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转身就要离去。"我去打探些情况,很快就回来。"
露安抚弄着护照,抬头看了看他,脸微微红了。"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呢,查理?"
他慢慢转过身来,眼睛盯着她。"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话语急促。"我在想我现在已经有这么多钱。你又待我和莉萨这么好。我哪儿也没去过。我,呃,我想让你跟我们一起走--就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但如果你真不愿意,当然我也会理解。"
"这真是个慷慨的提议,露安,"他轻柔地说,"但你其实并不真了解我。对一个你还不甚了解的人,做这样的承诺,可是太重了哟。"
"有必要了解的,我都了解,"她执拗地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一直在照料我们。而且莉萨那么喜欢你。在我眼里,这比一切都重要。"
查理冲小女孩那边笑了笑,又回过头看着露安。"我们两人都先考虑一下吧,露安。以后再谈,好吗?"
她耸了耸肩,将几缕头发从脸旁掠开。"我可不是向你求婚,查理,你别那么以为。"
"说得好,因为我这把年纪都能做你爷爷了。"他朝她微笑着。"可我真的喜欢你和我在一起。我没多少朋友,更别说可以依靠的朋友了。我知道我可以依靠你。你是我的朋友,是不是?".查理回答时喉咙里都哽住了。"是的。"接着,他咳嗽一声,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腔调。"我记着你说的话,露安。等我回来我们再谈。一定。"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露安安顿好莉萨睡午觉。等女儿睡着后,露安不安地在旅馆的套房里兜着圈子。她向窗外望去,正好看见查理出了大楼,沿着大街走去。她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看不见为止。她没看见有人像在跟踪他,但周围的人那么多,她也不能肯定。她叹了口气,接着又皱了皱眉头。在这儿,她感到无所适从。她只希望他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她开始考虑记者招待会,但想到一群陌生人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她的神经实在受不了,便不去想'声了.
敲门声吓了她一跳。她盯着门,不知道该怎么办。
"客房服务。"一个声音说道。露安走到门前,从猫眼里向外窥视。门口站的年轻人的确穿着侍应生的制服。
"我没要什么。"她说,努力不让声音颤抖。"有张字条和包裹给你,夫人。"
露安猛地向后一缩。"谁给的?"
"我不知道,夫人。大厅里一个人让我交给你。"是查理?露安想。"他指名给我的吗?"
"不是。你往电梯走的时候,他指出了你,只是说把这个交给你。你要吗,夫人?"他很耐心地说,"如果不要,我就把它放到接待处后面的你的信箱里。"
露安将门打开一点点。"不用,拿给我好了。"她伸出手去,侍应生将包裹放在她手上。她立即又关上了门。年轻人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很难过自己跑了一趟腿,又付出这般耐心,竟没有换回一点儿小费。不过,那人已很大方地赏了钱给他,所以也就说得过去了。
露安撕开信封,展开信。信很短,用的是旅馆的信笺。
亲爱的露安,杜安近来怎样?还有另外那个家伙呢?你究竟用什么打的他?死得直挺挺的。但愿警察不会发现你在现场。希望这对你是则愉快的消息,一点家乡事而已。让我们聊聊。一个小时后。叫辆出租到帝国大厦。那大楼可真是座标志性建筑物,值得一看。把那大个子男人和孩子留在旅馆里。
露安撕开棕色包装纸,一份报纸掉了出来。她拾起来看了一眼,是份《亚特兰大记事与宪法》。报纸中有一页夹了张黄纸条。她翻到那一页,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看到那标题,她顿时心慌意乱,突地跳了起来。她急不可耐地读着那些文字,不时扫曼旁边所附的照片。黑白颗粒构成的照片上,活动住房看上去更加肮脏昏暗。实际上,就跟倒塌了一样,只等着自动卸货车来将它拖走,也把屋里的人拖出去埋了了事。那辆折篷汽车也在照片上,长长的引擎罩和那淫秽饰物正对着活动住房,就像一条猎犬蹲在那儿告诉主人:此处有凶杀。
两个男人已经死亡,报上说。涉及贩毒。露安读到杜安·哈维这个名字时,一滴泪珠啪嗒掉到报纸上,模糊了一片文字。她坐下来,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另一个人身份还不明。露安飞快地浏览着,当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她的目光停止了搜寻。警察眼下正在寻找她。报上没说她受到什么指控,但她的失踪只可能是加深了警方的怀疑。当她读到是雪莉·沃森发现了尸体时,她不禁惊得身子一缩。活动住房的地板上还发现了一罐电池酸。露安的眼睛眯了起来。电池酸。雪莉回去复仇了,电流酸正是派这用场的,这很明显。不过她想,活动住房里至少已有两个案子要处理,警方已够忙的,恐怕是无暇顾及这未遂罪行了。
就在她惊魂未定、坐在那里呆呆地盯着报纸的当儿,门外又传来一声敲门声,露安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露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查理吗?""难道还有别人吗?"
