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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星光似往年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开玩笑。”我不以为然,哪还会有人追来?再说都十天了,怎会追得上?!

“一会儿便会出现。”他淡淡说道。

每当他正经八百地、淡淡地说话时,就不是在骗人,我已经摸透了。

“你怎么知道?”我问道,不是不信,而是奇怪。

“我听到了马蹄声。”他如实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是追我的,搞不好是马贼!”我立刻站起身来,向远处望去,并侧耳倾听,是否真有马蹄声,而他依旧躺在地上。

“迟了,即使我们现在跑也会被很快追上,不如等待。”他淡淡的说着,“花儿,是去是留决定在你自己。”

我沉默,他为何如此肯定,此队人马是来追我的?耶律休哥已不再可能,而爹爹也已同意我离开,还会有谁?

可不一会儿,远处果然传来了马蹄声,我抬头望着远处,只见远处烟尘四起。果然一队人马正向我们迅速奔来,不会儿,便接近了我们。

当前一人看到我们,猛然勒住缰绳。随他之后而来的纷乱马蹄,也全都止步,很快所有声音都平息了下来,这些人似乎全都训练有素,除了马儿的鼻息声,竟无一人乱说话。

他就在我面前勒住马匹,阴鹜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一怔,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心口……我已认出了他。

他满面尘沙,胡子好长,鬓发散乱,似个野人。

曾经那么爱美的耶律斜轸啊,怎么几日不见变成了这般模样?

“小子,你有没有听到刚刚有人喊耶律休哥?!”他叫我小子?!

也对,我装扮成牧民少年模样,再加上十天在外风餐露宿,恐怕此刻早已不成模样了。

我低声回道:“没听到。”

我声音沙哑,再加上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很像个少年。

他没有怀疑,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饶,问道:“你听到了吗?”

饶坐起了身,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后才淡淡回道:“听到了。”

我心中一惊,惊讶的看向他。

“在哪里?那声音从哪边传来的?”耶律斜轸急迫追问。

“就在这里,是她喊出来的。”他抬手指向了我,像是给一个陌生人随便指路一般!“而且喉咙都喊哑了。”他居然还加上这么一句!

我哭笑不得,没想到,饶会在这个时候揭穿我。

闻言,耶律斜轸紧紧的盯住了我,显然已经辨认出了我,那眼神似要把我吃掉。

我不自觉的向后退去。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来干吗?!”我底气不足地吼他。

他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后退。

他在我身前站定,紧紧的盯住我。

“你不要过来。”他好有压迫感,我的声音已经颤抖,以前从未怕过他,可今天他那眼神太可怕,其中蓄满血丝,像嗜血的野狼,我竟下意识的怕了。

“我已追了你十日,不眠不休。”他的声音很轻,却令我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怕你一个人做傻事。”他继续说道。

“草原狼多,我怕你再遇到。”他的大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又缓缓滑到了我的脖颈,轻轻的抚摸,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管你喜欢谁,都不要离开我。”他低喘着。

他的气息如此沉重,重的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忽然很想哭,眼泪已在眼圈里打着转,可就在此时,他忽地大声对我吼道:“你到底听没听懂,给个表情啊!”

又来了!

第 13 章

我暗叹口气,眼泪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奈的回道:“听懂啦。”

“那和我一起回去。”他拉住了我。

我却挣扎着不走,便和他形成了一拉一拖之势。

“我不和你回去。”我吼道,可惜嗓子哑了,没了已往的气势。

“为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道。

此时,我忽然又觉得他一点都不可怕了。

“我要去四处游历,增长见闻。”我理直气壮的回答。

他指着饶吼道:“和他去?!不行!我不同意。”

“谁要你同意了。”

“那你就必须和我走。”他喊着,蛮不讲理。

“我就不回去,你能拿我怎样?!”我昂首挺胸与他对峙,一样的蛮不讲理。

我俩怒目相视,眼对眼,这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瞳孔中衍射出的我的模样,我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亦笑了。

我止住了笑,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望向他,故意深深叹了口气,说道:“耶律斜轸,你我之间横亘的不只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还有……衣娃……我忘不了她,她曾经那么爱过着你,你难道真的从没动过情吗?”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目光暗了下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又是对不起,我轻轻一颤,忽觉自己曾经在衣娃与耶律斜珍之间扮演的角色令自己痛恨,我暗暗咬牙。

他低沉说道:“那你对我呢?真的从来没有动过情吗?”

