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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巧克力 佚名 4969 字 3个月前

咖啡传递出来的热量全部吸进自己的体内,她喝了一口,喉咙上下微微地起伏,“我看着他慢慢靠近检票员,然后消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她将思绪继续拉回到远处的某一天,眼神越过这个狭小的空间。

“为什么要躲着?不去叫住他呢?”我本想这么问,但是我还是喝了一口咖啡,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始终没有移动一步!”她将纸杯的边缘放入唇边,无声地喝了一口里面的速溶咖啡,继续摩擦着纸杯,“我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我没有办法留住他,而我却不想再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所以我选择了这么做,只要我看不见他,只要我没有跟他正面接触,只要这样我就还能控制住我自己,我就还有希望不会失去他!”她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原本摩擦纸杯的双手,此时紧紧地环抱住手里的那只杯子,仿佛它是一根浮木,而她正在无边的海面上漂浮。

“可以了!”我走到她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搭着她的左肩,另一只手小心地取走握在她手里的杯子,她的双手因为咖啡的热量被烫红,“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现在的手又是热的!”我投以她关切的目光。

此时,窗外瓢泼的大雨,打着响雷,仿佛是配合着她的心情在下着,又或者是她的心情陪合着雨而低落着。

“恩…”她点头表示回应,便转身。

“等等。”我叫住正要离开的她,“这是你的巧克力!”

她停下脚步,停顿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什么味道?”

“黑巧克力。”

在我为她占卜的同时,自作多情的我也在为自己占卜。就像我对她说的话,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通过她来说给自己听。

“我吃过了。”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

“那就再吃一次!”我激动的强调,令着那带黑巧克力快步走出柜台,站于她的面前。

“选择黑巧克力……代表情人…很希望自己可以拯救你。”她说。

“你的占卜每次都很准!”

“我只是为自己占卜,而且这次一点也不准!”她用力地摇头。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我期盼的望着她,有种莫名地渴求。

她没有说话,打开门,走了出去,那带黑巧克力也没有拿走。

这只黑猫离开了她临时的栖息地。

每隔一段日子,有时候是一周,有时候是一个月,有时候十几天或者好几十天,我总能在星期六固定的收到一束花。没有署名,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只有邮戳让我知道它们来自不同的地点。同时还附上一张印有猫图案的明信片,同时那些猫的头顶上一定会有一片天空,无论是蓝色的,或是灰色的。

“新来面试的设计师不来了!”隔壁桌的同事快速地敲击着键盘,慵散地与我闲聊。

“为什么?”

“说怀孕了,就不来了。”

“啊……”我嘴巴张的很大。

“干嘛那么惊讶!”

“没什么,随便表达一下。”

“切!”他投来无趣地责备。

“她面试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吗?”

“有可能,也不排除是借口。”

“看来真的有很多人对金融风暴不屑一顾,都拿怀孕来做拒绝的理由了。”也是,如果你太在意,而硬要勉强去适应你原本并不想适应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给自己放个产假也不错,现在政策放宽,男人也可以有产假。

于是,我请了年假,当然不是产假,我还没有上升到那个级别。拎着简单的行装,我急速赶往刚收到的卡片上邮戳上那个寄信人的地点,我知道很有可能在我到了那里四处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辗转到下一处。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一定会因为太想她,而真的得病。我感觉原本心脏内已经因她而打开的缺口,又要开始闭合,所以我决定追踪这只黑猫留下的脚印。

短短的五天年假,我无功而返,回到上海。但那已经足够,至少我去过了她最近一次的栖息地,并且我又收到了她寄来的鲜花,前后两次间隔的时间不长,证明她移动的速度开始加快。

后来我又想到另一个追踪她的方法——寻人启事

“请给我登一则寻人启事。”我递上一张已经写上字的纸条。

“……你确定你要登这个?”对方用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狐疑地确定我是不是在对她开玩笑。

“是的!我确定!”我郑重地回答。

“……”

我再次向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请你给我登吧!”

