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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被盗之谜 佚名 4899 字 4个月前

惩罚期间学校的孩子们静得出奇,这会儿则肆无忌惮地喧哗吵嚷不止。他们大

喊着“史密斯大好人”和“掐死斯金纳!”但斯金纳被抽打后身体虚弱,面无血色,

即使是最凶狠的学生对他也不免生出恻隐之心,没再接他。但毕竟斯金纳没被开除,

所以他们也就没过分地同情他。史密斯却成了偶像,被同学们扛起来蜂拥至操场。

面对这样的情绪,值班学生和老师们也不便加以干涉。不少初中学生将福尔摩斯团

团围住,表达谢意。

“嘿,福尔摩斯先生,祝贺你!”

“祝贺你!”

彼得·陶迪说:“这下你算破案了吧?”

连不太爱说话的温盖特也说:“你干得真漂亮,先生。结局是皆大欢喜。”

福尔摩斯和好几十名师生握过手后,我们又回到礼堂,走到洛克博士独自坐着

的讲台上。

校长说:“我亲爱的朋友,你阻止了我的不公正行为,对此我非常感激。对发

生的事我应负责。”

我说:“先生,人无完人,孰能无过?我知道你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

我们走出礼堂,迎头碰上五大三粗的乔·班克斯。他一看清福尔摩斯就畏惧地

退缩了两步,生怕一两天前发生的拳击事件再度重演。

他说:“嘿,你走远点儿。”

福尔摩斯安慰他说:“别害怕,班克斯先生。我不想再跟你交锋了,其实上次

也是你挑起来的。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那个无赖一怔,但立即稳住自己,说:“我得见见校长,斯金纳那小子欠我15

英镑就是不还。我得和校长说说,这不关你的事。”

福尔摩斯警告他说:“你要是再提这事,就关我的事了。你要是敢找洛克博士

提起斯金纳欠你的钱,我就去找格雷姆斯警长。你近期干的勾当肯定会引起他的兴

趣。”

我也说:“赌博是非法的,在有执照的公共场所里赔钱同样不合法!”班克斯大

吃一惊:”格雷姆斯,那个恶棍……你们想要什么花招?“

福尔摩斯清晰诚恳地说:“我的花招是不想让你这样的流氓占一个弱小的不懂

事孩子的便宜。你就当斯金纳欠你的钱已经还了,否则我跟你过不去。你要是还想

打架,我乐意奉陪。顺便说一句,我名叫歇洛克·福尔摩斯!”

那个无赖吓了一跳,只得走开,兀自嘟哝着:“都不还钱让我吃什么?”

温盖特见我俩都没刮脸,一副尴尬的模样,便建议我们去学生的盥洗室去刮胡

子,我俩自然十分高兴。

他说:“全校师生都去教堂了,所以没人干扰你们。我从一个教师那儿借来了

刮胡刀,盥洗室里有香皂和毛巾。”

盥洗室古老而宽敞,里面的设备亦很不错。一会功夫我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以从容地赴约了。朝教员办公区走去时,我们听到从教堂传来的令人感动的朗读

赞美诗的声音。整个校园都空空如也,因为星期日上午师生都必须参加礼拜。奎尔

齐先生显然向校长请了假,以便与我们约会。我们在那扇熟悉的橡木门上敲了敲,

一个同样熟悉的声音让我们进去。

“请坐,两位先生……肯定有什么好消息吧?”福尔摩斯把捆着的书稿放到书

桌上,奎尔齐挤出了一丝笑容:“啊,这正是你所说的我的《格雷弗莱尔斯校史》,

准确地说,是其中的一部分。”

福尔摩斯用莫测高深的眼光望着奎尔齐,说:“你不打算把绳子解开,看看里

面的页码有没有丢失的?要不我来帮你解?”

