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很可能是一把锋利的刀子而不
是折叠剃刀。”你再看一下,割痕是连续的,如果是剃刀,割痕肯定是一段一段地
连接起来的。“
名画的失而复得使我兴奋地都没兴趣再听他讲述了。
“你马上把它送还给国王?”我忍不住问道。
“绝对不会,不过,我们要把这把伞和那幅画带回桑德瑞汉姆宫,并把它们藏
起来。”他精明地答道。
“要不要告诉莱斯特雷德警官呢?”
“明天再说吧。让他美美地睡一觉,让每个人——不管是那些无辜的,还是那
个盗贼——都好好睡一觉,这个案子暂时不要声张。”
尽管满腹心事,也不管明天会多么让人兴奋,我总能够像福尔摩斯所说的那样
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我确实很快睡着了,醒来后精神特别好,只是去吃早饭晚了
“些。
毫无疑问,如果那些贵宾们也没准时到餐厅用餐的话,那沃尔辛厄姆先生也就
不会计较我的迟到了。此刻他伸出手指冲我摇了摇,表示不满,然后说道:“琼尼
斯先生,我只能给你些面包、奶酪——别的都已经收走了。哦,对了,你们的老板
想跟你们谈谈,我已经通知史密斯先生,他已去东厢房了,他让我也转告你一声。”
一个仆人把我带到东厢房的一个小房间里,戈尔丁和福尔摩斯已坐在桌旁。福
尔摩斯又恢复了史密斯的打扮。不管愿意不愿意,既然胡子已经没了,我只好继续
扮演琼尼斯。唇上没了胡须,我总感到缺了点儿什么。在军队里,如果一个军官没
有胡须,简直是不可想像的。因为在那时,如果脸刮得干干净净,别人就会认为你
还嫩,没见过世面,在这种议论下,你就会成为孤家寡人,没人答理你,这可是每
个绅士都极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霍勒斯。戈尔丁正在揉搓他那双肥胖的手,红通通的脸上堆满了笑。见我来了,
他朝我笑了笑,待领路的仆人离去后,才开始说话:“华生医生,(叫我名字时,
他的发音总是有些走调)福尔摩斯先生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了!这下,我可以
轻装上阵了,是不是?”毫无疑问,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清白”了。
案子出现转机,我也非常高兴,原想在他面前表表功,但总不好意思。
接着,戈尔丁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国王陛下邀请我们在离开之前再举行一场简短的演出。我正在说服福尔摩斯
先生不要过早将他的发现透露出去,等到表演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再公布于众!”
我看得出这位魔术师的心思:伦布兰特名画的重见天日将成为他表演中的点睛
之笔,演艺生涯中最辉煌的一页。虽然福尔摩斯从来没有接触过舞台艺术,但表演
天赋他还是有一点的。我记得他曾在巴斯克维尔剧场露过一手。凭多年和他相处的
经验。我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想在表演细节上给戈尔丁出些主意,于是,我掩
饰住了非常兴奋的心情,不动声色。
读到这里,亲爱的读者朋友可能已经猜出福尔摩斯和戈尔丁要干什么了——要
把被盗的国宝交还给国王陛下。
我们和以往一样仍然扮演史密斯和琼尼斯的角色,穿着阿拉伯长袍,戴着头饰,
充当戈尔丁的助手。这位波兰的魔术师又有新的节目要表演,我们则跑跑腿、端端
盘子。
顺便说一下,这次观众的范围更小,大多数王公贵族和他们的夫人们都已经离
去,只剩下了国王。、亚力山德拉王后、威尔士王子和王妃、德国皇帝和皇后、莱
斯特雷德警官和其他几个人。人虽然不多,但大家兴致都很高。德国皇帝似乎对戈
尔丁的扑克表演特别感兴趣,每次变出一张“爱司”或“王后”时,他都会兴奋地
叫嚷起来。
爱德华国王也表现得非常兴奋。其中一个节目是戈尔丁用一把斧头砸碎了他的
一只钻石戒指,然后将碎屑倒人一个圆锥体内,可须臾之间,又从一个盒子里取出
那只完好无损的戒指。
当戒指送到国王面前让他鉴定时,他叹了一口气:“唉,戈尔丁,可惜的是,
你没办法把我那幅丢失的伦布兰特名画变还给我!”看得出他感到非常遗憾。
爱德华国王扫了一眼身旁的朋友们,他们立刻明白了国王话里的幽默,于是有
礼貌地笑了起来。
戈尔丁放下手中正要使用的工具,举起了双手,似乎是在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他操着那口独特的波兰一美国英语说道:“国王和王后陛下,尊敬的诸位女士
们、先生们,只要我略施小技,再加上大侦探的鼎力相助,就可以让国王陛下梦想
成真。史密斯、琼尼斯请注意了,我要把你们变成能够帮我解决这一难题的大侦探!”
