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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音乐伴奏而不得不开口说话,但效果毫不逊色于有背景音乐的时候。戈尔丁向

我招手,我怀里揣着标有一号标签的盘子走上台去。他示意我转过身来,面向观众,

然后开始从我的嘴里取鸡蛋,实际上鸡蛋放在盘子里。

戈尔丁一边表演,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这就是阿卜杜勒,以前我养母鸡,

现在养阿卜杜勒就可以了,他认为自己就是一只母鸡。一个医生主动要给他治病,

我不乐意,因为我需要鸡蛋!我想,你们肯定想知道这些鸡蛋是从哪里来的。好吧,

让我来告诉你们。”

他取下我头上戴着的土耳其帽子,让观众们看清里面是空的。接着,不仅让观

众,也让我吃惊的是,他从里面取出一只咯咯直叫、乱拍翅膀的活矮脚鸡。我猜他

肯定是把它藏在身上什么地方,然后设法迅速把它塞进土耳其帽子里识是我没看清

楚他是怎样做的罢了,大概观众们也没看清。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一阵阵掌声和惊

叫声,他们再也无法保持这份矜持了。

戈尔丁把我朝门口的方向轻轻一推,同时,从盘子里抓取一只小黑布袋和原先

刚从我口中“吐出”的那只鸡蛋。

接下来所发生的简直无法描述,放进黑布袋的鸡蛋不见了,片刻之后又出现了。

观众们还认为自己看穿了他的戏法,实际上,他们所看到只是戈尔丁故意露出的破

绽。国王也被哄骗着上前去看个究竟,并亲自检查布袋。尽管他紧紧抓着魔术师的

手腕,但鸡蛋还是被变了出来。随后戈尔丁脱掉大氅,向观众们表明,里面什么都

没藏,下面的女士们倒吸了一口气。

戈尔丁凭借忽隐忽现的鸡蛋表现出的高超演技博得阵阵喝彩声。最后,轮到福

尔摩斯端着一只盘子上来了,上面摆着各种物品。戈尔丁从盘子里取下一个玻璃杯,

然后从空中取来几枚金币,投进杯子,立刻传出清脆的叮当声。当他把杯中的金币

取出抛向空中时,这些金币顷刻间变成了金属光泽的五彩纸屑。作为压轴戏,戈尔

丁又从一只细小的管子里抽出连接成串的丝绸彩旗。他把我和米莉、多莉都叫了上

来,用绚丽的绸带将我们三个人包裹了起来。

开始还有些傲慢的观众们开始骚动起来,向这位矮胖的波兰人报以热烈的掌声

和欢呼声,戈尔丁再三地向观众鞠躬致谢。

下面轮到独角戏演员上场了,但观众们的反应不强烈,因为他们仍旧沉浸在霍

勒斯。戈尔丁的魔术幻影中。

回到音乐室,戈尔丁为自己的表演给同伴带来的不利影响而感到十分不安。他

踱来踱去,为观众们没有给予这位艺术家充分的注意而不住地叹息。

在一段独角戏结束,另一段开始之前,演出被打断了。

爱德华国王站起来,大声叫道:“太棒了!太精彩了!今天下午为了让大家尽

兴,请戈尔丁先生再为我们表演精彩的魔术!”

下面立刻又爆发出一片片欢呼声。戈尔丁朝我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随后,他拉了拉衣袖,整了整马甲,匆匆上台应付去了。我想,可能是他只会演这

些节目,要么他带来的节目全都演完了。我把刚才的想法跟米莉讲了,她摇了摆手,

显然不同意我的看法。

她邀请我们和她以及多莉一起散步。

福尔摩斯先生居然同意了,这使我颇感意外。他之所以能够这样爽快地同意,

我想这其中必有原因。

趁两个女孩去取大衣的时候,福尔摩斯说道:“别忘了,她们以前同戈尔丁一

起来过这里,而且案发时她们也在场。再说我们难得有机会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地

形而又不让人起疑心,何乐而不为呢?再说,像你这样一个鳏夫,也应该找个女伴

陪一陪!”