我看到了他眼中执着和渴望,可我却什么都不能给他,我垂下了头,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或许……真的从来没有过。”

闻言,他忽地抓起了我的手紧紧的握住,对我低吼道:“我不相信!”

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几番挣扎也无法脱离他的钳制,他抓得我手好痛,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我疼痛难忍心中排斥厌恶着,当下再也不管不顾的嘶喊道:“耶律斜珍,由不得你不信,衣娃爱你,你不珍惜,我不爱你,你又何苦来强迫我,你和他全都是忘恩负义的人,我要离开你们,远远的离开你们!”

闻言,他微微一颤,一下子放开了我,我迅速的倒退了几大步,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受伤。我以为他会发怒,我以为他会强迫我回去,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片刻之后,他却转向了饶。

“你就是饶?”他沉沉问道。

饶点头。

“好好照顾她,如果她出一点差错,我就杀光你整个组织的人。”他阴沉沉的说道。

闻言,饶肃然答道:“我会照顾她。”

他冷哼一声,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袋,抛向了饶,只又看了我一眼,便上马而去。一挥手,大队人马跟着他离开了。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怔怔的发着呆。

忽然,他在前方高处勒马回转,向我望了过来,这一刻,我突然间就想放声大哭。

而他只望了一眼,便消失在了草原的尽头……

夜晚,我们终于住进了房子——客栈,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饭——热馒头。

正在我们狼吞虎咽之际。

我开始质问饶:“他怎么会追来的?”

饶答:“我路上留了标记。”

我恨恨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饶咬着馒头:“为了交易。”

我挽起了袖子:“什么交易!你竟拿我去交易!”

他继续咬着馒头,支吾道:“嗯……对,拿你去交易。”

他居然还敢承认!

我突然挥拳,直冲着他的鼻梁打了下去!可惜……竟打到了他咬的馒头上,悄无声息的馒头扁了,而他拿过来看了看,继续咬了一口。

我怒了!再次挥拳,边大边喊着:“你居然拿我去做交易!你不想活了!”

那一晚,我追着他满客栈的打,却连他的衣衫边都碰不到。

终于,我再也跑不动了,再也打不动了,想丢下他回屋去睡觉了,不料,他却走近了说道:“你打吧,我不跑了。”

我忽然好想哭!见他一副老老实实受死的模样,我委屈的道:“借我肩膀咬一下吧。”

闻言他微微一怔,看着我露出牙齿慢慢的靠近了他的肩膀,他蓦地风一样跑没了踪影。

天真的很蓝,几朵棉花般的白云在天空悠悠荡荡,远处的牧羊人唱着草原上的小曲,歌声嘹亮而悠扬,传得极远。

我二人自中京启程已有月余。

一路走来,不像赶路更像是游山玩水,饶不急我自然更不急。

前面是幽州城,翻过摘星岭,就快到了。

摘星岭四处长满矮灌木,只有一条被旅人踏出的羊肠小道蜿蜒通过,我们只得徒步牵马而行。

道路两旁有许多野兔,在灌木从中忽闪忽现,煞是调皮。

有一个胆大的兔子竟站在道中,丝毫不惧怕行人。

我看那兔子个大,胖呼呼的居然还不怕人,不仅心中升起恶念,猛的跑过去吓它,果然把它吓退了几尺,正当我洋洋得意之时,大胖兔子又跳回了原地,竖起了前脚,抬头看我,红红的眼睛似在挑衅着我。

哎呀!居然不怕我!这不禁挑起了我的好胜之心,我随即抬脚向它踢去,胖兔子被我踢得向球一样滚到了一旁的灌木从中,我见状大笑出声。

没想到,饶立刻奔向了兔子,抱起它检查着。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的问。

“它刮伤了。”

果然,兔子的后腿在翻滚之时,被路旁的矮木刮伤,兔毛上沾着丝丝血迹。

“不怪我!谁让它挡路的,而且还不怕我!”我嘴上如此说,心却软了。

他不理我,突然回身扯下我的一条下衣摆,他出手极快,我事先根本没反应过来,衣裙下摆已被他齐齐地撕去一条,只见他掏出随身所带伤药,为兔子包扎起来。

我一怔,后十分不满的道:“你干吗扯我的衣服!要扯也该扯你自己的啊!”