福尔摩斯说着伸出右手,佯装要解绳子的样子。

“不用!我是说……多谢……你瞧,蜡还是封着的。”

奎尔齐说“不用”两字时显得特别紧张,尽管后面的话又恢复了平静。他的举

止在我看来有点忘恩负义的味道。他对这部书稿视如珍宝,给他找回来了却连声

“谢谢”都没有。

我抑制不住地说:“奎尔齐先生,我的朋友为你可是够卖力的。他的动机一直

是为了帮你。”

奎尔齐像是个陷入困境的人。为什么?他重新获得了手稿,虽然我跟他去伦敦

时他表现出令人迷惑的行为,但我仍指望他现在表露出十分感激的姿态。此人有什

么可怕的呢?我说话时他紧盯着我,这会儿他充满敌意的五官收敛了一些,呈现出

一种仁慈的模样。

他慢悠悠地说:“你说得对,华生医生,应该责备我,因为我的确有点不知好

歹。福尔摩斯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都是由于我丢失了倾注了毕生心血的作品而

过于焦虑不安。要不是你,我的手稿是丢定了!”

福尔摩斯接下来的话令我迷惑不解。

他说:“你的作品只写了一个礼拜或顶多一个月吧,理查德先生?……或许我

还该叫你汉密尔顿先生、克利夫德先生,康奎斯特先生?”

一听这话,奎尔齐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也感到莫名其妙,因为福尔摩斯说

的这些名字都是我从舰队街一个怪兮兮的主编嘴里听来的。

奎尔齐支吾着说:“你……你为什么用那些名字称呼我,福尔摩斯?你早就知

道,我叫奎尔齐,亨利·奎尔齐。”

福尔摩斯答道:“我当然知道你的真名是奎尔齐……”

“那……那你干吗?”

大侦探从上衣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东西,正是前一天晚上我给他的少儿读物。

他的动作颇具戏剧性,于是我禁不住好奇地问:“福尔摩斯,你把这些少儿读物拿

这儿来干吗?”

他答道:“虽是少儿读物,但不幼稚,华生。我可不像你,昨天晚上我每个字

都仔细读过了。其实写得非常出色。理查德、克利夫德和康奎斯特的风格完全一致,

让我觉得它们是出于同一个作者的笔名。果真如此的话,这个作者实在是多产呀。

而且,里面的对话和人物性格让我觉得特别熟悉。”

我对他说我怎么听不懂他的意思,他答道:“那么,华生,要是奎尔齐先生允

许的话,我给你读一两段《宝石》里的段落。”

奎尔齐耸耸肩,于是福尔摩斯就读起来。福尔摩斯完全是个做演员的料儿,我

一直认为他当侦探是伦敦舞台的一大损失。他的声音圆润动听,而且对每个人物模

仿得栩栩如生……

“我说,哥们儿们,我只是闹着玩的。”

圣吉姆学校最肥的初中部学生大裤腿特里布尔胆战心惊地望着他4 个同学神色

严肃地朝他逼进。

“你藏在这儿啊,胖窃贼,你偷走了我的吃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话的叫汤姆·麦利,他平日嘻嘻哈哈,此刻却横眉竖目。他和他最好的几个

伙伴说好尝尝他的吃的,但进了书房后,竞发现食品盒被洗劫一空。

“我……我说,你们都朝我走过来干么?我从没拿你们的吃的……不信你们去

问莱纹森,我从来没给他一块姘干让他别乱说……没有的事,伙计们。我哪能做这

种事呢。去偷同学的吃的,我想都没想过。肯定是讣金斯干的,我打开食品盒时看

见他在附近晃悠,我可没打开食品盒……哎呀!”

特里布尔越抹越黑,挨顿臭揍已迫在眉睫,这时年级教师莱特克利夫先生突然

出现,算是暂时给他解了围。四名“审判者”礼貌地向老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莱特克利夫看着他年级中最懒的一员,说:“特里布尔,你真丢脸!你的衣服上和

脸上好像到处都是吃剩的食品渣子!”哦,先生,今天我一点东西都没吃。要是有

人造谣说我偷吃了他们的东西,我要是你才不会信这些话呢。麦利玩足球时我根本

没溜进他的书房,也绝没打开他的食品盒。其实我压根儿不知道麦利有食品盒。

“他闪烁其辞地又说,”他——他有食品盒吗,先生?“

莱特克利夫叹了口气,说:“我朝天发誓,你是我见过的最蠢、最懒和最馋的

孩子!”

