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5(1 / 1)

彩票中奖者 佚名 4963 字 4个月前

一份这个案件的档案。尸体剖检报告啦,调查记录啦,诉讼状啦,诸如此类的?"

"你真认为这么久之后还能找到她?"

"30年来,我一直在做这类事情,这方面我很在行。我肯定要试一下的。"

"那好吧,我给你寄去,多诺刀先生。"

多诺万给哈维留下了《论坛报》的联邦特快专递号码和地址,然后挂上电话,做了些笔记。泰勒换了名字,这是肯定的。就算只为开始追寻她的踪迹,他也得查出她的新名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调查了露安生平的方方面面,他从《瑞克斯维尔报》上弄到了她父母讣告的复印件。讣告里总有些有意思的东西:出生地、亲属以及其他能提供有价值信息的内容。她母亲出生在弗吉尼亚州的夏洛茨维尔县。多诺万跟讣告里所列出的亲属中如今还活着的少数几位谈了话,但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露安从没和他们联系过。

接着,多诺万竭尽所能,尽量全面地发掘了露安在国fl最后一天的活动情况。多诺万和纽约警署及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的人员谈了话。治安官韦默在电视上一看见她就立即通知纽约警方,告诉他们露安是佐治亚州通缉在案的嫌疑犯,涉及两人谋杀案与非法毒品买卖。他们随即在汽车站、火车站,还有机场布下了天罗地网。在一个700万人口的城市里,这是他们所能采取的最佳措施了;他们又不能去设置路障。然而,却没有那个女人的踪影。这让联邦调查局大惑不解。有一位熟悉档案的特工,多诺万曾和他谈过话,据他说,联邦调查局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来自佐治亚乡下的年轻女人能轻而易举地逃出他们布下的网,况且她不过二十来岁,七年级就辍了学,怀里还抱着个婴儿。她不可能乔装改扮以及伪造证件,或者说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她在全国电视网上露面不过半小时,警方就撒下了网。没有人行动这么迅速。而且钱也一起失踪了。当时,联邦调查局有些人怀疑她是否得到了帮助。但这条线没有追下去,因为其他一些对国家更具影响力的危机事件占去了调查局的时间与人力。他们正式下的结论是,露安。泰勒没有离开美国。只不过是开车离开了纽约,或者坐地铁去了某个郊区,然后隐居在国内的什么地方,或者也许去了加拿大。纽约警方向治安官韦默报告了布控的失败,事情就这么了结了。一直到现在。现在,多诺万兴趣大起。直觉告诉他,露安·泰勒离开了这个国家。不知怎的,她逃脱了法网。若是她上了飞机,那么他可有好东西挖掘了。

不论怎样,名单范围可以缩小了。他要调查特定的某一天,甚至那一天的几个钟头。他将按照他定下的前提开始追查,这个前提就是,露安·泰勒逃出了美国。他将集中调查10年前在那一段时间里飞离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国际航班。假如肯尼迪国际机场的记录里找不到任何线索,他将把注意力放到拉瓜迪亚和纽瓦克国际机场。至少这是个开头。国际航班比国内航班要少得多。假如他必须调查国内航班,他明白他的报道将另换个角度。可报道的角度着实太多了。他正要开始着手工作时,治安官哈维寄的包裹到了。

多诺万在工作间里一边大口嚼着三明治,一边读着档案。尸检照片看上去自然是很吓人,然而,这吓不倒这位久经沙场的老记者。他在他的记者生涯里见过更恐怖的。读了一个钟头后,他将档案放到一边,做了些笔记。从情形上来看,他相信露安·泰勒是清白的,哈维指控她并据此要逮捕她的罪名是站不住脚的。他也亲自在佐治亚州瑞克斯维尔县做了些个人调查。实际上,据所有人说,杜安·哈维是个懒惰成性、游手好闲的家伙。他无所用心,成日里不过是喝啤酒,追女人,对人类贡献不了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相反,几个熟悉露安·泰勒的人都告诉他,露安勤劳、朴实,是个有爱心的母亲,对她的小女儿无微不至。她十几岁时就没了父母,日子虽然艰辛,但还是努力撑持着。多诺万看过她的照片,甚至还找到一盒10年前公布她为中奖人时的录像带。她确实是个美人,但在她的美貌之下还潜藏着某些东西。她并非仅仅是凭着漂亮的外表挨过这些年的。

