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出他要找的人可能用的是新办的护照,而且带着个婴儿旅行。就这将范围缩小多了。只有三个人对得上这些很窄的条件,现在他正在看这三个人的名单以及她们最后为人所知的住址。
接下来,多诺万打开他的通讯录。他要拨打的电话号码是一家名为贝斯特·达塔的公司,它是家全国有名的资信核查机构。这些年来,这家公司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收集了姓名、住址,还有更为重要的社会保障号。该机构为很多征询这类信息的公司服务过,包括募捐机构以及核查借贷人信用的银行等。多诺万将这三个人名及最后所知住址告知了贝斯塔·达塔的工作人员,同时给出了自己的信用卡号码以支付费用。5分钟之内,他便得到了这三个人的社会保障号、所知的最后住址,还有5个相邻者或者邻居的地址。他将这些信息与航班记录进行了对照。两个女人搬了家;鉴于她们l0年前的那个年纪,这一点并不奇怪;这期间,她们或许因工作或结婚的原因而搬迁了。不过,另外一个女人没有改变住址。查询单标明凯瑟琳·萨维奇仍住在弗吉尼亚。多诺万打电话给弗吉尼亚的电话号码查询服务台,但并没有被告知那个姓名地址相对应的电话号码。他没有灰心,又打电话到弗吉尼亚机动车辆管理局,报上那女人的姓名、最后所知住址,还有社会保障号,这社会保障号在弗吉尼亚同时也是驾驶执照号。管理局的人只愿意告诉多诺万她有一张现在仍有效的弗吉尼亚驾驶执照,但不愿透露执照是什么时候颁发的,也不肯说出那女人现在的住址。的确不走运,但多诺万已经从一堆乱麻里寻出了很多线索。至少他知道她现在住在弗吉尼亚,或者,至少她拥有一张弗吉尼亚州的驾驶执照。现在问题是她究竟在弗吉尼亚州的哪个地方?他有办法查出来,但同时又决定再挖掘更多一些有关这女人的背景材料。他回到办公室。在报社里他开了一个上网账户,可以接到网上社会保障总署的个人收人与救济金估算报表数据库。在调查方法上,多诺万是很守旧的,但即便是他,偶尔也会半生不熟地做点网上冲浪。要调查一个人,只需查出这人的社会保障号,其母亲婚前的姓,还有其本人的出生地点。多诺万手中已经掌握了这些资料。露安·泰勒出生在佐治亚,这个他能肯定。然而,凯瑟琳·萨维奇的社会保障号的前三位数字表明她出生在弗吉尼亚。如果露安·泰勒与凯瑟琳·萨维奇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泰勒就是弄了个假的社会保障号。这个手脚并不难做,但他不敢肯定这女人有这样的门路。个人收入与救济金估算报表列出始自50年代初一个人的个人收入,其对社会保障基金所贡献的数额,以及根据其贡献在退休后可望享有的补助金。这些为通常所列的信息。然而,多诺万看到的却是一面空白的屏幕。凯瑟琳·萨维奇没有任何个人收入历史。露安·泰勒工作过,多诺万知道这一点。她最后一份工作是在一家货车站的餐馆里。她要是拿了薪水,她的老板们就应该扣下工资税,包括社会保障金。看来不是老板没交,就是露安·泰勒根本就没有社会保障号。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他再次打电话给贝斯特·达塔公司,又同样查询了一回。然而,这次给的答复却不一样。对社会保障总署而言,露安·泰勒并不存在。她根本就没有社会保障号。在那里已得不到更多的信息。现在该是多诺万采取重大步骤的时候了。
那天晚上,多诺万回到家里,打开一个文件夹,取出一张国内 收人署2848号表格。表格名为"代理权力与代理人声明"。就国内收入署的文件来说,这算是一张比较简单的表格,但却具有很大的权力。凭着它,多诺万可以获取他调查对象的各种保密税收单据。的确,填表时他得歪曲一点事实,伪造一下签名,但他的动机是纯正的,因而,他的良心很安宁。再说,多诺万知道,国内收入署一年能接到上千万例纳税人索要关于他们报税情况的请求。伪造签名的人也并不是没有,而是大有人在。多诺万微笑了。这种概率甚至要比中奖的概率大些。他开始填表格,填入那女人的姓名、所知的最后住址、她的社会保障号。他把自己填作她的纳税代理人,索要她前3年的联邦纳税申报单。填好后,他将表格寄了出去。
