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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剧院谋杀案 佚名 4902 字 4个月前

:“肯定是个小玩具,是喜爱灵巧东西的人爱玩的那种。也许伦道夫去过

中国?”

福尔摩斯说:“有可能,华生,但我想这个盒子他是在英国买的。”

福尔摩斯的动作加快了速度,仿佛已听到远处传来了警察的皮靴声。要是大前

提不是死了人,我见福尔摩斯像个女人窥视别人家厨房似的东摸西看的样子,肯定

会觉得特好笑。他的目光在窗台和附近的地板上逗留了好一会儿。

他说:“这里有脚印,或准确地说是足迹。但都不清晰,可能不是最近留下的。

我们假定化妆室每天都应有人打扫,就算最懒的清洁工也不会对这些木屑视而不见。”

他拾起一些在我看来像是削过的铅笔屑似的东西,然后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掏

出一个旧信封,把木屑放进去。我问他是不是铅笔屑,他说:“不是。是枯木,但

不是用刀削的,而是用一个小型辐刨。很可能有个木匠最近从这个窗子爬了出去。”

这时警察赶到了,一个穿制服,两个穿便衣,我惊奇地发现,其中一个穿便衣

的是我们的老同事莱斯特雷德警长。

“福尔摩斯先生、医生……我一听说你们介入了此事,就争取接过了此案。”

他膘了一眼尸体,显得略有点震惊。“够可怕的,啊?你们肯定已经发现了点

蛛丝马迹了吧?”

福尔摩斯礼貌地说:“警长,我本来很指望咱们能在一个更愉快的情况下重逢。

死者是西瑞尔·伦道夫先生,是个魔术师,艺名叫‘西兰诺’。他是我的委托人。

我和华生是应他的邀请来看他演出的。真没想到一个愉快夜晚的结尾竟会以他的死

亡告终。”

莱斯特雷德弯腰大致查看了一下尸体,然后问我:“是被掐死的吗,医生?”

我点点头说:“而且颈骨骨折,你手下的人可以进一步证实。”

他说:“是的,辛普森医生马上就能赶到。”

接下来我和福尔摩斯向警长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包括伦道夫去贝克街找我们的

原因,以及当晚悲剧发生前的一切经过。莱斯特雷德记着笔记,好像尤其对那个操

着外国口音、打断演出的留胡子的人特感兴趣。

“你们是说他当着几百名观众的面,在演出期间就扬言要杀死伦道夫?”

我说:“你要是看过那个戏法,警长,你就知道那绝不是个普通的戏法。”

他咕哝一声,福尔摩斯接着说:“我觉得他的威胁是一时的气话,不能当真。

警长,要是当老婆的都说要杀死她们的丈夫,你都当真,那非把你累死不可。”

莱斯特雷德说:“可哪个丈夫要是在他老婆说过这话不久就死了,我就得把那

个老婆当做嫌疑人!”

警医到达后,我们离开化妆间,去了一间由代文特安排的更大的房间。凶杀发

生时尚没有离开的剧院演员和一些工作人员也在场。

莱斯特雷德朝房间环视了一圈,对所有人说:“尸体是谁发现的?”

死者的女助手没有起身就说:“是我,警长。我和另外几个女演员共用一个化

妆间。我去伦道夫先生的房间找他,想问他明天什么时间他需要我,不料看到他躺

在地上。我不是个神经脆弱的人,但还是大叫起来,现在一想起他那扭曲的五官,

我还浑身发抖呢。”

莱斯特雷德以表示安慰的口气问她:“小姐,当时窗子是开着的吗?”

“是开着的,底部开着一点儿。”

“你什么东西都没碰吧?”

“当然没有,从他的表情上我看出他是死了,于是立刻退出了房间,后来我想

我就喊叫起来。”

“你喊叫时谁先作出了反应?”

