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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亡师 佚名 4888 字 4个月前

的时候,小白的一个组件突然吐出戒指,六个组件聚拢在一起,渐渐化成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那个怪物有两只长长的角,面庞俊秀,是一名中年男子的形象。

玉儿望着冥者之王,指着小白化成的巨大怪物冷冷的对她说:“冥者之王大人对这个东西应该不陌生吧,克利特大人的独特形象在曾经的时代几乎掩盖了第九道门的威严。第一次界墙之战让古国的生者们世世代代的记住了这位强大的冥者之王,因为我们生者中最强大的阿亚克雷将他永远的踩在了脚下并非常愉快的封印了他。大人,我不叫你利亚莎,我能够认出你的气息,也知道你是谁。我没别的意思,我与撒尔拉其斯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一个让你和阿亚克雷都能各取所需的交易。”

冥者之王灿然一笑,道:“原来是逐灵者灵玉儿与碎袭者撒尔拉其斯,几千年不见,逐灵者的尖牙利嘴还是那么惹人疼爱。呵呵,谁把你们变成这么一副模样了。方才我还纳闷如今生者之中除了撒尔拉其斯还有哪个肆行魔法生物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第一次界墙之战后你便销声匿迹了,想不到会在这里重逢。也罢,既然有明白人在,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阿亚克雷,你将克利特的识印给我并且解开他的封印,我便还你一个完整的青羽。我想,这几千年来再也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交易了。逐灵者,碎袭者,两位有什么意见。”

小白将幻化的形象解除,六个组件抬起头,看看冥者之王,又将目光转向洛。玉儿也看着洛。他们都没有说话。

洛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冥者之王,又将目光冷冷的扫过已经不甚整齐的亡者队伍。被目光扫过的高等恶尸和邪殁公从不受控制的骚动起来,亡者克星阿亚克雷淡紫色眼睛里面的那种让他们本能惧怕的东西一下子将他们小得可怜的心揪紧。高等亡者们急忙摇响铃铛约束自己的低智能仆从。一时间铃声此起彼伏,暗沉沉的铃声追逐着在高等恶尸和邪殁公从中传散出去的恐惧,亡者的队伍又一次耽于混乱。

冥者之王却仿佛没有看到部下们的骚动混乱。她依旧笑容灿烂,右手卷玩着胸前垂落的一缕发,看着洛的目光里笑意融融,风情万种。

洛收回目光,低垂双眼,不再看冥者之王和她身后混乱着的亡者。他伸开手掌,那枚翠绿色手镯安静的躺在手心,咒契魔法力量在其上澎湃汹涌。洛可以感到一丝凉意正试图冲破咒契魔法力量的禁锢,那凉意是亡者的识印特有的气息,其中有着最纯正的亡者之泉的味道。当成群的高等亡者们出现的时候,庞大的禁忌魔法力量就已经唤醒了里面封印着的这个沉睡了几千年的昔日冥者之王的识印。

冥者之王的视线仿佛不经意间拂过洛手掌里的翠绿色手镯,面上的笑意依然,可洛还是捕捉到了她的目光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焦急。洛缓缓的握起手掌,抬起头对冥者之王微微一笑,道:“利亚莎大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的交易并不公平。阿亚克雷从不使用阴谋,但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这样,我将克利特大人的识印给你,但我不会给你解开封印,你将青羽给我,另外加上一条,亡者在一年之内不能进攻古国。”

冥者之王的笑容瞬间变得比她的目光还要冷,悠然卷绕着头发的手指骤然绞紧。她冷冷的注视着这个年轻人,这个身负几千年传承的号称亡者克星的阿亚克雷。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年轻的阿亚克雷。”她的话语缓慢,声音如暴雨打在石板上,冷意四溅,“你们无法毁掉克利特的识印,几千年来你们一直想做都没有做成,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阿亚克雷,你应该明白一点,你和你的青羽都是生者,你们只有区区几十年的时间在这个世上存在。而且,我可以轻易的让你的青羽归于第九道门之后,可我不想那么做。”

她停下来,目光冷冷扫过面前的生者们,最后仍旧落在了洛的身上。“年轻人,不要逼我越过底线。”

