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龙隐!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一间办公室内,灯光犹存。
“铃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喂。”
“山顶公园,五人当场死亡,一人正在医院急救。”
“是他?”
“有四个是,另一个女学生属于枪手所杀。”
“你亲眼见到了?”
“是的,快马上去现场套取指纹!”顿了一下,声音透着惊恐:“……我,我想退出。”
一阵默认,只余沉重的呼吸声。
“算了,我只是受到了刺激。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
陈鸣看向不远处的丁蟹,轻轻地、轻轻地按下了电话的挂机键,又删除了一条通话记录。
那一双赤红的眸子,不经意地望了过来,陈鸣顿时一阵心悸。
丁蟹双手插在裤袋,标枪一般站在抢救室的通道上。
以前的几次红眼,都很快就会消退,唯独这次,自山顶公园附近,一路到了这家医院,红眼依然。
丁蟹根本就不想红眼消失,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要去做——红眼一旦消失,他又要变回那个废材般的“丁蟹”!
丁蟹嘴角一撇,瞧了瞧一直搂着自己的唐芷希,心里淡淡起了一刻温柔——那一个缠绵的晚上,是红着眼的丁蟹。
唐芷希也不觉得这时候的丁蟹有什么不妥。同样,她也清楚记得,那夜的疯狂,是眼前这个闪着奇异红光的男子。
“……为了加强回归时的保安力量,华国军队将会再派遣三千名士兵于本月十八号进驻沙头角军区……到目前为止,华国军队在本江的军队数目已经达到三千六百名士兵……”远处墙壁上高高挂着的大屏幕电视隐约传来了新闻报道的声音。
回归,顺利回归,顺利回归!
丁蟹的脑海猛然之间一片混乱!
昔日种种片段再次如洪水般袭来!
龙隐!龙隐!龙隐!
我是龙隐!
“这次的行动代号就叫‘龙隐’!”
丁蟹情不自禁抓住头发,狠狠撞去墙上。
旁边的唐芷希吓得带着哭声叫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轰”的一声,坚厚的水泥墙竟被丁蟹硬生生用头撞得碎块纷飞,一条条的裂纹错落交织。
“我是龙隐!”丁蟹抬起头来,“哼哼……呵呵……哈哈……我是龙隐!”
真正的丁蟹!(一)
彭友果然够命硬,子弹穿过肺部,并没伤及心脏。
丁蟹拖着唐芷希走出医院,陈鸣在后面叫道:“蟹哥!蟹哥!”
丁蟹顿了一下,没回头:“什么事?”
陈鸣快步赶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蟹哥,我想以后跟你混!”
丁蟹冷冷笑了一声:“你没这个资格。”拖着唐芷希一步不停往前走去。
唐芷希皱皱眉:“怎么我觉得你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嗯?现在的我,不正是你最喜欢的吗?”丁蟹侧头邪邪一笑。
唐芷希想起了那晚的疯狂,不禁涨红了脸,但又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一边走,丁蟹一边掏出新买的那个旧款电话,按了一连串数字。
“是我!”
“蟹哥?!”
“哼哼,现在的‘鸿兴’谁是龙头?”
“……依然是蒋先生啊!蟹哥你为什么这样问?”
“那现在‘鸿兴’里,除了蒋天笙,还有谁能指挥得了虎仆?”
“虎仆?”那人显是吃了一惊:“蟹哥,你碰见虎仆了?”
丁蟹压着声音说道:“嗯,傍晚时候,居然有十二个虎仆来袭击我。不过,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来杀我。”
“除了蒋先生,只怕就只有蒋家大小姐蒋无霜了。”那人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
丁蟹双眼红光暴闪:“蒋无霜?”
唐芷希见他挂了电话,才呐呐问道:“你,你到底怎么了?跟谁通电话啊?怎么说话好像黑社会似的?”
丁蟹没接话,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自己住的那栋大厦。
唐芷希紧张地低声问道:“你,你到底带我去哪啊?我,我想回家。”
丁蟹一把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抱紧,咬着她的耳珠说:“去哪?当然是去我家了!”
唐芷希吃惊道:“去,去你家干嘛?我,我不去!”
“哼哼……呵呵……哈哈,不去?哈哈哈,你还真是有趣!”丁蟹一边笑着,一边朝她肩膊咬了下去。
唐芷希痛得几乎流出眼泪,用指甲狠狠地掐他大腿,却被他反手抓住,放在大腿之间的狰狞之上!
真正的丁蟹!(二)
丁蟹几乎是硬抱着唐芷希的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打开门,丁蟹把她扯到了房间,笑道:“今晚的你,跟那天晚上可是有很大的区别啊!”
唐芷希又羞又怒,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丁蟹一边说,一边施施然脱掉外衣。
唐芷希连忙用床上的床单挡在胸前,紧张说道:“你,你可别过来,我,我……”
“哦?哈哈哈,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多了!”丁蟹脸上一面狂野,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挑了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衣,又把手中那件带有点点血斑的衣服丢在唐芷希面前,道:“帮我把它洗了。还有,今天晚上不能离开这里!”
唐芷希愣了一下:“什,什么?你,你带我回来,就是为了帮你洗衣服?”
丁蟹一脸冷漠:“难道你还想发生点什么?”
说完,掉头走出门外,顿了一下道:“你要记住!一定不能踏出这房子!”
