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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法医破案传奇 佚名 4830 字 4个月前

儿和大儿子为妻子改嫁时随母进入王家,现年分别为十六岁和十四岁,”刑警队长正在案情分析会上介绍现场勘察和外围调查的情况,“王尚喜老婆张莲香今年三十六岁,和死者结婚已经十年,亦生有一儿一女,儿子九岁,女儿六岁,死者父母已亡故。

“死亡现场勘察结果如下:王尚喜是死在水塘边的,两条腿平腹股沟在水里,上半身在岸上。被过路的农民发现时已是上午七时半。水塘离大路约有十米远,从大路上可以看到死者的两条在水中的腿。大路是从公路上分叉下来的乡间大道,通往死者的家。离公路约有二百米。现在是冬季,塘里的水不多,从水面到塘边高埂下缘的距离是三米多。塘埂很高,有一米多,坡度在四十度左右。死者已冻僵,全身未见伤痕,头颅部无击打痕迹。由于死者被发现后塘埂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埂面上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经过对水塘斜坡的勘察,发现有死者被推下塘去的迹象……”

“等等,”负责刑侦的公安局副局长打断了刑警队长的话,“现在冰冻三尺,塘边积了很厚的雪,雪下边已经结了冰,你怎么能勘察到塘边的印记呢?我们办案可不能随口说着玩。”

副局长的话把林法医和刑侦队长、队员都说得笑了起来。

“我们不是估计,是真实的勘察现场的记录汇报,”刑警队长说,“我们到达现场后,林法医看到冻得很厉害,在确认水边的人已经死亡以后,他找来了当地的干部,请求他们动员老百姓多烧些开水、热水,提到水塘边来。在把死者的周围的冰雪和水塘斜坡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塘埂边的冰、雪全部融化了以后,我们才开始了勘察工作。

“现场发现,塘坡边沿完整,没有死者滑落下去的痕迹。在塘埂下方,也没有发现足迹。在距死者八十公分的湿地上,有两个平行较深的直径十八公分的小坑。小坑向水塘方向的泥土坑坑洼洼不完整,浮土有被带走的痕迹,并有压过的迹象。在死者身体的下方有手指头深深地插在泥土里的印子,死者死亡时双手向前插在泥土中。经过仔细搜查,在水塘里、塘埂边和水塘的斜坡上没有发现任何物品。死者是被活活冻死的,死亡时间在昨晚七时左右,随后大雪把他覆盖了。

“从调查中我们得知,死者家庭生活十分困难。从自然灾害发生起,他由于缺吃少穿,患上了浮肿病,经常住营养食堂(医院)治疗,由于全身营养不良性水肿,他基本上丧失了劳动能力。昨天,死者去他自己的舅舅家,因为舅舅家的条件较好,让他去拿点东西回来过个年。在舅舅热情的挽留下,死者吃了早晚饭后往回赶,舅舅家离王庄有六里路,本来应该在天黑前就能到家,因为大雪突降,他在一个钟头之内没有走到家。据我们了解,他确实下午五时不到离开舅舅家的,他老婆以为丈夫在舅舅家过夜不回来了,也就没有介意。谁知,他却在昨天晚上掉在水塘里冻死了。

“死者最近还犯了病,从营养食堂出来刚刚两天。如果不是因为春节来临,他还出不了院。从舅舅家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约五斤猪肉,一斤白糖,一斤香油,十斤面粉,还有一条年糕。舅舅含泪把他送到村口,看着骨瘦如柴的外甥拄着棍子上了大路。

“在案发现场我们没有找到他从舅舅家带来的食物,没有找到装东西的腰形篮子,也没有找到那根他当作拐杖的木棍。破冰后,请当地的渔民打了好几网,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死者的老婆张莲香,是个农家女子,面目姣好。据群众反映,作风正派。十年前,因丈夫偷盗被政府抓去坐牢离婚。离婚后就嫁给王尚喜。那时候王尚喜还是单身汉,因为穷,一直娶不上老婆。王尚喜有点力气,很会干农活,是个好把式。和王结婚后,感情尚可。王尚喜为人忠厚老实,对两个带进门的孩子如同己生。他在村里人缘好,身体健康时,谁家有点事他都去帮忙,所以,没有听说有仇人,或和谁有过节。