如同我们原先排演的那样,我和福尔摩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多莉和米莉上
场,用一块形似床单的布把我们遮挡住。朝我们的那一面悬挂着一只包,我们脱下
长袍和头饰,往包里一塞。露出了早已穿在身上的便装。我们不再是史密斯和琼尼
斯了,除了胡子之外,我们已恢复原样,也就是在贝克大街时的模样。
福尔摩斯把粘在上唇的胡须撕下来,递给我。我从衣袋里掏出一小瓶胶水。将
它粘在刚刮净的上唇。虽然与我原先胡须并非丝毫不差,但也能凑合着用了。
我们正在幕背后忙着这一切的时候,戈尔丁则以他古怪的方式,蝶蝶不休地和
观众调侃。待一切都准备就绪,福尔摩斯用力地跺了一下脚,示意可以开始了。
听到跺脚声,戈尔丁便话锋一转,叫道:“请大家举荐一名侦探,除了大名鼎
鼎的莱斯特雷德警官之外,还有谁能够帮助我们解开这个一直困扰着我和国王陛下
的谜?”
下面有人叫嚷着罗尼得。斯通和其他一些传说中的侦探,譬如塞克斯顿。布莱
克。
只有国王报出福尔摩斯的名字才正中我们的下怀:“老侦探歇洛克。福尔摩斯
和他的搭档华生,大家看怎么样?”
“是华生医生,陛下。”莱斯特雷德警官忙在一旁纠正。
“哦,对,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和讨人喜欢的华生医生!”
戈尔丁拍着粗胖的手掌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多莉和米莉看到戈尔丁先生的示
意,走上来,撤掉我和福尔摩斯前面的遮布,我们立刻暴露在大庭广众面前。观众
席上爆发出阵阵惊呼声和掌声。在场的大多数人,包括国王,都曾见过我和福尔摩
斯,昔日国王能够顺利加冕也曾得益于福尔摩斯先生的大力相助。国王第一个从座
位上站了起来,过来同我们握手。
国王惊喜地说道:“真不知道这个戈尔丁是怎么搞的,他竟然把两个阿拉伯人
变成了你们这两个英国名人!但我不想问得太仔细了,不然,他不高兴到这里逗我
们开心了,这些魔术师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戏法的秘密,这个我知道!”
多年与福尔摩斯的交往,使我有幸同许多上层人物相识。这些人一般看上去比
普通人更睿智一些,爱德华国王就是这种人。但他却说被这样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
单的小把戏给懵住了。起初,我以为他故作惊异状是哗众取宠,后来,凭借我的判
断力才看出,他确实感到非常吃惊。戈尔丁飞快地向我交换了一下眼色,好像在告
诉我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等到稍安定了一些,国王才回到他的正题上:“福尔摩斯,你瞧,真不知道你
们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这儿。我必须告诉你们,上次戈尔丁来表演的时候,这里
突然丢失了一幅极贵重的、有历史意义的名画,这幅画在音乐室里已经悬挂了好多
年。请你放心,戈尔丁先生及其随行人员辛辛苦苦地来为我们表演,我们不会怀疑
他们;当然,也不会怀疑我的客人及其随行人员。后来,我把莱斯特雷德警官找来
了,他坚持认为尽管我们对这些艺术家们没有怀疑,但还是应该在他们离开之前检
查一下他们的行李。后来确实检查了,但我希望他们不知道这回事。好了,不说这
个了,今天跟你提这事是希望你能调查这个案子。我看出原画被一幅赝品替代了,
但发现‘偷梁换柱’并不能帮助我找到伦布兰特名画,莱斯特雷德警官一直在调查
这个案子。戈尔丁可能认为我会怀疑他,对此,我也感到不安。为了这事,我又把
他请了回来。另外,那个法国老太太我想也不会有嫌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够有
机会再看一次他们的表演,并且把我表弟威廉请来,也让他观赏奇妙的表演。你和
医生的从天而降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真让人高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如果你们
也找不到我的名画,那么,再也没指望了——福尔摩斯先生能否劳驾?真是的,当
初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呢!”
