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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节谜案 佚名 5098 字 3个月前

虎视眈眈地瞅着我们,咬牙切齿地谩骂,

诅咒着。我穿过清冷寂静的夜空,大声喊着把我们发现的情况告诉雷思瑞特。

“警官,可以过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很快就和我们会合了,看到欢迎他们的竟然是这么出人意料的一幕,他们

全都和我当初一样,惊诧不已。队长毫不迟疑地拿出了更正规的绳索,把两个凶犯

五花大绑,并警告了他俩一番,正式拘捕了这两个罪犯。福尔摩斯把桌子一个个翻

转过来,费尔布龙热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押着犯人大踏步走了,把我和福尔摩斯撇

在棚屋里,当然,还有雷思瑞特和哈丁,以及有点儿不知何去何从的福克斯。福尔

摩斯明确表示让福克斯留下来,一起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福尔摩斯讲述起来:“麦可米兰和他的贴身男仆带着我逃跑,钻进这个浓密的

灌木丛。这时候,我想到了衣服口袋里还有一些公共马车票。华生,我心想即使警

察发现不了,我还是能仰仗你发现这些车票并沿着这些记号尾随而来。公正地说,

不了解这些车票背景的人是看不到其重要意义的。我猜想他们有个藏身的所在,因

为他们似乎很清楚该往哪儿走。一到了棚子里面,这两个邪恶之徒就盘算起如何向

外逃窜来,即使不离开英国,至少也要离开这个地区。我猜他们是想把我绑起来,

避过风头之后逃之夭夭。他们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内讧,无赖总是这样。麦可

米兰主张时机一到就枪毙了我;而他的贴身男仆则竭力主张把我捆起来留在这儿,

可能是害怕再杀一个人更会罪加一等,万一落网就一定会上绞刑架。他们为此喋喋

不休地争执了很长时间,根本没料到我会留下记号,也没想到你们会在附近。之后

我听到了雌狐的咳嗽声,使我惊喜的是,很快就听到了你拙劣的模仿声,华生!”

尽管灯光微弱,他还是注意到了我眼睛一闪。“但效果当然是一样的,因为我

立刻意识到那是你的声音,而不是我们的狐狸朋友发出的。麦可米兰显然对德克萨

斯乡村夜晚的各种叫声一无所知。”

福尔摩斯恼人地停顿了一下,点了一支该死的土耳其卷烟。他终于又接着往下

说了。

“后来我好运不断。刚被带进来,我就意识到这个地方曾经当摄影棚用过,很

可能是已故的瑞那德先生的暗室。事实上,我还看到了过去掉在地上的闪光粉。我

问是否可以吸烟,值得庆幸的是麦可米兰同意了。我拿出烟盒和火柴,麦可米兰像

鹰一样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但却没料到我下一步的行动。我点着了烟,把尚未熄灭

的火柴扔在了斑斑点点的闪光粉上,刹那间燃起一束耀眼的强光。这可让麦可米兰

着实有些措手不及,而我却相当轻松地夺下了他手里的枪,然后命令麦可米兰的贴

身男仆用我看到的放在搁板上的绳索把他的主子捆了起来。完了之后,我再把这位

吓得惊恐万状的男仆捆起来,这简直是易如反掌。后面的情况你们就都知道了。亲

爱的华生,我对你感激不尽,谢谢你一如既往、坚定不移地支持我!要不是你的模

仿,我就不知道援兵已到;果真如此,我真怀疑自己是否有胆量敢这么做!”