“是你把它踢伤的。”

我咬咬牙,想说什么终是忍下,一路上我发现他吃软不吃硬。

所以……对付他最好的办法是……

我可怜兮兮的垂头丧气道:“我只有这一套好点的衣服了。”

闻言,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到城里我再为你添置。”

我点点头,偷偷的笑了。

他为兔子上好了药,包扎好后,我们复又上路,没走多久,居然又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站在了路的中央,看到我们走近了,也不肯离开,真令人泄气。

我大踏步向前,又想冲到前面把它吓走,却被饶一把抓住拖了回来。

“我们靠边走,过得去。”

我见他正皱着眉头,便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十分惋惜的说道:“好吧,本来我还想把它抱开的。”

意料中看到他颇为意外的神色,我再次转头,偷笑。

翻过摘星岭,至幽州,出幽州终至南京。

南京是军事要地,其比邻宋国和西夏。

我原本以为南京应该很繁荣,但没想到,尚距南京十余里,入目一片疮痍,路上碰到的行人皆是衣衫褴褛,神情悲苦的流民,每个几步便见一座新坟,还见到已死了许久的尸体曝尸荒野,被野兽啃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连城郊供给旅人和马匹歇息的小草棚也已被流民占满,孩童饥饿的啼哭声,大人烦躁的打骂声。

一路上,我们没有下马歇息,快马加鞭,赶在天黑以前进了南京城。

一进城门,入眼的情景更令我惊讶。

城内楼宇林立,俨然大城之姿,但触目所及,街上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或是沿街露天而宿的流民。南京城,路上行人皆来去匆匆,遇到乞丐或流民,或是避开,或是推开,对于磕头乞讨的妇女和小孩也是不屑一顾。

一路走去,许多人拿着已破旧不堪的碗向我们伸出手,不停的磕着头,我想掏银子,却被饶制止,他对我说道:“你送给她们银子,也会被抢走,而且有银子也买不到什么东西,把我们剩的干粮拿出来分了吧。”

我心里难受,掏出了所有干粮,分给了他们,他们狼吞虎咽的吃了。

“怎么会这样?”我轻轻问道,仍就不能接受一路所看到的悲惨。

饶淡淡看我一眼,回答了我的疑问:“西夏,大宋与辽连年战争,三国边境最是混乱,宋国皇帝好大喜功,自许风流,虽有大好河山,却在虎狼围视中仍单纯的重文轻武;辽国彪悍,野心勃勃,早有入主中原之念,奈何蛇终是吞不了象,唯有蚕食,不断侵扰宋国边境;西夏也不甘只在西蜀荒蛮之地盘踞,伺机扩张,四处掠夺。尤其是近两年来,三国之间战事最为频繁,最受苦的莫过于边境的百姓,多已流离失所。”

我沉默的听他说着,以前,我从不懂这些,也从未见过这么凄惨的状况。

夕阳西斜,天眼看就快黑了,一路走去,我们只想寻一处客栈落脚。

却又见街道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跪在街上卖身葬母,瘦骨嶙峋的身子在微微摇晃,似乎已经快要晕倒了,她身前,躺着一具破烂草席盖不住的尸体,围观三三两两的人正七嘴八舌残酷地评估这个女孩值多少钱。

看到此情此景,我再也难以忍受,卖身葬母,如畜生般待价而沽……

是怎样的绝境了啊,人命真的连畜生都不如了吗?

一时心急,顾不得许多,掏出银两从人群的头顶抛掷到了她的面前。

我若无其事的牵着马跟在饶身后继续走着,渐渐远离此地,却仍听道女孩叩头谢恩的声音:“谢谢老天爷,谢谢菩萨。”

我忍不住苦笑,我只需这样的小小恩惠就成了老天爷和菩萨了。

饶侧脸看着我,微微对我一笑,目光温柔,我心头一热。

我们终于寻到了一处客栈落脚,吃处都差强人意。

夜晚我睡不着,去找他聊天。随意敲了两下门,便信手推门而入。

他正在烛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