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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节谜案 佚名 5052 字 4个月前

,然后冒险尾随福尔摩斯和两个恶棍。到了肖氏庄园后面的庭院,

我懊悔不迭,要是前几天能到这边散散步,查看查看这儿的地形就好了。这里主要

是丛生的密林,即使没树的地方也覆盖着灌木丛和又粗又密的野草。这些灌木和野

草很久没砍割过了,根本找不到可以看出他们是从哪儿钻进去的踪迹。天当然也黑

了,但雷思瑞特好像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为了防止他们再折回去从前门溜掉,他

先派了哈丁到庄园前面去查看一遍,然后就像某种印度侦察员那样,四肢着地,爬

着查找踏过的草丛和折断的树枝。

这时,地方警察赶到了。他们是队长费尔布龙热和警员莱肯斯。雷思瑞特试图

简单扼要地介绍一下情况,讲到了谋杀,讲到了如何找出凶手以及福尔摩斯是怎么

遭到绑架的,这两个人对查出凶手的过程怎么也听不明白。

不过,警察来了有个好处。队长费尔布龙热的皮带上挂着一盏灯,这使他原本

就圆滚滚的腰显得更粗壮了。这盏灯至少可以在侦查方面给雷恩瑞特提供方便。多

年来雷思瑞特一直拿官方警备力量的重要性驳斥理论工作者的地位作用,并以此戏

谑福尔摩斯,但那都是善意的。而且我知道,他对我的朋友怀着至高无上的敬意,

只要有可能,他就会尽力而为,绝对不会让福尔摩斯遭到伤害。

雷恩瑞特渐渐地厌倦了指挥队长为他照明。他一把抓住挂在他腰带上的警灯,

把它解下来,自己照着。他嘟哝着说:“队长,我没工夫讲究礼貌了,一条人命,

一个好人的生命正遭受着威胁。”

我则请哈丁回庄园取我的左轮手枪。在等他回来的那段时间,我第一次把前前

后后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一位善良的老人惨遭毒手到福尔摩斯遭到绑

架。我想到了福尔摩斯随时都有危险,想到了我是他惟一的朋友。当福尔摩斯指控

麦可米兰,揭露麦可米兰的犯罪手段、犯罪动机和犯罪时间时,我的脑海里曾闪过

很多苛刻的念头,为此,我深感愧疚。我曾经想过,如果福尔摩斯无法阻止这样的

悲剧发生,即使他有非凡的推理能力,能够侦破疑案,那又有什么用呢?他搜集了

那么多材料,掌握了那么多信息,为什么他不能预见悲剧,不能预防悲剧发生呢?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像我这样放马后炮实在太容易了!我真希望我的朋友在我身边,

真希望能向他道歉,为没说出口的不满向他道歉。最主要的是,我希望他和我们在

一起,安然无恙!

或许雷思瑞特的头脑里也正涌动着同样的想法。自从我和福尔摩斯结交以来,

他们俩就一直是某种意义上的同行。我说“某种意义上的”,读者自然就能想到他

们一个来自伦敦警察局刑事厅,一个来自贝克街。他们针尖儿对麦芒,针锋相对,

但彼此均无恶意。

哈丁拿着我的左轮手枪回来了,发现这边除了那盏灯可以派派用场外,毫无进

展。我想借助这点儿亮光,总应该能发现点儿蛛丝马迹吧。我们遭到了荆棘的折磨,

而且交流也十分困难,生怕轻微的响声也会暴露自己,让歹徒觉察到我们在灌木丛

中。搜索了十五分钟,一无所获,我们一致同意讨论一下,只要声音放低点儿,不

会有什么大碍。麦可米兰的优势在于他熟悉庄园四周的环境,不过,我们有福克斯

帮忙。我们从灌木丛撤回来,和福克斯商量了一番。

雷思瑞特问他:“这片灌木丛面积有多大?多远才有大路或开阔的丘陵?”

福克斯说:“这片灌木丛绵延几英里,即使在丘陵地带,地面上也覆盖着灌木。”

雷思瑞特又说:“要是白天就好了,再多几个人手就更好了。医生,你是惟—

一个带武器的人,咱们分成小组也没有什么意义。不管怎么说,时间紧迫,得快!”