国王说了很长时间,福尔摩斯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耐心。
“陛下,”他非常有礼貌地,也可以说很富有魅力地对国王说道:“你认为戈
尔丁先生是清白的,我完全同意。等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一切就都真相
大白了。尽管你没有想到我,但事实上,几天前我就在调查你的伦布兰特名画被盗
案。怕你等不及,我就不—一地讲述细节了,我认为音乐室中的名画被盗恰恰发生
在戈尔丁先生表演的时候。盗贼把真画从框上割下来,然后换上了一幅可以以假乱
真的赝品。他是用卷起来的方式把这幅赝品带进桑德瑞汉姆宫的,被盗的真画也是
以这种方式偷走的。”
听到这里,国王禁不住插话道:“福尔摩斯,那么,那个家伙是怎么把被盗的
东西带出那个房间的呢?”
“陛下,正如戈尔丁所说的那样,一切都会弄明白的,请你耐心听下去。”
“好吧,请你说下去,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在和国王交谈时,我一直在旁边密切关注观众们的反应:他们的表情
从开始时的惊诧变化到全神贯注。在一旁的王后像平时一样不动声色,德国皇后同
样声色不露;但其他人,包括德国皇帝在内都有些兴奋。片刻之后,我注意到德国
皇帝在寻找他的侍卫,身穿德军制服、身材高大的侍卫明白皇帝有话对他要说,于
是走过来,弯下身去听陛下的吩咐,然后退下去,大概是把话传给另外一个侍卫听。
亲爱的读者朋友,还是让我们继续听福尔摩斯讲吧。
“陛下,盗贼偷了你的东西后,是不会来提醒你的。如果某样东西在你眼前消
失了,但它有可能仍然在原位置的几百英尺之内。”
“你的意思是……没有丢而是藏起来了?”
“对,但准确地说是在被偷窃之前,陛下。”
“你能为我把它找回来吗?”
福尔摩斯像个大影星,抑扬顿挫地在演说台词。请读者不要怪我啰嗦,事实上,
福尔摩斯决定去当侦探,就意味着伦敦的演艺界少了一个大明星。
“你找到了?我想,那是有意安排的吧……”
我暗中观察了一下观众,他们有些坐不住了。两个侍从站立在德国皇帝背后,
旁边是火炉,现在虽然还不到冷的季节,但已经需要生火取暖了。
福尔摩斯继续说道:“不过,我想戈尔丁先生会把它变出来的,这可是他的拿
手好戏啊!”
这时,戈尔丁走到台前,将手里的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布前后抖着让观众看,
然后,他把布盖在一只胳膊上,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抽出一把伞,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将它高高举起。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带有成功的喜悦:“注意!”
我有点纳闷,为什么魔术师们为引起观众注意总爱用这个词,戈尔丁在许多事
上都非常有创意,但在这上面却循规蹈矩。他不是法国人,但出于习惯,用法语叫
道:“注意”。不过他一直享有“无声的魔术师”之称。
国王坐在那里,惊诧地望着那把挥动着的伞,大概是觉得戈尔丁有点失常。
“戈尔丁先生,你挥舞着伞,用法语大喊大叫,这是干什么?这同我丢失的伦
布兰特名画有什么关系。”
福尔摩斯有点像哑剧中的精灵一样笑着答道:“我刚才讲过了那幅画是卷起来
的,但是忘了向你说明它被藏在卷起的伞里!”说着,他拔下上面扣住的橡皮圈,
露出那幅画的一部分。国王被他所展示的惊呆了。
“这正是我的伦布兰特名画,竟藏在伞里!天啦,是谁把它藏起来的,你们在
哪里发现的?”
“至于我在哪里发现的,或者应当说,华生医生在哪里发现的,并不重要。重
要的是那个用同一把伞将赝品带进来的盗贼并没有把真迹带出王宫,而是把它藏在
附近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