她想了一下,说:“有好几个人同时跑了过来。很难说谁先到的,因为当时我

已经蒙了。我想第一个过来安慰我的是演小偷的杰克,我只知道他叫杰克。还有两

个小丑和与我共用化妆室的格兰罗斯小姐。她就是从画里变成活人的那位。”

我注意到莱斯特雷德没做笔记,但他的一个手下人却忙着把听到的每一句话都

写下来。面对这种官方调查,我和福尔摩斯不便插话,但我发现福尔摩斯对每句话

都极为留意。莱斯特雷德又问了帕特里西娅小姐提到的几个人,核实了前者说的话

的确属实。福尔摩斯则利用这个机会对我说出他的想法。

“华生,想一想,西兰诺的尸体被发现的前十分钟,他还是一个大活人,当着

几百人的面在演出。我们可以排除两位女士,帕特里西姬小姐和格兰罗斯小姐,因

为凶杀的方式需要凶手有超人的力气。演小偷的和两名小丑也不怎么强壮,虽然不

能完全将他们排除。犯下这样的罪行恐怕只有代文特这种体格的人才能胜任。”

我一惊:“你不会认为……”

福尔摩斯打断我说:“不会的,华生,我觉得这不大可能,尽管他是最后一个

与死者见面的人。”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侦探神秘地一笑,说:“华生,代文特如今是剧院的总管。西兰诺的演出被

打断,不得不用电影来救场。我敢肯定代文特必须安排节目的变动,可能在舞台二

测与西兰诺商量过,甚至商量的地点就在那间晦气的化妆室里。”

我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莱斯特雷德正和代文特交谈着。福尔摩斯看似漫不经心,

却肯定知道那两人在谈话。他点起一支烟卷,显然又渴望强烈的烟草了,但没办法

满足这一欲望。他正凝视着埃及烟卷燃烧的烟头时,莱斯特雷德对他说:“福尔摩

斯先生,我发现代文特先生是在座的当中最后一个与死者接触的人,而且还和死者

说过话。”

福尔摩斯点点头,朝我眨了一下右眼,说:“是么,警长?”

“是的,先生,而且他也是这里唯一有足够的力量掐死死者的人。”

福尔摩斯沉吟着说:“所以你认为世界著名的马斯凯尼剧院的年轻合伙人、著

名魔术师代文特会以这等草率的行为毁掉自己的前程?当然也不是不可能,警长。

我非常了解你,想来你已经琢磨出了犯下这一罪行的强烈动机了吧?”

莱斯特雷德张了两三次嘴才再次开口说话,我不由对他表示同情。

“哦,福尔摩斯先生,我并不是怀疑他,而是所有的人都要查一遍。其实我觉

得最有可能的是那个外国人。”

福尔摩斯有点不耐烦地掐灭烟卷,说:“你是说死者被害前十分钟干扰演出的

贝提尔·德科塔?”

警长招手把他的助手叫来,让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贝提尔·德科塔”的名字。

福尔摩斯竟能在只听到一次的情况下记住那人的名字,令我感到极为震惊,我自己

就一点也没记住。

莱斯特雷德又接着解释他的推理:“这个叫……德科塔的人在观众中站起来,

声称要杀死西兰诺。据我掌握的情况看,他长得粗壮有力,能把西兰诺掐死。”

贝克街的私家侦探目光严峻地盯着世界一流的警察局的警长,说:“要是凶杀

是德科塔干的——我并非说这不可能,他就得从化妆室的门进去。”

莱斯特雷德跳进了福尔摩斯的圈套:“窗子是开着的呀!”没错,可我们已经

认定,只有身材瘦小的人才能走那扇窗户。凶杀前的几分钟德科塔才被人撵出剧院。

他若是凶手,就得想法重新进入剧院。当然,我相信你已经问过了看守剧院大门和

后台大门的人啦。“

福尔摩斯为了避免让伦敦警察厅的警长尴尬,没把最后一句话当问话说出。果

不其然,莱斯特雷德觉得挽住了面子,便点了一下头,说:“对不起,我还得继续

做点调查……”