借着灯光费尔布龙热队长看到地上有个小东西。他指着一个长方形的暗黄色小

厚纸片,说:“我想这没什么联系,但在这儿发现公共马车票有点儿不对劲儿。”

雷思瑞特捡起那张车票,在灯光下仔细瞧了瞧说:“可能是风从别处吹过来的。”

我问他是否可以让我看一下,他递给了我。上面印着日期和目的地,这一下子

引发了我的兴趣。我说:“这张车票过期作废都十年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耸耸肩膀说:“躺在这儿很长时间了?”

我觉得自己说话时就像继承了福尔摩斯的衣钵。我说:“恰恰相反。这张车票

完好无损,几乎是簇新簇新的,就像昨天刚出版的。不仅如此,上边的目的地是牛

津广场。一张十年前到牛津广场崭新的车票,躺在距目的地三十英里的德克萨斯郡

这片土地上,这说明了什么?”

哈丁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问道:“这张不同寻常的车票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吗?”

我点点头,但我怀疑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的确如此。这很可能是收藏家的

宝贝。你们看,上边的自的地错了,把‘牛津广场’印成了‘牛津厂场’,这就使

它身价倍增,受到收藏家的青睐。”

雷恩瑞特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是麦可米兰不仅是个流氓、杀人犯,而且还

是个马车票收藏家?”

我回答说:“不,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福尔摩斯最近身边带着许多这种车票,

几乎所有的衣服口袋里都有,是当书签用的。”

时间宝贵,我简单扼要地解释了事情的由来始末,雷思瑞特很快就明白了,他

用警灯四处照照,结果大有收获。“看,那儿还有一张。”哈丁发现了另一张长方

形的纸片,是五年前从爱丁堡到维多利亚车站的。五分钟之内,又找到了两张,日

期不同,目的地也不同。这个谜很快就解开了,是福尔摩斯用这些车票在沿途留下

了一连串的记号。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具有非凡的推理能力,因为我是惟一一个了解车票由来的

人。福尔摩斯本来以为这些东西无足轻重,只好当成书签用用,没想到关键时刻帮

了大忙。他肯定一辈子都会庆幸自己没有扔掉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在这种特殊的情

况下,他留下了这些记号,至少以审慎的方式告诉了我:虽然遭到了绑架,但还有

活动的自由。这还说明他既没被捆绑,也没上手铐。

我们沿着这些记号前进,福克斯向我说起他叔叔,说他过去经常消失在浓密的

灌木丛中,有时候几个钟头都不出来。我把这条信息转达给了雷思瑞特,他说:

“或许我们该注意寻找已故的瑞那德先生生前频繁出人的秘密地点!很多有钱人都

很古怪,喜欢有个秘密居所搞些个人爱好什么的胚有的仅仅是为了躲避尘世的喧嚣。

福克斯先生,你叔叔有什么兴趣爱好呢?”

阿瑟。福克斯回答说:“他喜欢摄影,除此之外,他的爱好和普通英国乡绅的

差不多。”

我们悄悄地追踪了几个小时之后,总共检到了十几张马车票,这些车票或许福

尔摩斯在几分钟之内就丢下了。我们要蹑手蹑脚地往前挪,这限制了我们前进的速

度;又必须保持安静,还要尽量遮掩灯光。我们惊扰了好几种林中的生灵,几只田

鼠,还有一只极其赖皮的狐狸。那只狐狸一跃而起,把我们吓了一跳,它也惊恐万

分,从树后射过来的目光阴森恐怖。狐狸从我们身边跳开时,发出的声音极像咳嗽

声,其实是雌狐的叫声。这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几年前在苏格兰沼泽地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我和福尔摩斯就是通过模仿这种声音暗中保持联络的。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创

举,众多土著人,如北美洲的印第安人,在说话不方便的时候,都用鸟语、兽语来

确定彼此的方位。我悄声告诉雷思瑞特,我能模仿狐狸的叫声,或许可以提醒福尔

摩斯我们在附近。

警官问:“万一狐狸在这儿已经嗥叫半天了,福尔摩斯不会听不出你的模仿来

吧!”