那些从不同地点寄来的花束,短的只能放上几天,长一点的可以放上一两个星期,但最终都会枯萎。

我用盆栽的植物代替了原本放在架子上的那些打火机,用一只纸盒装起了我的过去。

“请问,这盆植物多少钱?”

“这里的植物不卖,巧克力欢迎您自由选购!”

我不厌其烦地向进来这里的客人重复这样的解释,每一次都像是在无时无刻的提醒我自己,曾经她的存在,以及我日益不减的对她的思念。

渐渐地,店里的植物多了起来,有时候会让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开的是花店还是巧克力店。

7

7、第 7 章 ...

7.

当我们还在逃避不愿回忆过去,那我们其实并没有放下。当我们坦然面对,并在回忆里记起了曾经被遗落的美好,露出微笑时,那我们也就真的放下了。就像清香扑鼻的茶叶在滚烫炽热的开水中渐渐展开、慢慢回旋,直到最后缓缓落下,静静沉淀与杯底。它与水融合,水与它融合,那一色的茶水已经纠缠成一口味苦甘甜的茶。而后,当你欣赏过它的绽放,再端起放于嘴边吹去边缘的热气,细细品尝完它的味道。于是,你发现内在的它更值得你去回味。

单独的旅行一直都很顺利,让她的心情也逐渐变好,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一切。这短暂却又似乎很漫长的旅行中,她脑海里已经很少出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但很多时候,就如同记忆一般,不过只是暂时的搁放在某个角落。当那个男人再次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他已经回来,正好赶上她的生日,要给她庆祝。她原本逐渐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被撕开,心又再次被他给搅得上下翻乱,那些原本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又开始在脑海里活跃起来,并且越发鲜活。

她不能再这个样子!她在心中呐喊,原来一切还是没变,还是被他左右着,她懊恼气愤!

于是,她主动打去电话,同意了尽快赶回上海,与他叙旧,因为他们是朋友。因为这层关系,她活在他的身边越发痛苦,既然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既然一切都是她早料到的结果,那么她必须要去面对,要去为这份不该有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所以她要去结束,放自己正真的自由。

她知道他要给她庆祝生日也许是出自朋友的真心,但了解他的她,更加明白,这是因为他的女朋友不在他身边。电话内的他,很明显的透露出一种对情感的抱怨,此时他需要作为朋友的她,陪伴他。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去吃什么?”他问。

“老地方吧。”她道。

老地方,一个熟悉的地方。那里她与他曾畅谈各自的生活,每每都是他说的多,所以她似乎了解他比他了解她更多一点,每每过后他总是问一句,你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为什么不能对我说呢?那里她曾独自坐在店里的某一处等待他结束完一场考试,然后他带着考完试后完全放松的笑脸与她一同吃饭。那里她曾庆祝他的考试成功,顺利考入他一直想进入的专业。那里她每次生日时,总是可以得到一只她喜欢的短毛绒玩具,而玩具的造型则是他喜欢的动物,入夜她会抱着它们入睡,虽然常常醒来已经不知道它们被踢到了哪里,已不在自己手中。她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同样在那里她得知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他将她带到了她的面前,她仍旧微笑,心却痛,但她似乎也明白一切本就是这样。

这个熟悉的地方,也许将会是今天最后一次与他来这里。

“送给你。”她从包里拿出一只小巧精美的礼盒,打开盒盖,取出里面的打火机,递给他。

“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男人把玩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脸上没有露出喜悦,却是疑惑。“你不要告诉我没有理由就送我东西?”

