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你得记住你持的是美国护照,以美国公民的身份旅游。有些账完全可能流回国内。我们得对此有所准备。不过,如果这些钱全是你丈夫的,他并非美国公民,从没有在这个国家居留过,没直接在美国赚过钱,或者在投资或生意场上与这个国家没有什么关连,那么,一般说来,国内收入署是无权动你的。这税收条例很复杂,有不少牵涉到美国源出收入,比如由美国商行发布的债券利息,美国公司所付的红利以及其他与美国有明确联系的交易、资产的拍卖等等,它们很容易让粗心大意的人栽跟头,我就不拿这些来烦你了。我的人会处理好的。相信我,我要是说不成问题那就是不成问题。"
露安伸手去拿机票。
"还不行,露安,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警察。"他一针见血地说道。
"我应付过了。"
"哦,是吗?"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有点感到好笑。"嗬,这个时候,要是纽约的警察没有把守住每一处机场、汽车站,还有火车站,那我才真要啧啧称奇呢。你可是要逃越国境线的重犯,他们或许还叫来了联邦调查局的人。他们精明得很,才不会耐心地守在你下榻的旅馆里等你露面呢。"他向车窗外望去。"我们得做些准备。这会给警方多一些布网的时间,但权衡利弊,我们还得做。"
杰克逊说话的当儿,露安感到轿车放慢了速度,随后停了下来。接着,她听到一声悠长的当啷声,好像是门的开启声。声音停止后,轿车开进门去,然后又停了下来。
车里的电话铃响了,杰克逊迅速拿起话筒。他听了一会儿,又挂上了电话。"是确认一亿美元已经收到;虽然已过了银行营业的时间,但我妥善地做了特殊安排。无所不知才能无往不胜啊。"他拍拍座位。"现在,我需要你坐在我身旁。首先,闭上眼睛,然后把手交给我,好让我领着你。"杰克逊说着,从黑暗中伸过手来。
"为什么我得闭上眼睛?"
"迁就我一些吧,露安。我喜欢生活里带点戏剧色彩,尤其当生活又是这么平淡时。我向你保证,我将要做的,对于你安全避开警察,开始你的新生活是至关重要的。"
露安欲再次发问,但一想还是不问的好。她抓住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领她在他身旁坐下。她感到一盏灯照在她脸上。她身子猛地一抖,感到剪刀剪下了她的头发。杰克逊的低语就在她耳边响起。"我劝你别再那样了。在这么个狭小的地方,时间这么仓促,用的又是这么简陋的工具,本来就已经够难做的了。我并不打算对你的容貌造成严重的损害。"杰克逊接着剪她的头发,直至发长刚刚够着耳朵。他慢条斯理地将剪下的头发塞进一只大垃圾袋里。一种湿乎乎的东西接着不断地淋过她剩下的头发,很快那东西就差不多硬得跟水泥一样了。杰克逊拿出一把造型小刷,将剩下的头发梳理整齐。
接下来,杰克逊将一面便携式镜子固定在车内储藏小柜的边缘,镜子周围镶有不散热灯泡。平常,他做鼻子的整形时,要用两面镜子时时查看轮廓形状;然而,在曼哈顿一处地下停车库里,坐在一辆车子中,他可没这么高级的工作条件了。他打开工具箱,l0个格子里放满了化装易容用品以及各种上妆工具。他开始工作起来。她感到他灵巧的手指在她脸上拂来拂去。他用克莱奥兰眉毛塑形胶盖住她的眉毛,拿密封胶粘住,又用克里姆眉笔对这块地方进行修饰,然后扑上粉。接着,他用一只小眉刷细细加工,做出两道全新的眉毛。他拿摩擦醇对她脸的下部进行了彻底的清洗,在她鼻子上涂上胶水,等胶水干燥。等待的当儿,他在手指上涂上了润滑胶,这样,他马上要用的油灰就不会粘在手指上了。他把油灰在手上捂热了,然后就开始往她鼻子上涂抹这种有韧性的东西。他不慌不忙地揉着,捏着,按着,直到塑出了满意的形状。"你的鼻子又长又挺,露安,很古典,真的。不过,用一点油灰,打点阴影,涂点色彩,瞧,我们就造出了一块粗大、弯曲的软骨组织,不是很人眼。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毕竟,对所有的人来说,生命也是暂时的。"他为自己这句深刻的话得意地轻声笑了,一边继续用一块黑色的海绵修饰着油灰,然后,在表面扑上粉底,给鼻孔涂上胭脂,使之看上去逼真自然。打上微妙的阴影与色彩,他使露安两眼之间的距离拉近了;扑上粉,涂上油脂,使她的下巴与下颌线也显得不那么突出了。接着,他又熟练地在她的颧骨上抹上胭脂,减弱了颧骨对她整体相貌的影响效果。