他等了两个月,打了无数个电话去催,但他没有空等。国内收入署的邮件最终等来了,他急不可耐地读着寄来的材料。凯瑟琳·萨维奇是个极其富有的女人。她去年的纳税申报单长达满满的40页,这表明了她富有的程度以及这种高收入所牵涉的复杂的财务关系。他索要的是她前三年的纳税申报单,但国内收入署只寄来一年的,原因很简单,她只提交了一次纳税申报单。这个谜团很快就解开了,因为作为凯瑟琳·萨维奇的纳税代理人,多诺万有权和国内收入署联系,并且可以询问他想知道的有关他纳税人的所有问题。多诺万了解到,凯瑟琳·萨维奇的纳税情形一开始激发了国内收入署的极大兴趣。一位美国公民享有这等高水平的收入,并且30岁才首次提交纳税申报单,这事儿足以让最懒散的税务官惊得跳起来去查个究竟。100万以上定居国外的美国人干脆从来就不提交纳税申报表,使得政府损失了几十亿应得的税收,因而,这方面就一直为国内收人署所关注。不过,他们起初的兴趣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税务官询问的每个问题都得到了答复,而且所有答复都有充分的文件证据。多诺万是这样被告知的。
多诺万看着他与国内收入署税务官的谈话笔记。凯瑟琳·萨维奇出生在美国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县,实际上,当她还是个少女时,就离开了美国,因为。她父亲由于生意上的关系移居了国外。在法国,她长成了年轻女子,邂逅并且嫁给了一个富有的德国商人,那时他侨居摩洛哥。两年多以前,他去世了,财产顺理成章地留给了他的遗孀。这些全属于无息的、非劳动收入。现在,作为一位掌握自己财产的美国公民,她开始向自己的祖国交纳收入所得税。国内收入署税务官向多诺万保证,案卷里的文件很多而且都合法。一切都光明正大。在国内收入署看来,凯瑟琳·萨维奇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公民,尽管侨居国外,仍旧依法纳税。
多诺万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脑后,注视着天花板。那位税务官还告诉了多诺万另外一条有趣的消息。国内收入署最近收到凯瑟琳·萨维奇的地址变更表。她现在人在美国。事实上,她回到了她的出生地: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县。至少根据她的档案上看是这样的。夏洛茨维尔正是露安·泰勒母亲的出生地。对多诺万来说,这恐怕绝不会是巧合。
根据手中这么多信息,多诺万对一件事已经相当肯定:露安·泰勒最终回国了。既然他对她生平的每一层面几乎都已了如指掌,多诺万觉得该到他们真正会面的时候了。他开始考虑的是怎么以及在哪里会面。
第二十二章
马特·里格斯在一个急转弯处将小货车靠边停下,坐在车里,拿着一副轻便型野外望远镜扫视着眼前这块地带。凭他丰富的经验来看,这片林木茂密、坡度斜陡的地方是难以进入的。一条半英里长的私人专用柏油路曲曲折折地伸展在他的右边,与他现在所在的这条路形成一个丁字型交叉口。他知道,那后头就坐落着一座豪华气派的庄园,依傍着附近那些美丽的群山。然而,庄园处于密林的环绕之中,除了从空中俯视外,无法从任何一个角度望见。这使得他再一次感到不解,他不明白其主人为什么还要花钱建一道造价高昂的防护围栏。大自然已经为这座庄园设下了最好的天然屏障。
里格斯耸了耸肩,弯下腰,套上一双陆地靴,然后穿上外套。他走下卡车,风冷飕飕地朝他扑面吹来。他吸了口新鲜空气,一只手捋了捋那头乱蓬蓬的深棕色头发,活动了一下壮实的身躯以消除肌肉的痉挛,然后戴上了一双皮手套。沿着要修围栏的线路走一趟约摸得花上一个钟头。计划要求围栏修7英尺高,纯钢结构,涂成光亮的黑色,每根柱子都用混凝土浇成,直径2英尺。围栏上无规则间隔安装电子传感器,顶端饰以锋利的尖钉。前门安在6英尺高、4英尺见方的混凝土门座上,门座以砖饰面。前门的风格和结构与围栏相似。巨大的门上还要安装摄像机、通话系统及锁门装置,以确保此门牢不可破。若无主人许可,任何人休想进来,除非用一辆艾布拉姆斯坦克一头撞开。在里格斯看来,主人允许别人进门来的时候不会太多。
弗吉尼亚州的阿尔伯马尔县西南与纳尔逊县接壤,北邻格林县,东接弗罗瓦那县和路易萨县。很多有钱人都定居于此,有些大名鼎鼎,有些则默默无闻。然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渴望幽居独处,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如此看来,对这里采取的防范措施,里格斯也不感到太惊奇。所有的洽谈都是通过一个正式授权的中间人进行的。他推想,既然这道围栏造价绝对要上几十万美元,那么,能有钱造这样一道围栏的人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才没空坐下来和一个地位低下的总承包商聊天呢。