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我很想暗示一下他自己也是个单身汉这一现状。可我忍住

了,故意装傻。两个美国姑娘朝我们走过来,挽住我们两人的手臂,走人了桑德瑞

汉姆宫附近的庭园。

请读者们别以为我非常刻薄,福尔摩斯先生在与多莉挽着手臂走在一起时,看

上去确实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大概是那副下垂的假胡子把他弄得可怜巴巴的,

而且他还要睁大眼睛,四处观察,真够受罪的。

米莉用肘轻碰我一下,然后把手伸进我的大衣口袋里,抓住我的手用力捏了一

下,说道:“让他们两个单独在一块儿吧。”

不等我作出反应,她拉着我,撇开福尔摩斯他们俩,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等走

出一段距离后,米莉开始问起一连串有关福尔摩斯和我的一些问题。我无法回避,

只能暗暗祈祷,希望多莉别在审问福尔摩斯,不然的话,我和福尔摩斯就得编出差

不多的瞎话来。真要命!

“你和你的朋友,是戈尔丁先生雇佣来参加演出的?”

“嗯,我们也是才开始干这一行……好些年前,我们俩都是医学院的学生,可

我们没能通过考试。以后,就开始做各种零工。”我立刻想好了怎么回答。

米莉扬了扬眉笔描过的眉毛。

突然,树丛中传来了一阵籁籁的声响,我立刻警觉起来,抓住米莉的手臂,把

她拖到对面的树丛里。我惊奇地发现树丛后面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建筑物,有一扇门

半开着。我走上前推了一下,尽管门很重,但还是被推开了。这一发现令米莉惊叫

起来。我先探头张望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她跟在我后面。

“这是什么地方?”米莉问道。

“大概是个教堂的墓室。”

“你是说这里会有死人?”

我环顾了一下放置室内中央的巨大石棺和搁在角落里的小型石棺。

“这些石棺里很可能还放着尸体,”我答道,“但这个地方好像不曾有人来过,

因为树丛遮掩得很严密,恐怕人们早已把它遗忘了。我们大概是半个世纪多以来第

一次来到这里的人。”看到到处都挂满了密密的蛛网或生有苔藓,我不由得这样猜

想。

但米莉好像有不同的看法:“肯定有个女人最近来过,并把伞遗忘在这里。”

她指着一把斜靠在墙角里的伞提醒我。

“这把伞明显是男人用的。”我答道。

“男人会穿女人的鞋吗?”我原本以为米莉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不想她竟然表

现出如此非凡的观察力。

我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苔藓和长期积下来的灰尘上确有脚印,而且肯定是

女人留下的,尽管看上去大了一点。

我们想顺原路返回,寻找一下女人的脚印,但一无所获。米莉却有了重大发现

:是同一双鞋踩出的两对脚印,但走向相反的方向,而且被树叶和泥土掩盖着。我

心中盘算着以后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一定要把米莉介绍给福尔摩斯。

四周没人,我们开始朝桑德瑞汉姆宫方向返回,并与福尔摩斯他们汇合。路上

我设法和福尔摩斯一齐加快脚步,走在两个女孩前面。

“多莉是不是问了你一些刁钻的问题,福尔摩斯?”

“问了一两个,譬如我们俩的关系,我们原来在哪里工作。”

“多莉也问了这些问题。我告诉她我们俩都曾是医学院的学生但考试老不及格。”

“我跟多莉说你是个很不成功的兽医,我给一个出版商跑腿!”

我想这下可完了,但愿两个姑娘别旧话重提。接着,我把刚才如何发现伞和女

人6 号靴子脚印的事告诉了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对我讲的一切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说道:“亲爱的华生,你快变成

大侦探了!”

我正想告诉他是米莉发现这一切的,但考虑到如果现在说出来可能会把问题弄

复杂,所以,暂时还是不说的好。

这将是我们在桑德瑞汉姆宫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可我刚躺下不久,就被福尔

摩斯推醒了。他已经全部穿戴好了,只是去掉了史密斯的伪装。

他朝我嘘了一声:“游戏已经开始了,华生。去看看白天你们在墓室发现的那

些东西吧,现在正是时候!”