她感到他正轻轻地检查她下巴上的伤口。"严重的刀伤。是你活动房屋历险留下的纪念吧?"露安没答话,他又说:"你知道这是需要缝合的,即使缝合了,由于伤口很深,还是会留下疤痕。不要担心,我修整完毕后就看不出来了。但最终,你有必要考虑一下整容手术。"他又笑了笑,说道:"据我的专业眼光来看。"
接下来,杰克逊仔也涂抹着她的嘴唇。"恐怕比标准模特儿的薄了一点儿,露安。什么时候你得考虑一下骨胶原。"
露安所能做的就是克制住自己不要跳起来从他身边尖叫着跑开。她想像不出她会是副什么模样;他就像个疯子科学家,正使她从死人堆里复活过来。
"我现在在点雀斑,顺着前额,鼻子周围,还有脸颊。要是有时间,我还该给你的手上点上些,但不行了。反正也没人会注意到。大部分人的观察都不够敏锐。"他拉开她的衬衫领,打上粉底,也在她脖子周围点上一些。然后,他扣上她的衣领,领她坐回到原先的座位上。
"你旁边那个隔间里有面小镜子。"杰克逊告诉她。
露安慢慢拿出镜子,举在脸前。她倒吸了一口气。镜子里冲她望着的是个红头发女人;头发短短的,直直地竖着,淡淡的肤色,接近白化病人,脸上布满了雀斑。她的眼睛小了点,距离拉iet些。下巴和下颌线不那么突出了,脸颊平平的,呈椭圆形。嘴唇呈深红色,嘴巴显得很大。她的鼻子宽多了,明显地向右弯曲。黑眉毛涂成了淡得多的颜色。她自己都完全认不出自己了。
杰克逊将什么东西扔到了她的腿上。她低头一看是本护照。她打开来,照片上瞪着她的女人正是她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一个。"干得真出色,难道你不夸奖一句吗?"杰克逊说。
露安抬起头来。杰克逊打开一个开关,一盏灯照亮了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她"。露安再次大吃一惊。正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复制品,或者说,是她所装扮成的那个女人的复制品。同样的红色短发、面部肤色、弯曲的鼻子,所有的一切--她仿佛突然看到了一对双胞胎。唯一的区别是她穿着牛仔裤,而孪生的"她"穿了条裙子。
露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杰克逊平静地合起双手。"以前我也扮过女人,但我想这是我头一次假冒一个假冒的角色。照片上的是我,顺便提一下。今天早上照的。我想我做得很成功,尽管我觉得没能完美地再现你的胸部。但即使是双胞胎也不一定处处都一样。"他冲着惊呆了的露安微微一笑。"不需要喝彩,不过,鉴于简陋的工作条件,还是该夸奖一下的。"
车子又开动了,他们出了车库。半个钟头稍多一点,他们到了
肯尼迪国际机场。
司机开门前,杰克逊严厉地看了露安一眼。"不要戴帽子或是眼镜,这些都表明你企图遮掩面容,而且,还会将化的装弄得一团糟。记住,规则一:在试图隐藏的时候,尽量使自己显眼些,将自己置于明处。人们很少见到成年双胞胎走在一起,但是,如果人们--包括警察--注意到我们,甚至看呆了的话,就不会产生怀疑了。另外,警察要找的是一个女人。要是他们看到两个女人,而且是孪生姐妹,就算也抱着个孩子,而他们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们看,也会完全将我们忽略掉。这就是人类的本性。他们要覆盖的面很大,而且时间又不多。"
杰克逊伸手去抱莉萨。露安本能地挡住他的手,不信任地看着他。
"露安,我在使尽浑身解数帮助你和这个小女孩安全离开这个国家。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穿过一大群警察和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他们正千方百计要逮住你。相信我,我没兴趣扣留你的女儿,但我有一个明确的理由需要她。"
最终,露安放开了手。他们下了轿车。由于穿着高跟鞋,杰克逊比露安稍高一点儿。她注意到他高挑的身材,而且,不得不承认,他穿上时髦的衣服,那模样还是挺好看的。他在黑裙子外套了件黑色外衣。
"来吧。"他对露安说。他改变了的声音让她愣住了。现在,他说话的声音都跟她一模一样了。
"查理在哪儿?"几分钟后,他们正在进候机大楼,一位脸盘子圆胖的机场行李搬运员拖着他们的行李,这时,露安问道。
"怎么啦?"杰克逊马上反问道。他熟练地蹬着高跟鞋。
露安耸耸肩。"问问而已。他一直带着我来来去去的。我还以为今天也会见着他呢。"