警察押着犯人走后,我们找到了一根蜡烛。点亮后,借着烛光把这个藏身处或

者说暗室,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如果阳光能照到这儿,唯一能够射进来的地方就

是那个长方形的小洞口,我们刚才就是从那儿看到闪光的。我注意到墙上有个帘子,

可以拉起来,遮住这个小洞口。大家都注意到了,即使外面阳光灿烂,光线很强,

这个原始的暗室也伸手不见五指。里面有块儿搁板,福尔摩斯就是从那上面找到麻

绳的。上边还放了一些烧瓶,显然是用来盛显影剂和定影液的。大多数烧瓶都蒸发

干了。搁板底下是个污渍斑斑的洗涤槽,带着一个似乎还能用的水龙头。洗涤槽下

面有一个架子,上边放着一些底片样的照片干版。我们仔细检查了这些底片,发现

大多数都是德克萨斯附近著名乡村的自然风光。

对面的墙边放着几架相机、三角架和其他摄影器材。其中有一架红褐色的大相

机,用黄铜包边,极其惹人注目。

我说:“真想不通,一个拥有豪华宅邸,不乏众多修建整齐的马厩和其他附属

设施的人,怎么会选这么一个非常不方便的地方搭建临时暗室呢?”我想我的这个

看法表达了大家的观点。

福尔摩斯说:“华生,我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仔细查看了下面的

照片底片,心想拍摄的内容说不定是要保密的。说实在的,这些附近的风景和几条

乡村街道根本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我也没发现和间谍活动相关的东西。不过,

我们千万不能忘了,很多人把自己的嗜好当成秘密,惟恐招致冷嘲热讽。但在我看

来,拍摄这些底片的人根本用不着顾虑这一点,这些东西不过是相对较新潮的艺术

作品。华生,既然是艺术,就该让人们欣赏,而且人们也懂得欣赏。相机里面还有

一张没冲洗过的底片,问题是已经曝光了呢,还是没有拍过?如果曝光了,那几乎

可以断定又是一张田园风光照。不过,我要把它冲洗出来,或许是别的什么有趣的

东西。”

这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与例行公事的调查员不同的地方。一般人会说:“我

要把这张底片送去冲洗。”雷思瑞特如果是在履行公职,即使他自己会冲洗,也决

不敢擅自乱动这张底片。但福尔摩斯就不同,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一排瓶子,就决定

自己动手了。样样都懂,是的,可福尔摩斯远远不是样样都很皮毛的人,至少大多

数行当他都十分精通。

福尔摩斯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带红色玻璃罩的提灯,把蜡烛放了过去。总算有这

么一个原始的照明工具,但我觉得,即使没有这个提灯,他照样能动脑筋将就着做

好这一切。首先,他在水槽里泡上了显影剂,然后把底片从夹子上取下来,浸到浑

浊的显影液里。由于显影液湿度太低,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东西显示出来。福尔摩斯

正在处理的是一张曝过光的底片,这一点是确定了。从我站的地方,看不到多少底

片上的图像,福尔摩斯前前后后抖动底片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在摇曳

的红光中,他看起来就像哑剧里的魔王,尤其是他眉毛挑起,眼睛诧异地瞪大时,

就更像了。

我们听到他喃喃地说:“没错儿!”我们早先看到他已经准备了一盆定影液,

现在他把显影液从水槽里冲掉,又用水龙头把感光板冲洗了一下,然后才把定影液

洒在上面,福尔摩斯一直在用手指搅动定影液。之后他请我们看他加工出来的影像。

由于暗室狭窄幽暗,我们只能轮流地瞥一眼那张底片。

他说:“先生们,这在你们看来是太落后了,可我告诉大家,先前有一次我还

用过普通食盐定影呢。”

轮到我看时,我仔细端详了一下上面的影像,于是,明白是什么让福尔摩斯吃

惊了。上面既不是德克萨斯的美景,也不是乡村风光,而是一位披着一块平纹细布,

体态丰盈的年轻女子。我得赶紧向读者保证,底片上的人像并没有什么令人反感的

地方,那女子身上披的布足以遮羞,但是……或许可以这么说,和乡村风光相比,

稍微有点儿有伤风化。

最后,福尔摩斯把蜡烛从提灯里拿了出来;又在水龙头上冲洗了一下底片,然

后举起来,对着烛光观察,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他说:“想想处理方法这么

粗糙,能这么清晰,已经很不容易了。回到贝克街,我能用更专业化的手段显像、

定影。”

阿瑟。福克斯眯缝着眼看着底片。“哎呀,这不是珍。格伦迪吗,餐厅的女佣

人。当然,穿着太新潮了。我以前从来没意识到她有这么标致!”

福尔摩斯问:“你还看出什么来了?比如在哪儿拍的?你比我能更容易地认出

这里的背景,尤其要注意这些挂着厚重窗帘的长方形窗户。”

福克斯回答:“呀,是在旧避暑别墅。那些窗子是很独特的。底片上还有书橱

和一只花盆。”

我仔细看了看底片,注意到那位年轻女子有一头极长的头发。勿庸置疑,她不

把头发编起来盘好,就没法干日常的活。照片上,头发如同细布一道,掩饰了她更

显而易见的魅力。但我说:“福尔摩斯,这个没什么用。”

福尔摩斯嘟哝着重复了一遍:“没什么用?嗯,我们等着瞧吧!”