“从现场情况分析,我们得出结论,王尚喜不是失足掉下水塘,而是被人推下去冻死的。具体的理由是:第一,水塘离大路十米远,又正值下大雪,死者不会去塘边;第二,水塘埂很高,以死者当时的体力,不可能直接跳下去;第三,死者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在现场;第四,从死者落水以后的情况来看,他有强烈的求生欲望。不可能是自杀。

“所以,我认定,王尚喜是被人谋杀的,谋财害命的可能性大。原因有三:其一,现在是非常时期,人民的生活极端困难,王尚喜带回来的食物连同腰篮不翼而飞,说明被人劫走了;其二,死者的人缘好,没有仇人;其三,死者老婆没有外遇,所以没有情敌。我的话完了。”

“没有情敌的认定我看不客观,”林法医接上去讲述了自己的不同看法,“首先,死者老婆张莲香是在前任丈夫坐牢的情况下,为了养活两个孩子,迫不得已离婚又和王尚喜结婚的。现在此人已经刑满释放了,这个人应该对王尚喜有成见,因为他会为老婆被王尚喜夺去而怀恨在心……”

“报告,”一个侦察员推开门走了进来,象是验证了林法医的话似的,他举着手中的腰篮和一根木棍说,“在张莲香前任丈夫时节家的猪圈里发现的。”

“猪圈在什么位置,离家有多远?”林法医停下讲述,问道。

“猪圈在他住房的前面,隔一条人行小路,离家约有十米。”侦察员说。

“不用考虑时节是凶手了,这是案犯使用的疑兵之计,意在干扰我们正确的思路。假如时节是凶手,他会把劫来的篮子和棍子放在自家的猪圈里等你去抓他?从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地说,作案的凶手具有以下特征:首先,他就是王庄或者王庄周围的人,和王尚喜很熟悉,对王尚喜的情况十分了解,知道王尚喜去舅舅家拿年货,所以就在道上等候并劫住了他;其次,此人心狠手辣,身体健康,自然灾害并没有影响到他的体力;另外,能运用嫁祸于人的方法使自己脱干系,他有点文化,会动脑子。”林法医在给凶手画像。

“林法医,根据现场勘察情况,你能不能给我们推测一下案发时的情况。”公安局长说。

“发案时天下着大雪。当王尚喜离开公路走上了通往王庄的大路,经过塘边时,发现塘埂上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在向他招手,让他去塘埂上看塘里的鱼或是什么,王尚喜信以为真,走了过去,他放下篮子,正当他神长了脖子,继续向塘中眺望的时候,这个人冷不防一把把他从塘埂上掀了下去。王尚喜一下被推下塘埂,他在空中翻滚了一下,身子摔在水塘边的淤泥里,双手插进了泥土,留下了两个小而深的坑。随即,在惯性的作用下,他滚下了水。那时塘里还没有结冰。他挣扎着想爬上岸来,可是,由于身体太弱,加上水很冷,在经过短暂的努力之后,他被冻得失去了知觉,然后死亡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推测,凶手和王尚喜共同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把王尚喜诱骗到塘埂上然后就是以上的过程。

“至于王尚喜被劫走的食物,我们不能作为破案的依据。还有一天就是除夕了,有猪肉、面粉、白糖的人家还是不少的。再困难年还是要过的,政府也想尽办法给每户尽可能地供应。从作案的手法上来看,凶手似乎年纪也不会太大。我总觉得在这个案子里,有意想不到的地方。一个正常思维的人,不会为了几斤肉,几斤面粉去铤而走险,他不值!所以,我觉得此案定有隐情。

“我和死者的老婆张莲香谈过话,张莲香表情很悲痛,这不是装出来的。她否定了与前夫发生过矛盾,只是说在前夫出狱以后的他曾来要求过恢复关系,被张莲香拒绝了,以后再没有纠缠过。不过,从她的眼睛里,我总是感到她有忧虑,是担心王尚喜死后全家的生活呢还是其他什么别的,我说不清,张莲香也没说。我对张莲香讲,你前夫已经改造好,几年没有犯过事了,你可以和他复婚。听了这话,张莲香眼里噙着泪水,直摇头,连说不可能。

“王尚喜的大女儿和大儿子都很悲伤,他们从小被继父养大,感情不错。他大女儿出落得水灵灵的,很好的一个大姑娘了。她一直埋头在哭,眼睛都哭肿起来了。从我和他们母女俩的接触上来看,他们俩在农村妇女、姑娘中算得上是漂亮了。会不会在他们漂亮的背后,有什么与本案相关的事情?