丁蟹出了大厦,迎着晚风喃喃说道:“蒋无霜!哼哼……呵呵,有趣!”
掏出电话,按了几个数字。
“喂,哪位?”
“我!马上将那面‘蟹旗’拿出来!还有,将那根垒球棒取回来!”
丁蟹根本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挂了电话,又再拨出第二个电话。
“喂!说话!”对方几乎是吼着蹦出的三个字。
“我!今晚我要重新竖起‘蟹旗’!你马上带齐油麻地的门生,九点前赶到兰桂坊!”
“蟹哥!哈哈——你终于竖旗了!哈哈哈——!”
丁蟹继续拨出电话。
“谁?”声音很硬朗。
“榔头,你马上带齐老伙计,赶去兰桂坊。我,今晚重新竖旗!”
丁蟹拨出第四个电话。
“嘟——”
“……”那边接了电话,但没说话。
“我回来了!”丁蟹深深吸了一口气。
“蟹哥?!”
“浩南,今晚我要重新竖旗!哼哼……呵呵,如果你还当自己是‘十三太保’中人,那你现在赶去兰桂坊。我九点前会到。”
“……”电话那边的岑浩南一阵沉默,不知是震惊还是不愿意。
丁蟹挂了电话,拨出最后一个电话。
“‘龙隐’继续!”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明白了。”
真正的丁蟹!(三)
“蟹旗”重竖!
这个消息只一刹那,便传遍了整个香江!
……
雷蕾兴奋得不断摩挲着手中那支几十斤重的全金属制成的垒球棒。
台面上是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暗黄色大旗。
雷蕾低着头一面激动,吩咐着旁边的几名手下:“今晚会有大事!去,把所有的门生都叫过来!等下不要丢了我‘鸿兴十三妹’的面子!”
“是!”
……
赤着上身的丧坤把手中的电话交到旁边一名汉子手上,从温水池腾地跳了上来,扯着嗓子吼道:“去!去把油麻地所有的门生全部叫回来!跟我去兰桂坊!”
“是!”
另一名手下探过脑袋压着声音说道:“坤哥,是不是要跟蕾姐开战?”
“开你个死人头!”丧坤心情好极,笑骂了一句道:“今天晚上,你们运气好,有机会看看蟹哥到底是怎么样的威风!”
……
榔头一面沉着,把手上的电话放回裤兜,大踏步走出“辉煌夜总会”。
刚走到大门,一名铜锣湾的门生看见榔头,笑着脸打招呼说:“榔头哥,要出去呀?”
榔头瞧瞧他,轻轻笑了一下,点头道:“嗯,是的。”
那人愣了一下,不明白平时酷酷的榔头哥为什么居然会回应自己。
……
岑浩南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这句话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来?!
岑浩南猛地站起身子,把面前的那张宽大巨型的办公桌掀起,“哗啦啦”一片杂声。
“丁蟹!丁蟹!”岑浩南口中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甚至没发觉,现在的自己居然叫的是“丁蟹”而不是“蟹哥”!
岑浩南再次走到那副油画前,熟练地打开保险箱,拿出那份文件,双眼如兀鹰,喃喃自语:“如果把这东西交到警方手上,只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可以出来了吧?”
“哼哼,指纹!哼哼……丁蟹的指纹!哈哈哈……”岑浩南貌若疯癫,大笑了起来。
真正的丁蟹!(四)
香江太平山山顶,有名的富豪集居地。
一座占地甚广的庄园。
蒋无霜正趁着夜色在诺大的泳池里游泳,曼妙的身态与月影争辉。
一名彪悍的大汉匆匆赶了过来,轻轻叫道:“大小姐……”
蒋无霜叹息道:“什么事?”
“刚收到消息,丁……蟹哥要在今晚九点重新竖旗。”
蒋无霜双眼一亮,自泳池中缓缓踏梯而上,一名下人连忙递过大条雪白的大毛巾。
蒋无霜接过毛巾,一面拭擦湿淋淋的头发,用毛巾包裹着身子,一面笑道:“呵呵,终于竖旗了?看来真正的丁蟹回来了哟。嗯,亏我还准备再多杀几个学生。唉,真是无聊得紧啊。”
想了想,招手对一名手下说道:“反正都已经抓回来了,就别浪费了。你,去把下午抓回来的那两名学生杀了。唔,留个全尸吧,人啊,怎么也得积点阴德,你说是不是?”
那名手下额上一片细汗,颈上那条大动脉跳动可见。
“杀了以后呢,你把人给我送过去……嘘,送到哪里好呢?”蒋无霜皱皱眉头,食指点点下巴,道:“就送去‘新义社’麻兴那吧——他这段日子估计是闷慌了,帮他找点事情做做吧。唉,我这人,怎么老是这样为人着想呢!”
……
“老大,丁蟹要回来竖旗了。”华叔恭恭敬敬地说道。
“他没事了?呵呵,没事就好。”
“只是,大小姐那……”
“唉,这个丫头,一刻不得安宁。”
华叔挪挪身子道:“既然老大你都知道,为什么还……”
“你呀,还是看不清啊!”
话锋一转:“当年的老伙计,只怕已经没几个了吧?”
华叔想了想答道:“加上我,还有四个。”
“知道这几年来我为什么韬光养晦吗?”不等华叔回答,接着说道:“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又问华叔:“你知不知道,还有两年,香江就要交还给华国了?”
华叔没回答,他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