哈丁对照片本身没多加评论,只是发表了泛泛的见解。

“一位受人尊敬的英国乡绅热爱摄影,除了喜欢拍些田园风景外,还拍穿着暴

露、年轻漂亮的女子。他的暗室偏僻、隐蔽,或许是为了悄悄地冲洗这些人物照片,

但他却又在相当显眼的地方拍摄这些照片。我本人就不经意间看到过那幢别墅,真

是令人费解。”

雷思瑞特警官说:“不用问,里边的门肯定是关得紧紧的,窗户也用厚窗帘挡

得严严实实的。那拍照片的光线又是从哪儿来的呢?是用油灯呢,还是单靠你刚才

胡乱点亮的那种闪光的玩意儿,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摇摇头,说:“照片的色调柔和,用闪光粉产生不了这种效果;用油

灯需要的曝光时间长,不可能拍得这么真切。或许房子有个玻璃顶,亲爱的福克斯,

是这样吗?”

阿瑟。福克斯点点头说:“是的,用作摄影室,这座房子的构造真是无可挑剔。

从里边把门拴住,再把窗帘拉起来,外面的人要看到里面就要用梯子。只有一点让

我百思不得其解:这儿只有一张这样的底片,而避暑别墅里也没什么地方可藏,别

的底片都到哪儿去了呢?我到里面看过,没有柜子一类的东西,只有你们看到的这

个书橱。他肯定不会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拍好、冲洗好的照片再毁掉吧?”

福尔摩斯摇摇头说:“这一点我也想过。我想,我们该去参观一下这座别墅,

或许房子本身更能启发我们。”

我们再从灌木丛走出来,觉得比刚才进去更难了,因为我们连原来可以偶尔照

照路的警灯都没有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设法出来了,只是手上、身上划破了好

多处。我们向外走时,走得很慢,很小心,还时不时地甩甩胳膊,挣脱挂在身上的

荆棘。这时候,福尔摩斯征求了雷思瑞特的意见:“警官,过去这一个小时你一直

没发表意见,没有什么重要的看法和大家探讨?”

雷思瑞特含糊地说:“若非肯定有独到的见解,我是不会随便说话的、我刚才

肯定提到过,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官,我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没有什么会让我觉

得不可思议的。我们可能会在别墅里挖出阿拉丁之洞,里面隐藏的可能是让人难以

启齿的下流东西。”

“噢,天哪,雷思瑞特,你的想像力真丰富。如果你想发现的是下流东西,那

你会非常失望的!哈哈哈!”福尔摩斯说完,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可我觉得这

让他很没面子。我们终于来到了庄园后面的草地上。走过新的避暑别墅之后,不一

会儿,福克斯就带我们到了更隐蔽些的旧别墅。

福尔摩斯问福克斯:“瑞那德先生去世后,这两处都搜过吗?”

福克斯回答说:“都彻底搜过。但在旧别墅里没看到有作过摄影室的迹象,很

奇怪。”

我们当然没有别墅的钥匙,福尔摩斯认为到庄园去取不是明智之举。“我们可

能会发现让已故的庄园主尴尬的东西,这可不是我的本意。算了,还是不要兴师动

众的好,我能用袖珍折刀打开这把锁。”

我毫不怀疑他有这种能力,因为以前见他开过许多更复杂的锁。福尔摩斯摆弄

着那把不难弄开的锁,雷思瑞特则却抬头望着天,轻声吹着口哨,似乎和我们任何

人都没有关系一样。他还咕哝了一句:“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违法的?”

“啪哒”一声,锁开了。我们推开门进了进去。福克斯摸黑找到一盏油灯,并

很快点亮了。借着灯光,我们就能看清楚避暑别墅的内部了。我们看到了照片上拍

出来的那些简单的家具,而且也只好认同福克斯的说法,因为确实没看出有用作摄

影室的任何迹象。后来,福尔摩斯敏锐的目光落在一块刷白了的木板上,并且用他

更加敏锐的头脑悟出了木板的作用,这改变了我们最初的看法。

“这块刷成白色的木板,是当作便携式反光镜来用的。通过移动它的位置,反

射天然的阳光,产生艺术效果。”他挪动了一下木板,通过反射油灯的光来证明他

的说法;然后又把木板放回原地,靠在墙上。接着说:“照相机和其他便携式器材

都放在暗室里,因此,没有留下一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