福尔摩斯将杂志往书桌上一掼,奎尔齐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

我惊诧地说:“这不是邦特……查利……和你奎尔齐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奎尔齐才开口说:“福尔摩斯,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

我只好承认,你刚才念的那段以及这本少儿读物,它们的作者是我。多年来,我一

直用各种各样的笔名给孩子们写东西,比如弗兰克·理查德、欧文·康奎斯特、马

丁·克利夫德、拉尔夫·莱德威等等。但我向你们保证,亨利·奎尔齐是我的真名,

虽然我对我的出版商说我叫查尔斯。汉密尔顿。他们没我的地址。我每次都亲自把

稿子送去。我每周六下午赶到舰队街送手稿。要是让洛克博士知道我这个副业可不

得了,因为这样做虽说没什么不合法,但他会觉得他手下的教师干这个有失尊严。

我开始写得不多,后来愈发不可收拾,如今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上了。”

福尔摩斯说:“‘所以你说你在写《格雷弗莱尔斯校史》,想给你的写作披上

一层合法的外衣?”

“不错。我的手稿都有伪装,就像现在放在桌上的这个似的。这是为了不让别

人发现我在创造特里布尔、汤姆·麦利和其他的人物。”

我问:“你的人物性格、对话和故事情节都是受到你周围学校生活的灵感而写

成的吗?”

奎尔齐点点头:“正是如此。要是我被迫辞职,我就不会有这方面的灵感了。”

福尔摩斯笑了笑:“奎尔齐先生,我想舰队街的主编正等着你桌子上这部稿子

呢吧?”

“哦,是的。这是一部3 万字的中篇小说,是给一个新创办的儿童月刊写的系

列小说的第一部分。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写完,要是重写的话,还得花同样长的时间。

出版商急着催稿,所以我特想把它找回来。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福尔摩斯说:“为什么?”

奎尔齐低下头,说:“我想你们肯定会把我的业余爱好透露给洛克博士。”

我的朋友回敬他说:“瞎扯!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你做的不仅合法,而且很值

得我佩服。我本人也受过公立学校的教育,不是个告密的小人。”

奎尔齐先生的脸又恢复了血色。他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我说:“我看不出有

什么理由要把你这么一个小小的过失告诉博士,先生。”

奎尔齐轮流看了我俩几眼,说:“先生们,我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我想使气氛轻松一下,就说:“看来我和福尔摩斯早晚得成为《吸铁石》或《

宝石》里面的人物吧?”

我本来是把此话当笑话说的,奎尔齐却十分认真,他说:“我已经做了点笔记,

准备塑造个人物,受到的正是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启发。我打算称他为法雷斯·罗

克,住在贝克街,他的助手是个学生,上过公立学校。”

出了教学楼,我们看到一个熟悉的胖胖的身影朝我们走来。他说:“我说福尔

摩斯先生,你找到老奎尔齐写的东西啦?”

我觉得我的朋友对那个傻乎乎的胖小子过分宽容了点儿。他答道:“是的,邦

特,一切都不坏,奎尔齐先生的《格雷弗莱尔斯校史》已安全地回到了他的手里。”

邦特仿佛松了口气,说:“太好啦,他为此事好像特别生气,你知道。这回我

们又能过安稳日子啦。”

在学校门口,我们又遇到了弗南·史密斯,他冲我们笑笑,非要和我们俩握手。

而后他说:“福尔摩斯先生,我想谢谢你,没让我被开除。医生,你也尽了不少力。

想想你们刚来时,我觉得你们纯属一对儿死脑筋的蠢驴。可我错了,表示道歉。”

我们尽可能大度地对他这又似赞美又似讥讽的赞辞表示感谢。

步行在河边小道上,观赏着泛着白色银光缓缓而流的萨克河,我对福尔摩斯说,

一名教师同时创作儿童作品实在是一件独特的事。

他说:“这可说不准华生。我是说,谁又能想到一个医生同时又是一名侦探的

传记作家呢?”

尾声

寻找《格雷弗莱尔斯校史案》结束三个月后,我再次去福里文探望了福尔摩斯。

我俩坐在他的有着古老的横梁、白垩粉封顶的客厅里,我留意到他保留着剪贴簿、

纪念物、专著,甚至还有一张死去的女王画像,令人生出怀旧之情。

“我亲爱的华生,又见到你真高兴。你这次来可不是受伦敦警察厅之托吧?”

他眨着一双坚毅的眼睛,又说:“也不是受你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