我说:“不会的,我们以前约订过暗号。三声短,像雌狐,停顿一下,再叫两

声,似乎雄狐。”

已经有十分钟没找到一张车票了,像已走到头了,记号也消失了。雷思瑞特觉

得我的提议不错,至少,不会有什么害处,或许还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提醒你一句,”雷思瑞特说,“福尔摩斯不可能以同样的方式回答你的暗号,

你说呢?果真如此的话,这很可能是白费力气,空耗时间。尽管如此,还是应该试

一试,尽一切努力告诉福尔摩斯我们就在附近。”我模仿了雌狐叫了三声,顿了顿,

又像雄狐那样叫了两声。我当然不敢奢望会有什么回答声,只是觉得不能光躲在灌

木丛里,不想办法帮助我的朋友。

我们注意观察,仔细倾听。然后,我又压低声音重复地叫了一遍,试图造成一

种假相,让人以为附近有一只狐狸在活动。我们仍然躲在灌木丛中,又过了约莫一

刻钟,终于有了反应。

我们当然是吃了一惊,哈丁第一个开口说道:“这一道闪光离我们很近,而且

肯定不是狂风暴雨中夹杂着的闪电。”

雷思瑞特表示同意这种说法。“没听到雷声,哪怕是远处也没传来雷声。我也

认为这一道闪光很近,它让我想起了摄影师拍照时的闪光,那是点燃他们用的特制

药粉产生的。福克斯先生,你提到过已故的瑞那德先生喜欢摄影,是吗?”

阿瑟。福克斯肯定了这种说法。“有可能是他的暗室或实验室坐落在灌木丛中

某个隐蔽的地方。”

我觉得他这么说很不可思议,就问:“他为什么要把暗室隐藏起来呢?”

雷思瑞特不屑地说:“医生,要是你也像我这样,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就不

会有什么事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虽然极其不舒服,也不敢掉以轻心,闪光的地方那

么近,惟恐被发现。我们也很少用灯照路,即使开灯,每次也只让它亮一下就赶紧

关了。福克斯悄声说:“如果他们确实藏在某个隐蔽的密室里,那密室多半是在地

下,至少一部分是在下面,这是可以肯定的。”雷思瑞特嘟哝了一声,声音轻得都

快听不见了。“肯定有某种气孔或气窗,否则我们刚才就看不见闪光了。”

后来我们瞥见灌木丛中有一个掩体,很像观察野鸟的人藏身的地方。我们确信

找到了要找的地方,当然也很清楚这只是拆除了第一层障碍。大家后退了一两码,

商量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雷思瑞特坚决主张来硬的,不要瞻前顾后。他说:“这个藏身之所肯定还有个

人口,我建议到掩体后面查查看,然后出其不意,猛冲进去!”但哈丁认为还是小

心为上。“我们派两个人过去,万—一无所获或发生了最坏的情况,还有人可以组

成第二梯队,至少还有去请援军的人。”

雷思瑞特转身对费尔布龙热说:“队长,你负责这个案子,至少从法律上讲是

这样,我想还是由你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吧。”

费尔布龙热说:“我想让医生和我一起到人口处去,但愿我们真的能找到这个

人口。医生是我们当中惟一带武器的,毫无疑问也知道该怎么用。警官,希望你和

莱肯斯以及这位绅士留在这儿充当后备军。必要的话,我想医生会再模仿狐狸的声

音召唤大家的。”

这次商谈当然是悄悄地进行的,因此,我只能让读者了解大概的内容。

我和队长偷偷地绕到想像中的后面。我们不敢照亮,基本上是摸索着爬过去的。

最后我们大着胆子遮挡着光线打开灯照了一下,方知已经到了暗室的正面。原来它

是一个用茅草覆盖着屋顶的棚屋,即使大白天也很难找到。我们终于找到了人口处

的门,门也是用树皮和青苔伪装掩盖着的。我俩连窃窃私语都不敢,惟恐让对方听

见。很长一段时间,就那么伏在灌木丛里观望。

过了五分钟,可我当时感觉像是一个小时,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怪异地映在

门口的空地上。我猛地开亮了灯,想吓唬麦可米兰和他的帮凶,同时举起左轮手枪,

大声喝道:“举起手来,否则毙了你!”

可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真是个宜人的夜晚,不是吗?华生。”

世界上顶级私人侦探、以其特有的尖刻语调继续说:“根本不用烦劳你的军用

左轮手枪,我已经缴下了麦可米兰的手枪,他和他的帮凶都在这个棚子里,我像缚

鸡一样把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福尔摩斯!”我喊了一声,然后才说:“见到你真高兴,我这一辈子见到谁

都没这么高兴过。”我们站在门口,用警灯照进去识见麦可米兰和他的贴身男仆背

对背坐在那儿,双手被反绑着。那两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