多诺万吃完了三明治,喝了口咖啡。杜安·哈维身受致命的刀伤。另外那个人,奥蒂斯·伯恩斯,同样死于上身的刀伤。他的头部也严重受创,但并不足以致命,这显然表明有过一场搏斗。碎裂的电话听筒上发现了露安的指纹,而且活动住房里到处都有她的指纹。但既然她住在这儿,这就并不足以为奇。有一个证人作证说那天早上看见她在奥蒂斯·伯恩斯的车里。经过调查,多诺万相信杜安才是家里贩毒的人,他揩了油,结果被发现了,尽管治安官哈维坚持相反意见。伯恩斯可能是给杜安提供毒品的人。他在邻近的格威奈特县有一份很长的犯罪档案,都与毒品有关。伯恩斯可能是来找杜安算账的。谁也说不准露安·泰勒究竟知不知道杜安贩毒的事情。她一直都在货车站餐馆工作,直到她买了彩票后不见了踪影,只在纽约短暂地露了一下面。所以,就算她知道杜安所从事的副业,她也没从中获得多少利益。那天早上她是否在活动住房里,与那两人的死亡是否有干系,也是没弄清楚的问题。多诺万对此实际上并不关心。他没理由去同情杜安·哈维或是奥蒂斯.伯恩斯。这时候,他还弄不清自己对露安·泰勒有什么样的感觉。但他很清楚,他想找到她。他非常想找到她。

第二十章

俯瞰着中央公园的有一座战前建造的大楼,楼里有一套豪华公寓,在公寓遮暗了的起居室里,杰克逊正坐在椅子上。他闭着双眼,双手规矩地叠放在膝上。将近40岁了,他仍然保持着清瘦而结实的体形。他真实的相貌有些女性化,尽管岁月已在他的眼角与嘴角蚀刻出细小的皱纹。短头发剪成了时兴的样式,衣着昂贵但不张扬。不过,眼睛显然是他最富有特色的特征了,易容时他不得不非常小心地加以掩饰。他站起来慢慢走过宽敞的起居室。室内陈设五花八门:来自英国、法国和西班牙的古董与东方艺术及雕塑品随意地混杂在一起。

他走进公寓里的一个房间,这地方让人想起百老汇明星的化妆室。这就是他的化妆室与工作间。天花板上布满了特殊的隐藏式照明设备。房间的四周摆着许多镜子,镜子上都装有特殊的不散热灯泡。两面最大的镜子前各摆着一张带有衬垫的真皮躺椅。躺椅下安有小脚轮,可以推着在室内滑动。墙上的软木公告板上整整齐齐地钉了很多照片。杰克逊是个摄影迷,他的很多摄影人物都成为他这些年来所塑造的人物角色的原型。一面墙上整齐地排列着全副假发和成绺的假发,有条有理地分成男用假发和女子用长假发,全都挂在特殊的用棉布包裹起来的铁丝上。定做的壁橱里摆着几十只乳胶帽和其他一些人体塑形物,此外还有丙烯牙齿、帽子、塑形模块和其他的合成材料及油灰等。一个巨大的储物柜里存有脱脂棉、丙酮、粘发胶水、粉扑、人体化装品;大中小号刷毛硬度不同的各种刷子、粉饼,造型黏土,用来造疤痕、麻子的胶棉;制造胡须、短髭,甚至眉毛的人造毛发;用来改变面容的德马蜡、粉底霜、明胶、化装调色板;发网、假发束带、海绵,将头发挽入发网或者将胡须、假发装入网纱的针状吹风嘴,以及上百件专门用来改变相貌的装置、材料和物品。还有三衣架各色衣物,几面大穿衣镜,可以用来检验各种伪装的效果。一个特制的有很多抽屉的箱子里放有50多套完整的身份证明文件,可以让杰克逊任意以男人或女人的身份周游世界。

杰克逊看着室内各种各样的东西微笑了。在这儿,他感到最为舒适自在。塑造形形色色的人物角色是他平生一大嗜好,而扮演角色则仅次之。他在桌前坐下,手抚过桌面。他朝镜子里看去。跟别的人照镜子不一样,杰克逊看到的不是回视着他的自身的影像,而是一张空白的脸孔,等待着他去改变,雕刻、涂抹、遮掩、揉捏,直到成为另外一个人。虽然他对自己的心智与个性都十分满意,但他想,既然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去体验,为什么一个人一辈子就仅仅限于以一种身份存在呢?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他对他的所有12位中奖人都是这么说的。他那些可爱的依次而来的小鸭子。而他们也都接受了他的说法,完全、彻底地接受了,因为他说的绝对正确。