“今年你的生日我没送东西给你。”她像似早就预料到般,平静地回答他无礼地质问。她的脸上虽有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笑容里包含着失落,她本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如果是过去她送他东西,他一定不会用这样奇怪地语气对自己说话。

“你今年生日我也没送东西给你呀。”他似有意反驳,接的是如此理所当然,眼神里是一种莫名地戒备。

“这阵子都是你请我吃饭,还给我庆祝生日,你的生日我却没赶上庆祝,刚好看到了这个东西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他生日的时候,人在美国硅谷,而她在中国北京。于是她说出了一半的理由,另一半,她则是不希望在结束这一切之前还欠他什么。

他现在有女朋友,所以女性朋友突然送东西给他,他觉得奇怪!对于这种她无法理解的心态,她觉得好笑。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把自己当成普通朋友,干脆的收下,说声谢谢,露出收到礼物后快乐惊喜的笑容不是更好?!——却,要一个理由。其实,的确没有什么理由,因为近一年内她又从新认识了他,为这个重获的认识,她就想通过某种方式来表达。但此刻,她却觉得这样的认识,是陌生的。过去也是这样的吗?过去是怎样的?她面对着这个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不停地在内心问自己。而只有那些她还保留着的二十几封信,告诉她过去的确存在过,有很多东西被时间遗忘,被他,被她遗忘。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鱼呢?”他抚摸着打火机外壳上的雕花。

不!她不喜欢鱼,她喜欢猫! “你曾经不是说希望我能够像鱼一样自由自在,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东西!”她也希望现在的他也能自由自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时他对她说希望她可以活的自由自在,其实像是在对他自己说。“我不喜欢鱼,喜欢的是猫。”我语气平静地强调,说着事实。

“恩?猫吃鱼?”

她意外的勾了勾嘴角,把他的话视作开玩笑,“这个意思倒没想过!”她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敏感,似乎有意跟自己过不去。

“你现在不试试吗?”她扯开话题。

“今天不打算用了。”你随手将打火机放入上衣的口袋内。

“为什么?”她问。

“今天是我跟她的纪念日。”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软中华”,吐出一个烟圈。她讨厌香烟的味道,只要一闻到那种抢人的气味,胸口立刻会反常的想要呕吐。但是跟他在一起,似乎已经能够习惯他的烟味,没有异常。她对香烟并不了解,因为身边的他吸烟,所以才会稍加关心。她微眯起双眼,觉得“硬中华”可能更适合现在的他,独立而又狂妄。

“真巧!”她再次哭笑不得,这个需要告诉她吗?有时候有些事,如果不去太在意,反而更好,她可能更容易把他当成普通朋友,现在这样只会让她更加糊涂。搞不清自己究竟应该将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让她痛苦迷茫,越来越偏离它的本质。她倔强地不愿把自己放在他所希望放置的位置,她努力寻找一个他能接受,她也能接受的位置。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调整,来结束这一切。

几年前,当她从他那里得知,他真的准备从事销售管理,并且还报了学校的时候,她很高兴,因为她催眠似的不断攻击,终于奏效了。

“你去读销售吧!”

“为什么?”

“因为将来如果我开公司,你可以帮我管理呀!”

“原来你是为了你自己啊!”

“去读销售吧!真的!你很适合!”这是他自小的心愿,但人往往会偏离原有的轨道,就像现在的他读的是他并不喜欢的法律。

“我考虑看看……”

“去读销售吧!去读销售吧!”她总是在他耳边催眠,给他鼓励,让他正视自己。

……

而当她又从他口中听说,学校在美国后,心头泛起一阵沉闷,因为他的她在那里工作。

西洋的情人节对她毫无意义,二十多年来这个日子就如同平常的日子,不知不觉静静地划过。只是会让她想起在第一家公司附近的那家巧克力店,虽然总是记不得它具体的味道,但是那种回绕与唇舌间的美妙滋味却让她久久无法遗忘。松脆的巧克力表皮香滑而不甜腻,被它包裹住的夹心跳入唇间,浅尝细品,随着时间渐渐发现更多属于它的美好。已经很久没去那家店了,自从那次以后,她就到处不停地各地游走。一个月前接到他快回国的电话,才停下了脚步。之后,他帮她庆祝生日,时常找她出来叙旧,而她知道,这都是因为他身边没有那个她,需要她——这个朋友。他似乎仍旧停留在过去对她的了解上,忽略了现在的她。

“为什么你至今还不找一个男朋友?”她飘乱的思绪被他收回,“作为朋友,有些事我一直很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