警长一离开,福尔摩斯马上不失时机地自己调查起来。他第一个对象是戴维·

代文特。

代文特请我和福尔摩斯到埃及剧院的楼上倒他所谓的他的“窝”里坐一坐。他

十分谨小慎微,暗示说没有莱斯特雷德警长的允许,他是不是不便离开后台。然而

福尔摩斯告诉他其实没这个必要。我们路过走廊遇见正在询问上了年纪的后台看门

人的警长时,证明福尔摩斯说的话是对的,因为警长只冲我们点了下头,根本没问

代文特要去哪里。

代文特的“窝”像个办公室,又像个戏剧展览室屋面张贴着许多镶了框的演出

照片,还有一张卷盖式大书桌。屋里有几把看上去十分舒适的椅子,他让我俩坐下,

自己却坐在一个秘书坐的那种高脚凳上。接着他开始讲述自己,告诉我们几年前他

是如何加盟马斯凯尼表演团的。

“我惯于流浪,福尔摩斯先生,常出没于各个歌舞杂耍场表演,拓宽我的眼界。

曾经一度我还办过一个侏儒表演队呐。后来在这儿固定下来,先当演员,然后分担

了马斯凯尼的一些工作。如今我是埃及剧院的经理,马斯凯尼和库克表演团的年轻

合伙人。老板对我特别信任,所以我从不辜负他对我的栽培。我们俩的推一分歧是

电影。我第一次在工艺专科学校看到电影时,就认定我们也得放。老头不同意买放

映机,于是我自费购置了一台,他只好同意使用。自从有了电影后,他也看到票房

率大大提高。”

他请我们用点心,还从一个贮藏丰富的食品橱里拿出酒和汽水。我见他往自己

杯里倒了一大杯酒。虽然我没见他有紧张的感觉,却留意到他右手有些抖动。

马斯凯尼先生我只见过一次,后来再没谋过面。

我问:“马斯凯尼在这座楼里也有办公室吗?”

“有哇,就在上面。其实是个工作间。你们知道他是个机械方面的天才。除了

一些表演上的创造,他还发明了不少商用的东西。最早的打字机的一种是他发明的,

还发明了一种投币装置,公共厕所里都用。”

福尔摩斯问:“今晚的事通知他了吗?”

代文特点点头:“他的儿子奈维尔肯定告诉他了。警长说没有必要问他问题。

毕竟,事发时他在楼上他的工作室里。”

福尔摩斯长时间抽不到有劲的烟草,显得躁动不安,他问:“你现在有没有你

抽的那种罗得西亚烟草和多余的烟斗?”

魔术师诧异地朝福尔摩斯看了一眼,又露出理解的笑容。

他从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拿出烟斗和一口袋烟草,说:“没想到我身上的烟味

经久不散,这种烟我已上了瘾。”

福尔摩斯笑了笑,因马上能抽到强烈的烟草而喜形于色。

“我也上瘾,正因为半天没抽了,对它的噢觉才特别灵敏。”

烟草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后,代文特问:“福尔摩斯先生,我能帮你什么

忙?我知道,你虽然正在调查这起可怕的凶杀案,但你今晚并非为此事才来这里的。

而且我觉得你要真想消遣,肯定去看音乐会,而不会来看魔术。难道你来这儿是因

为预感到会有悲剧发生?”

福尔摩斯舒心地吸了一口罗得西亚烟草,说:“西兰诺是我的委托人,代文特

先生。是他邀请我们到这儿来的。除了他已死了这个事实外,我现在暂时不能透露

他找我的原因。”

代文特说:“你尊重他的隐私做得很对。”

福尔摩斯话题一转:“我问你,你能自己拍电影吗?还是只放别人拍摄过的?”

代文特听到这个问题一怔,但马上又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答道:“我自己也

拍,我有一个特殊的照相机。今天晚上你们看到的为维多利亚女王举行的庆典活动

就是我拍的。”

外面有人敲门,于是打断了我们十分有意思的对话。进来的人是莱斯特雷德,

说他的调查工作暂时已告一段落。

“我这就回警察局。两位先生,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我刚一点头,福尔摩斯便谢绝地说:“谢谢你的好意,警长,不过今晚夜色优

美,散步回贝克街大概能打开我的思路。”

莱斯特雷德离开前,说次日他要盘问贝提尔·德科塔。

“我还没有逮捕他的证据,但肯定得跟那位先生谈一谈。”

我们与代文特告别,他对福尔摩斯说可以随时出人埃及剧院。

我们俩在街上走的步子速度很稳,若不是福尔摩斯瘦削的身子有点前倾,完全

可以成为警察巡逻时走步的楷模。身子前倾是我的朋友陷入沉思时的习惯。我们走

过新庞德街,来到牛津街,还差四分之三英里就到家时又来到贝克街上。

有几次我们都遇上了来自东城的小流氓。福尔摩斯好像没注意到他们,也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