过去的10年里,他为他的每一位中奖人都挣了上亿美元,也为自己挣得几十亿美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杰克逊生长在非常殷实的家境里,他家是祖传的富户。他的父母早就过世了。上流社会里那些人的财产及地位是靠继承而非自己挣来的,在杰克逊看来,他老头子就是这群人中的一个典范。杰克逊的父亲为人既傲慢又常有一种不安全感。多年来他一直从政,是华盛顿圈子里的人士。老人尽自己的所能,拓展了家族的权势,但由于一无功德,二无才干,最终陷入困顿,再也无力爬得更高。于是,他投入祖传的钱财,以期重新获得向上爬的势头,不想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于流水。接下来,钱财也赔光了。杰克逊作为长子,多年来经常是老人的出气筒。满18岁时,杰克逊发现祖父为他设立的信托基金多'次被他父亲非法侵用,以至于弄得一文不剩。杰克逊就这一发现向他父亲进行了质问,结果,老人对他大为光火并且拳脚相向,这一切让他这位做儿子的刻骨难忘。

肉体上的伤痕最终愈合了。然而,心理的创伤却一直伴随着杰克逊,而且,年复一年,他内心的怒火成指数地增长,仿佛要在这方面压倒他的长辈似的。

对别的人来说,这也许是老掉牙的故事,杰克逊明白这一点。丧失了财产?那又怎么样?谁在乎呢?但杰克逊在乎。一年又一年,他指望着靠那笔钱摆脱他父亲暴虐的压迫。长久的希望突然问落率了.其强烈的震撼力深刻地改变了他的内心。法定的属于他的财产被偷走了,而且是被一个原本不该如此的人,被一个本该爱自己的儿子、希望他得到最大的幸福、尊重他并且保护他的人偷走的。相反,杰克逊得到的却是一纸空白的账户,还有老人疯子般充满仇恨的拳脚。杰克逊忍受了这些。在一定程度上。然后,他便不再忍受了。

杰克逊的父亲死得很突然。父母们每天都在杀害自己的小孩,从来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相比较而言,孩子害死父母的情况极少见,而且通常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想起这个,杰克逊微微笑了。一项早期的化学实验,投在了他父亲钟爱的苏格兰威士忌酒里,结果是脑动脉瘤破裂。任何职业总得有个开始的地方。智力平平或者低下的人要是犯罪的话,比如谋杀,总是干得笨手笨脚,没有长期的策划或是准备,结果总是很快被捕获和定罪。而在高智商的人群里,重大犯罪活动总是建立在周密谋划、长期周旋以及多番脑力活动的基础上。结果,被逮捕的极少,定罪的就更少了。杰克逊显然属于后一类。

长子被迫出去挣回祖上的家产。他获得了名牌大学的奖学金,又以班上名列前茅的成绩毕了业。毕业后,他小心发展了家族旧有的关系往来,因为,要成功地实现自己的长期计划,杰克逊就不能让这些老交情的火烬熄灭了。那些年里,他竭尽全力掌握了各种技能,既包括体力也包括脑力上的,以便实现他致富的梦想,并获得伴随财富而来的权力。他的身体和他的大脑一样健康有力,两者完全平衡发展。不过,尽管小心不去重蹈他父亲的覆辙,杰克逊还是给自己立下了擎企狂妄得多的目标:他要实现一切,同时隐于幕癍不为人所知。尽骸好演戏,他并不像他从政的父亲那样渴望出风头。他完全满总于他自己这唯一的观众。就这样,他建立起了他隐形的帝国,虽然是通过完全非法的手段。不管美元来自哪里,结果总是一样的。去任何地方,干任何事情。这不仅仅适用于他的小鸭子们。

想到这儿,他露出了微笑,继续在屋里走动着。

杰克逊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的弟弟承袭了父亲的恶习,因而,总期望世界拿最好的给他,却不付出相应价值的东西。杰克逊给了他足够的钱,让他过得舒适,但谈不上奢华。要是他花完了那些钱,就不会再有更多的了。对于他,那口井已经干枯。他的妹妹要另当别论。杰克逊深爱着她,尽管像女儿对父亲常有的那样,她以一种盲目的信任爱戴着他们的父亲。杰克逊把她安置得排场阔绰,但从未去看过她。他的时间安排太紧了。可能今晚在香港,明晚又到了伦敦。再说,去看他妹妹就必然要聊天,但他不愿就他为谋生所做的以及继续要做的事情对她撒谎。他将永远不会让她成为他那个世界的一部分。她可以在悠闲与富贵中过完她的一生,而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把他当做一个可以替代她父亲的人,她所认为的那么仁慈、那么高尚的父亲。

凭心而论,杰克逊对他的家庭还是不错的。在这一点上,他不感到羞耻和内疚。他不是他的父亲。他给自己取了个能时常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