"等一下。"露安跳起来,匆忙将报上那则新闻撕下来,塞进口袋,接着又将信和报纸的剩余部分塞到长沙发底下。
她打开门,查理进了屋,抖落外衣。"真蠢,怎么能指望在大街上找到人呢?"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但我还是觉得有人在盯我们的梢。"
"或许有人想抢劫,查理。这儿抢劫案很多,是不是?"
他摇了摇头。"强盗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不过要真是这么回事的话,他们应该打了我们转身就跑才对。一把抓住你的钱包,然后逃之天天。他们总不大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枪抵着我们要钱吧。我的感觉是,不管这人是什么人,他盯我们的梢已有一阵子了。"他转过身盯视着他。"你来的路上没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吧?"
露安摇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回盯着他,吓得不敢说话。"就你所知,没人跟着你来纽约,是吧?"
"我没看见什么人,查理。我发誓我没有。"露安开始颤抖起来。"我好怕。"
他伸过一只粗壮的胳膊搂住她。"嗨,没事的。或许是查理犯疑心,太大惊小怪了。不过多疑有时候也是件好事。哎,我们出去再买些东西,好吗?那会让你感觉好点的。"
露安紧张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报纸,心好像爬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蹦出来似的。然而,当她抬起头看着他时,她的神态却是那样平静而妩媚。"你知道我实际上想做什么吗?"
"什么?说出来,马上就去做。"
"我想去做头发。或许还要修修指甲。我的头发和指甲看上去都不像样子。而且,记者招待会还要在全国播放。我想显得漂亮些。"
"哎哟,我怎么没想到?好的,我们查一下电话簿,找一家最好的美容院--"
"大厅里就有一个,"露安急忙说,"我进来时看见了。他们做头发、修指甲、修脚,还做面部按摩等等。看上去很不错。真的很好。"
"那倒更好。"
"你能帮我照看一下莉萨吗?""我们可以一起下去,我陪你。""查理,说真的,你真不懂吗?"
"怎么?我说什么了?"
"男人们可不便进美容院东瞧西看的。这种事情我们女人要保密。你们要是知道得费多大功夫才能让我们变得漂亮,就没什么特别的了。不过,你也有活儿干。"
"什么活?"
"等我回来,你就'喔唷"哎呀'地惊叹,夸赞我多么漂亮就行了。"
查理咧嘴笑了。"我想,这个我能干好。"
"我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也许不能马上轮到我。冰箱里有一瓶调好的奶,等莉萨饿了就喂她吃。她要玩上一会儿,然后,你就让她睡上一觉。"
"不用急,我没什么其他安排。一罐啤酒,加上有线电视"--他走过去,从童车里抱起莉萨--"再加上这位小姑娘陪我,我真是幸福极了。"
露安拿起外套。
查理说:"你用得着穿外套吗?"