"恐怕查理对你的责任尽到头了。"
"哦。"
"别着急,露安,现在照顾你的人要好得多。"他们进了大楼,杰克逊抬头向前望去。"请你自然一些。要是有人问的话,就说我们是孪生姐妹,不过也不会有人问的。但是,为防万一,我也准备了证明,免得被揭穿。让我来说话。"
露安也向前看去,立时晾得闭了气。拥挤的机场里,警察正四人一组地严格审查着每一位乘客。
他们从警察面前走过,确实,他们都瞪着"她俩"。杰克逊的外衣拂开时,有位警察甚至还瞅了瞅他修长的腿。引起了他的注意,杰克逊似乎还显得挺高兴。正如杰克逊所预料的,警察很快对他们失去了兴趣,注意力转到了其他进候机楼的人身上。
杰克逊与露安在英国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班检票口附近停下。"我替你去检票,你在那边快餐店旁等我。"杰克逊指了指宽敞通道的另一边。
"我不能自己检票吗?"
"你飞过几次国外?"
"从来没飞过。"
"这就是了。我办手续要比你快得多。要是你出了什么岔子,说了不该说的话,那我们或许会引起警方的注意的,而这会儿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他们的关注。机务人员在我遇见的人中虽不是最有安全意识的,但他们也不是白痴,他们的警觉会让你吃惊。""好吧。我不想弄出什么岔子来。"
"好,把你的护照给我,我刚才给你的那个。"露安递给了他,望着杰克逊一只手推着童车,不慌不忙地向检票口走去,身后跟着行李搬运工。杰克逊甚至连她走路的姿态都学来了。露安敬畏地摇了摇头,走到杰克逊指定的地方。
杰克逊站在头等舱排队的地方,队伍很短,向前移动得很快。几分钟后,他回到露安那里。"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现在,我建议你几个月内不要改变相貌。当然,你可以洗掉头发上的红色染料。不过,坦率地说,我觉得这颜色很适合你。"他眨了眨眼睛。"等风声过去了,你的头发长长了,你就可以用我原先给你办的那份护照了。"他递给她另外一份美国护照,她立即装入手提袋里。从眼角瞄出去,杰克逊瞥见过道上走来身着制服的二男一女,正扫视着这块地方。杰克逊清了清嗓子,露安向他们那边瞧了一眼,随即又移开了视线。露安看见,他们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印着的正是她的照片,无疑是在记者招待会上照的。她僵在了那里,直到杰克逊把手塞进她的手里。他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那些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不过,别忘了你现在跟照片上完全不一样了。这就跟你成了隐形人一样。"他充满信心的语气消除了她的恐惧。杰克逊向前走去。"飞机20分钟后起飞,跟我来。"他们通过安全检查,进入出发大厅,在候机室里坐下。
"给。"杰克逊将护照递给她,外加一个小包。"这里面是现金、信用卡,还有国际驾驶执照,用的都是你的新名字。驾驶执照上的照片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他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完全是医生式的客观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他细细审视了一番她改变了的容貌,又自鸣得意了一回。接着,他握了一会儿她的手,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祝你好运。任何时候,要是碰到困难,就拨打这个电话号码。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在世界任何地方都能与我联系上。不过,我得告诉你,除非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人就永远不要再见面或是说话了。"他将写着号码的名片递给了她。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露安?"杰克逊和悦地笑着。她好奇地望望他,摇摇头。"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