他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沿公路费劲地往前走,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晃悠着,直到发现一条一条通人林子的小径。这项工作的两个难点已经弄清楚了:一是将重型机器设备运上来,二是工人得在这样狭窄的场地上工作。搅拌混凝土,打埋桩子的洞,布设围栏,清理土地,还有这么沉重的围栏的转弯折向等等,这一切工作都需要场地,足够的场地,然而这里是没有的。他很高兴为这项工作额外要了一份健康津贴,此外,还附加了一项条件,即必须支付正是由这些因素而导致的超支费用。显然,主人没有对价格进行限定,因为代理人对里格斯估算出的高额数目很快认可了。他并不是在抱怨什么。单是这一件活就能保证今年是他生意有史以来最景气的一年。虽然他独立经营不过三年,但从开业第一天起,他的生意就一直在稳步发展着。
一辆宝马车慢慢从车库里开出来,驶上了私人车道。延伸开去的道路的两边都拦着四块橡木板钉成的栅栏。栅栏漆得雪白。大部分空地也都围着同样的栅栏,白色的线条与四周的绿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还不到早上7点钟,黎明的静寂尚未被打破。起早开车兜风使露安心神安定,这已成为她的一种习惯。她透过汽车后视镜望着宅子。这幢房子由漂亮的宾夕法尼亚石与年深日久的砖块砌成,一排新建的白色圆柱围出了一条幽深的前廊,石板瓦的屋顶,古旧的铜制檐槽,还有众多的落地窗。宅子外观宏伟,却又不失优雅。
汽车沿私人车道行驶着,宅子已经望不见了,露安掉转视线,看着前面的路。突然间,她松开油门,踩下刹车。有个男人在朝她交叉挥动着胳膊,示意她停车。她让车子缓缓滑动着,直至最后停了下来。那人走到驾驶室车窗前,打手势示意她打开窗子。透过眼角的余光,露安看到一辆黑色本田车停在路边一块狭长的草地上。
她狐疑看了看他,但还是按下了按钮,窗玻璃微微降下一点。她一只脚踩在油门上,准备一有情况就狠狠踩下。他看上去不像是坏人:中年,身材瘦小,胡须的边缘已经花白。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问道,眼睛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但同时又密切注意着他有什么猝然的举动。
"我想我是迷路了。这是老布里尔斯坦庄园吗?"他指着路另一头宅子所在的位置。
露安摇摇头。"我们刚搬进来,但我们前面的主人也不叫这个名字。以前这庄园叫'威肯猎庄'。"
"啊,我敢肯定就是这地方。"
"你找谁?"
那男人倾身向前,脸贴到了车窗上。"说不准你认识她。她叫露安·泰勒,从佐治亚来。"
露安倒抽了一大口气,吸得太猛以致差点儿呛住,脸上的惊愕暴露无疑。
托马斯·多诺万一脸的得意,凑得更近了,嘴唇与她的眼睛齐平。"露安,我想和你谈谈。很重要的事情。"
她踩下油门,多诺万只得赶紧跳开,要不然,他的脚可就要被车轮给压碎了。
"嘿!"他在她车后叫喊着。车子几乎已不见了影子。多诺万脸色灰白,朝他的车跑去。他发动车子,马达轰响着沿路疾驰而去。"见鬼!"他自言自语道。
多诺万当时试着询问了夏洛茨维尔的电话号码查询服务台,但他们没有凯瑟琳·萨维奇的电话号码。要是有的话,他才会大感意外呢。一个潜逃多年的人一般都不会公开自己的电话号码。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径直找上门去。如果说这不是最佳方案的话,起码会最有收获。他上个星期一直在观察那座庄园,注意到她每天早晨都要开车兜风,于是选择了今天进行正面接触。虽然差点儿被车子轧倒,但他高兴地知道他判断对了。向她冷不丁地提出这个问题,他知道,是获得真相的唯一稳妥的办法。现在他得知了真相,凯瑟琳·萨维奇就是露安·泰勒。与他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