"我还得去买些个人用品。街对面有家杂货店。"
"在大厅的礼品店里你就能买到。"
"说不准那里面的东西跟上一家旅馆里的一样贵,我还是去街对面,省点钱。谢谢你了。"
"露安,你是世上最富有的女人之一了,你要是愿意,整座旅馆买下来都行。"
"查理,我这辈子节省惯了,一夜之间可改不过来。"她打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竭力掩饰住越来越焦虑的心情。"我尽快回来。"查理走到门边。"我不喜欢这样。按理说,你出去,我得跟着你。"
"查理,我可不是个小孩子了。我会照顾自己的。再说,莉萨很快就要睡午觉了。我们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你说是吗?"
"习舀也是,不过--"
露安一只胳膊拥住他的肩膀。"你照看莉萨,我尽快回来。"她在莉萨的脸上吻了一下,又轻轻捏了捏查理的胳膊。
她走后,查理从小酒柜里拿了罐啤酒,坐到椅子里,把莉萨抱在大腿上,一手还拿着只电视遥控器。突然,他停止了动作,朝门口看了看,一面皱起了眉头。接着,他转过身,不停地变换起频道,尽力想引起莉萨的兴趣。
第十四章
露安下了出租车,抬头望了一下高耸入云的帝国大厦。不过,她没看多久,就感觉到一只胳膊挽住了她的手臂。
"这边走,我们谈谈。"声音平稳而亲切,但却让她毛发直竖。她挣脱胳膊,看了看他。那人高个头,宽肩膀,脸修得干干净净,头发又黑又浓,与眉毛正相称,眼睛大而明亮。
"你想怎样?"现在亲眼见到了写纸条的人,露安的恐惧感倒很快消失了。
罗马奈洛四下张望了一眼。"你知道,即使在纽约,我们要是在大马路上这么谈话,也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街对过有家熟食店。我建议咱们去那儿谈。"
"我为什么要去呢?"
他抱起双臂,朝她微微一笑。"显然,你读了我的字条,还有那篇新闻报道,要不,你就不会在这儿了。"
"是读了。"露安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那么我想,很显然,我们有些东西要谈。"
"你到底与这有什么关系?你与那贩毒的是一伙的吗?"
笑容从那人的唇边消失了,他退后一步呆了片刻。"瞧--"
"我没有杀任何人。"她情绪激动地说。
罗马奈洛紧张地环顾左右。"你想让这儿的人都知道我们的事吗?"
露安看了看过往的行人,昂首阔步地向熟食店走去,罗马奈洛紧随其后。
在熟食店里,他们在顶后边找了个隔开的小间。罗马奈洛叫了咖啡,然后望着露安。"菜单上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他和颜悦色地问道。
"什么也没有。"她怒目而视。
女招待走后,他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愿拖长这场谈话,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上去很惊诧。"怎么?"
"不妨编一个,别人似乎都这么做。"
"你在说什么--"他停下来,想了想,"好吧,叫我虹吧。""虹,喔唷,这条虹可不一样,跟我所见过的全不一样。"
"瞧,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他的眼睛忽闪了片刻。"彩虹的末端都是金光闪闪的。"
"怎么说?"露安语调很平静,但神色警觉。
"这么说吧,你就是我的金坛子,露安,我的彩虹的末端。"他摊开两手。她开始站起身来。
"坐下!"他低声喝道。露安半站着,僵住了,拿眼睛瞪着他。"坐下,除非你想下半生待在监狱里,而不是在天堂。"说话间他的神情又镇定下来,彬彬有礼地示意她重新坐下。她缓缓地坐下来,眼睛直直地瞪视着他。
"我向来不善于玩游戏,虹先生,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了结了算。"
女招待端了咖啡送上来,罗马奈洛等了一会。"你真的不想要一杯吗?外面很冷。"
露安眼里的寒气逼得他不敢再多说。他等了一会儿,女招待摆好咖啡和奶油点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