三、墓室之迷

我引着福尔摩斯朝被树丛遮掩着的墓室走去,借着他手提灯笼的灯光,我们仔

细察看了外面的那些足迹,尽管曾加以掩盖过,但仍然依稀可辨:它们分别指向两

个方向,一个朝里,一个往外。旁边是我和米莉留下的脚印,福尔摩斯用土和腐烂

的树叶重新把这些脚印覆盖上,他做得非常有专业水准,我只能自叹不如。

“我们离开时,脚印也要掩盖起来。”福尔摩斯嘱咐我。

走进墓室,见到昏暗的灯光投射在室内光秃秃的石墙上,形成各种诡谲怪异的

影子,我的心收紧了。

见到那把伞仍然斜靠在墙角里,我松了口气。可福尔摩斯对石棺表现出更大的

兴趣,他用手指了指边缘生满着苔薛的巨大石棺盖,说道:“从这里的自然状态来

看,我估计从1864年起它就没有被打开过。”

我吃了一惊,尽管熟悉他的推断方法,但弄不清楚他怎样推算出这么精确的时

间。我笑着把自己的疑惑跟福尔摩斯说了。

“借助放大镜,我看清楚了埋葬的时间;从石棺边沿来看,这四十年里不像有

任何移动的迹象。墓主的妻子肯定也安葬在这其中的一个小石棺里。”

福尔摩斯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个石棺上的铭文上。

“哦,她比他多活了十年。这家族的姓是巴腾波格,很可能是国王陛下的一个

远亲。”

“你凭什么作出这一推断?”

“如果是近亲,这个墓室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隐蔽。由此,我还能推断出巴腾波

格不但是个远亲,而且还是个令陛下难堪的穷鬼。”

和以往一样,福尔摩斯故意装作没有注意到那把伞,想以此来试探一下我的耐

心,当然,我认为这把伞大有文章。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向我介绍墓室的建造风格和

历史背景知识。最后,才谈及到那把伞——我认为这才是我们今晚此行的首要目的。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把女式伞。”

“这既不是女式的也不是男式的,福尔摩斯先生。很可能由一个男人带来的,

没准是个园丁?”

“一个园丁会穿女人的6 码靴子?”

虽然女靴的尺码是我告诉他的,但对此我却说不出什么。我只有在一旁瞧着他

拿起伞的份儿,显然,这是一把雨伞而不是太阳伞。

他把伞举起来问道:“华生从它的整体外观和形状上看,你能说出些什么?”

“这把伞是收拢着的,而且收得一丝不苟,所以,我猜想伞的主人肯定有整洁

的习惯。”

福尔摩斯仔细察看了一下伞,然后说道:“这伞是假的,虽然它收拢着,但靠

近金属箍的地方同靠近顶端的地方的宽度差不多。仔细看一下,你就会发现从黑丝

绸做的伞面上看不出伞骨的形状来。再看一下伞的顶部,竟然看不出伞骨的顶端。

按照一般的常理,伞骨的顶端会看得十分清楚而且用金属包裹着。这里顶端却用一

圈黑色松紧带固定着,乍看起来,确实像一把收起来的伞,而且是把非常结实的伞。”

我也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说得没错。

“可为什么要弄一把假伞,放在这儿呢?”我有点疑惑不解。

“我敢打赌,戈尔丁先生也曾有过这样一把伞,但我怀疑这把伞不是他的。

至于用意嘛,我想它是用来隐藏什么东酉的。“福尔摩斯笑了起来。

“你是说像一把内藏刀剑的手杖?”

“一点不错!至于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我给你三次机会,猜一下这里面究竟

藏着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那幅丢失的名画?”

“肯定是这样。华生,麻烦你提一下灯笼,让我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福尔摩斯松开丝绸伞面,让它向顶端的金属箍展开,里面露出一卷用帆布裹得

严严实实的东西来。展开帆布,逐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毫无疑问,这正是那幅

曾挂在桑德瑞汉姆宫音乐室里的名画真迹!福尔摩斯取出放大镜,仔细地鉴别了一

下上面的印章。

“几乎可以肯定地说,这就是那幅丢失的伦布兰特名画。你看这把假伞,中间

的金属柱非常细,而且比正常的尺寸略长一些,这就是为了隐藏这幅画设计的。盗

画的案犯肯定是用这一方法把画弄到这里来的。将真画从画框上割下来,然后把赝

品装上去。你看一下画的边沿,都是新割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