住,请到我院落,赐座奉茶,拐弯抹角、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孩子居然都好几个月了……太医是明白人,拿了锦云递过的银子,连连点头,弓起背退了出去;这银子,明摆了是封口,他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拿了大家都踏实,他脑袋也才待得长久。眼下十四小爷在朝中办差,这事儿尚不知情,等他听说,必然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心快跳上嗓子眼,忙乱之时,自己又不争气,可叫人如何是好?

心中忽然拥堵烦乱不堪,头晕目眩袭来,强光刺眼后,面前昏黑黯淡。恍惚中,扶住了身旁人,猛的只觉下腹沉坠,阵阵难言刺痛,疼的额头冷汗直冒,后背湿冷一片,意识渐渐模糊。

再醒来,已是夜色深沉,房中熏笼里,袅袅果香弥漫,让人静心神怡。顺手一摸,身旁冰凉无人,看来小爷还没歇下,也不知庶福晋的事情,他知道没有。

突然忆起之前危急状况,赶忙摸摸肚子,好像,孩子还在,顿时踏实大半。方才意识模糊前,仿佛看见衣裳染血,顿时心凉,唯恐孩子出差错,可眼下,一切都没大碍。

隐约中,看见外室有光,偶尔还有谁在说话,几句都是关于药方、孩子,估摸着,御医还在府中,大概是在做些交待。

眼睛酸涩,人也疲乏,本无心去听御医的废话,可偏偏钻进耳朵里的字眼,越来越不对味,让人心生疑窦。

幸好现在房内丫鬟都不在,强忍疲惫,扶着床框、桌沿,悄无声息倚在帷幔后,往外室张望,果然是御医在和十四小爷谈话。看小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就知道说的不是好事。

听了几句,终于是怵目惊心,连自己的耳朵、眼睛,都不敢再信……

“你开方子吧……”,眼看小爷长叹口气,一抬手,御医就要落笔。

我的眼泪断线般落下来,浑身冷颤,噤若寒蝉。

忍不住跑出去,将御医的笔拂落在地,吓的他也不敢去捡,只傻怔怔望着我。

“十四,你要他做什么?你要他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敢不敢告诉我!”,攥住十四胳膊,拼了命的追问,就是想他给我个交代,方才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澜儿,才刚醒,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小爷见我出来,慌忙的睁大眼睛,人也手足无措,只催促我进内室。

“我不!我听见了!你要他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敢不敢告诉我!”,指着一旁傻站着的御医,望着眼前的十四小爷,反复质问,就是心有不甘。

“澜儿,我……”,小爷眉头紧蹙,喘气都不平顺,可见他也慌乱之极,烦扰不堪。

“你什么?你不敢承认是不是?你要他!这个刽子手,把咱们的孩子杀了,对不对?我听见了,十四,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恨你!”,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我当然不恨他,无论他对我怎样,都无法言及这个字。可关乎孩子一条命,让人如何不痛惜。

“福晋、福晋,老臣罪该万死,全是老奴一个人的过错,与十四爷无关,他是……,他是……,为您着想,福晋息怒!”,御医见此情形,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口口都是给十四开脱求情,可眼下谁还有耐心听他请罪。

“你退下!出去!”,小爷眉毛一跳,也动了脾气,挥手把御医遣退,想来他也不愿外人干预家事。

“澜儿,你听我说,听话,这孩子,不要了,好不好?”,他犹豫片刻,开口就是让人心灰意冷的言语,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为什么?他好端端的,凭什么不要?你是亲爹,居然说出这样铁石心肠的话?再说,按大清律,拿掉孩子是重罪,身为皇子,知法犯法,你疯了?!”,若真要拿掉孩子,也是太子赏的新妾室,如何就算计到我头上?

“我当然知道是重罪!况且,孩子是我亲生的,当真我就舍得不要?可眼下的情形,实在堪忧,我提心吊胆多少日子,终归还是发生了!澜儿,这孩子恐怕会拖累你;本来,我也想碰碰运气,只要悉心调养就没问题。请了几位御医,都说如若孩子出闪失,会殃及母亲;以你目前的状况,就算等到降生,还是少不了受罪,难保不会母子择其一的状况。所以,澜儿,你听话,不如……”,小爷原是出于这个考虑,可他何尝明白我的心情,谁会为了自保,舍孩子于不顾,今儿若应允,日后恐怕才真的愧疚终生。

“十四爷,你疯了?这些妖言惑众的疯话,你都肯信?”,我想要好好说,心平气和解释,可就是无法面对眼前的他,开口就伤人,心里苦不堪言。

“我是疯了!多少日子,夜不成寐;唯恐身旁人,转眼就烟消云散,昨日恩爱全是场梦!我受不了!想想就受不了!所以我就疯了!你真以为我是铁石心肠?今天我自己做主不要这孩子,往后此生的每日每夜,都是无尽痛苦和愧疚!还也还不清!奈何桥上,都是场债!可纵使这样,我宁愿自己都承担!我不愿意因为孩子,让澜儿有危险!天下人,任何人,在我心里,都比不上我的澜儿重要,所以我舍了孩子,也舍了自己,你如何就不明白?”,小爷话讲到一半,红了眼眶,哽咽难言。

终于明白,他心情和我分毫不差,谁也不忍心亲手放弃自己的孩子,深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