洛安静的低下头,手中握着的手镯正泛起越来越强烈的凉意。原本光滑的翠绿色表面中浮起细而致密的咒印纹路,咒契魔法力量正竭尽全力对抗着昔日冥者之王的识印之力。

须臾,识印的冰冷气息缓缓隐去,咒印也渐渐消失在手镯的翠绿色下面。洛抬起头,右手伸出指着面前的亡者队列,语气平淡,“不,利亚莎大人,你已经等不及了,历代的阿亚克雷都没有什么破绽被你抓到,这么多年来你只碰上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阿亚克雷,若是错过了我,你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洛的语气有些悲凉,“看看这一切,灭世之门、高等恶尸、邪殁公从,还有数以千计的高等亡者。当然,还包括你近一个月来对古国界墙地区的频繁密集的骚扰,你所精心设计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克利特大人的识印么。”

洛顿了顿,看着冥者之王的眼神骤然转冷,“或者我还可以猜猜,十年前青羽的出事,也是你精心策划的。真不愧是冥者之王啊。”

冥者之王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你真的很聪明,洛,但我其实也没想瞒你。你刚过界墙时攻击你的那名高等亡者,你也应该能够看出他是谁。”

洛伸手入怀,取出那名高等亡者留下的少了放逐者阿斯塔睿尔的串铃。“对于役亡师来说,死亡归于第九道门是荣耀,而变成高等亡者则是此生最大的耻辱。你若让他归于第九道门之后我无话可说,谁叫我们是敌人,可你把他变成了亡者!如今希南已经归于第九道门之后,我,阿亚克雷以希南的役亡之铃向咒契发誓:你对我的朋友们所做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全部还回来!”

洛一挥手,画好一个咒印阵列包裹住那串铃铛,一声轻响,铃铛化为粉末自洛的指间纷纷扬扬洒下。

“利亚莎大人,很多事我们都心知独明,我再给你一个礼物,一个月后,在第八道门之后的亡者之泉边,我帮你解开克利特大人的封印,你还我青羽,条件还是,亡者们在一年内不能进攻古国。”

冥者之王和洛这边的生者们一时间都愣住了,小白最先反应过来,大喊道:“你疯了!去第八道门去跟她交换!”玉儿也从艾娜肩膀上跳到洛的肩上,连声大叫。艾娜也被洛的话吓了一跳,紧紧抓住洛的衣袖,眼神里焦急万分。

冥者之王一愣之下很快恢复过来,她嫣然一笑,道:“年轻人,你不怕吗?”

洛挥手示意小白和玉儿停止吵叫,伸出右手握住艾娜的手,对艾娜点点头,对冥者之王平静的道:“不知道利亚莎大人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冥界的九道门之间,都是我们役亡师的后花园。利亚莎大人,我想你是不会拒绝我的提议的。”

冥者之王依旧笑着,青羽的声音满含着笑意暖洋洋的荡在洛的耳边:“我等你,洛。”

洛突然就觉得似乎是真的青羽在对他说话,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暗自苦笑。

洛抬起头,望着这个占据了青羽身体的亡者们的王。冥者之王举起右手,轻轻抖动手腕上的血红色铃铛,铃声清脆悦耳,荡过面前的生着,荡过她的亡者大军。她缓步走向巨大的灭世之门,身后的高等亡者们的驱役铃声渐次响起。

很快,所有的亡者们都走得干干净净,灭世之门在巨大轰隆声中沉入地下,完全不同于出现时的悄无声息。

古国弃地的夜色正浓,残留的亡者气息被重新涌出的雾气贪婪的迅速吞噬,荒野上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翻滚的雾气中偶而露出的一片片被方才的黑色火焰烧得焦黑的土地,在嚣张翻涌的雾气中低声泣诉着刚刚过去的灾难。

界墙的力量依旧笼罩在洛他们周围,雾气被阻挡在外,有如一群色厉内荏的食草动物在面对一只巨大凶猛的兽。

洛收回望着雾气的目光,看了看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小白的六个组件,轻松的对众人说:“行了,以前不是也去过冥界深处吗,别都愁眉苦脸的。”小白和玉儿恍若未闻,都没搭理他。

艾娜望着面色轻松的洛,道:“大人,你方才要是不提出那个条件,或许冥者之王会答应在我们的地方交换的,就算不在我们古国境内,离界墙近一点也总是好的。”