“张莲香自从改嫁过来以后,恪守妇道,村子里没有风言风语的,大姑娘也本本份份的,不支持情杀的推断。”

林法医说完之后,刑警队长和侦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在办丧事时,要注意有反常表现的人——过于热心或无动于衷。我想这个人肯定会自己跳出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他杀人不是目的,只是用以达到目的的手段,”林法医说,“我们要采取内紧外松的策略,使罪犯麻痹,认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可以这么办。春节就要到了,我们刑侦人员马上全部撤回来,并且扬言是王尚喜喝醉酒以后自己跌下去冻死的,并不是被人害死的。在你们撤出王庄之后,请治安主任,治安积极分子注意观察动向。春节一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马上来同大家一起作战。在丧事办理的这几天里,由于王家不会脱人,所以凶手不可能有动作。我回去之后,有情况随时向我通报,祝大家春节愉快!”

林法医回市局去了,刑侦人员也都撤了回去,辛苦了一年,终于有了放假的机会。刑侦人员从心里感谢林法医,这假是他给放的。如果还继续在王庄蹲守,日子可就不大好过了。

春节平安无事。

节后上班的第三天,就是正月初八,林法医又来到刑侦队员的中间。他在惦记着王尚喜的案子。

“有情况吗?”刚进门,林法医就问开了。

“据治安主任汇报,在办丧事期间有三个人特别活跃。”刑警队长说。

“哪三个人?”

“一个是时节,张莲香的前夫,他忙里忙外,跑前跑后,忙接待,找用具,异乎寻常的热情,好象死者是他的亲兄弟一样;一个是大队会计,此人身高马大,与死者有八杆子打不着的亲。自从我们撤回去以后,他就一直在王家主持王尚喜的丧事;还有一个是王尚喜本家叔伯兄弟,死者亡故前与其关系一般,两家来往不多,同住在一个村子里,只离几家的门面。至于特别不关心的人,倒是没有汇报上来。”刑警队长说。

“人们对王尚喜的死有什么议论?”林法医又问。

“大多数人对他的死作出反应,他们认为即使王尚喜喝醉了酒,也不会自己掉下水去,也不可能淹死。但现在我们宣布了死因,乡亲们就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把怀疑咽下去。少数人认为公安的结论是对的,之所以王尚喜随身的物品不见了,他们认为是王尚喜下塘之前把篮子留在路边,被过路的人拎走了。”

“张莲香对三个人的态度如何?”林法医问,“这几天里她的表情怎么样?家里的情况好吧?”

“王尚喜出丧之后,在地方政府的照顾下,目前的日子还过得去,她还没有从悲哀中淡出。从表面上看,张莲香对这三个人也一般,没有特别的表示。”

“调查这后两个人的情况,包括家庭。”林法医发出指令。

排查结果,这两个人都没有作案的时间,大队会计那晚在大队部值班。

原来以为是突破口的线索中断了。

林法医坐在沙发上好久没有动弹一下。突然,他猛拍了一下大腿,站了起来,连声说道:“愚蠢,太愚蠢了,我怎么没有想得到呢?!”

“林法医,你说什么?”刑警队长问。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派两个侦察员秘密地去张莲香家的后院墙里埋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张莲香家的人。夜里有爬墙头进入王家的,当场抓起来,”林法医说,“抓到以后立即告诉我。”

“……”刑警队长无言,他实在想不出林法医这步棋的妙处在哪。

“你不必担心,不会冻坏你的侦察员。凶手现形的日子快要到了,”林法医边说边穿上大衣,“我要回去了,告诉大家,坚持几天,但最多不超过五天。每天晚上十点钟去蹲守的地点,凌晨四点撤出。明白了?”

“明白了,这个爬墙的人就是杀害王尚喜的凶手?”刑警队长问。

“可以这么认为,我想错不了,”林法医说,“有一点你要提醒大家注意,翻墙人进院子以后,要乘他立足未稳捉住他,因为他的身上有刀子。”

和林法医办过灭门案件,刑警队长对林法医的认定坚信不疑,他立刻着手布置警力去了。

张莲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自从王尚喜落水之后,她就象生活在恶梦之中,她又一次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丈夫刚去世的那几天,每天都有不少的庄邻和亲戚朋友前来吊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