洛沉默了一会,转过身面向界墙。界墙上的咒印依旧在缓缓流动,墙体深黑厚重。

“你知道冥者之王会亲率大军出现在这里吗?”洛的声音缓慢低沉,“就只是为了我?她这近一个月来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引出我,这个的确是。但她带这么多的亡者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对付我一个人?要对付我,她自己来就足够了。冥界辽阔深远,高等亡者们各有各的地盘,光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就要花费很多时间,所以,利亚莎她其实是想做两手准备,若我答应她的条件则罢,不答应,她就直接进攻古国。我必须这么做。”

“但我不明白的是,高等亡者新生不易,高等恶尸和邪殁公从也不是短时间便能制成的,再加上灭世之门,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冥者之王为什么不早点进攻古国以要挟阿亚克雷解开克利特的封印呢,还非要和我用十年的时间玩这个游戏。还有,亡者既然有灭世之门,而且很可能早就有了,如果是那样,这两千年来为什么一直不进攻古国。我想,如果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一切就都好办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让国王陛下做好准备,我虽然和冥者之王有一月之约,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利亚莎只是想要回克利特的识印,这个我可以肯定,怕就怕事情再横生枝节。古国必须停止和北方草原那些人的战争,小白,玉儿,你们先去帝都把事情跟国王陛下和那些该死的贵族们说清楚,小白,给你找个好活,那些贵族们要是有不听话的,都给我灭了,放开手脚,我可不想古国的所有生灵都给这些垃圾陪葬。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玉儿负责把你们族内还能动的都召集起来,歇了几千年了,该是和亡者们算旧帐的时候了。”

洛的眼神锋利无比。

小白嘿嘿一笑,道:“我喜欢你这么说话。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正在北方草原当马贼吧,你那时说话的语气和眼神就是现在这样肆无忌惮,要不是你父亲让我找到你,你现在怕已经是纵横草原无敌的北方第一大马贼了。年少纵横过的人,就是不一样。我也好久没肆无忌惮了,这次回帝都,可得好好爽一把。”

洛也嘿嘿一笑:“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感觉比当马贼刺激多了。我最喜欢离开现世深入冥界的感觉了,我刚才跟利亚莎说的冥界就是役亡师的后花园那句话,对我可是再适合不过。十年前在第八道门那里我失去了我的很多朋友,还有青羽,这一次,我会让亡者们看到阿亚克雷真正的力量。我要让他们看看亡者克星这个称号这几千年来到底是怎么来的。”

艾娜在一旁好奇的问道:“大人还做过马贼啊,马贼是什么东西?”

洛和小白都笑起来,玉儿在小姑娘的肩上说:“马贼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杀人放火抢劫的人,那是北方草原才有的。北方草原和我们古国不一样,他们那里的人不会使用咒契,那里的肆行魔法力量也少得可怜。唉,你那个爷爷啊,整天让你学习怎么对付亡者,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从来不教你。”

洛的神情突然有些落寞,他语气萧索的道:“马贼也不全是坏人,你说的那样的也有,但我的那些兄弟,不过是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罢了。十年了,他们也不知怎么样了。这十年都在古国与咒契和亡者打交道了,张口吟咒闭口画印,不知道回去之后还能不能上去马背啊。”

艾娜道:“他们不用咒契怎么生活啊?”洛笑着道:“到时候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艾娜也笑,“好啊,那你去把青羽姐姐救出来,我们再一起去。我好想看看真正的青羽姐姐是什么样子。”

洛的笑容突然就勉强起来,他转过身,望着荒野上依旧翻滚汹涌的雾气,不再说话。

良久,洛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是奇异的说不来的意味,有些凄凉,有些苦涩,还有一丝并不纯净的幸福。这奇异的意味缠绕着洛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缓缓散开,最后渗入每个人的心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青羽曾说,第九道门的后面一定很温暖,如果有我相伴。”

艾娜只觉得一抹从未有过的苦涩缓缓的自心底渗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滑过她心底里藏着的不知何时已经那么清晰的洛的淡紫色眼睛,滑过少女的懵懂的心事,落进一场巨大的未知。

那名叫做青羽的女子,好幸福啊。

艾娜看着洛的背影,一时间竟已痴了。

小白和玉儿都已经穿过界墙,回到古国境内了。被亡者折腾了一夜,他们离去时已经是天色将明,古国弃地的黎明让人看着都有着揪心的感觉,只是那一点微小的光明自东方灰白色的天空中缓缓挤将出来。这块属于现世的土地,这几千年来都是这么的惨淡。

洛和艾娜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古国,古国那边有小白和玉儿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