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乐于资助有益的事业。"查理
靠在椅子上,呷着热咖啡。他正在餐厅里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着。这里是野猪头小酒店,位于弗吉尼亚大学偏西一点的常春藤路旁,两只盘子里摆着吃剩的早餐。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眉开眼笑。"嗨,这对社区太重要了,我简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有她--你们两个--在这里真是件幸事。"一头鬈发的约翰·彭伯顿穿着件价格昂贵的双排扣套装,外面口袋插着条色彩鲜艳的手帕,格调与他那圆点花纹的领带正相配。约翰·彭伯顿门路很广,是这个地区最为成功的房地产经纪人之一。他也是很多慈善机构董事会和地方委员会的成员,对该地区发生的事情几乎无所不知。查理邀请他共进早餐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再说,露安买这块房地产的生意给他的口袋里添了笔6位数的佣金,所以,他是位永远的朋友。
这当儿,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等他再抬头望着查理时,他那漂亮的面庞上露出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微笑。"我们都在盼望着什么时候见见萨维奇女士。"
"那自然,约翰,那自然。她也盼望着见见大家。只不过要等些时候。她是个不大愿意抛头露面的人,你知道。"
"当然,当然,这地方很多人都像那样。电影明星、作家,还有钱多得花不完的人。"
彭伯顿的唇边掠过一抹不经意的微笑。查理猜想他大概正在想人非非,想着从这一地区迁入迁出的有钱人如何为他带来更多的佣金。
"这阵子,你还只好让我一个人跟你走动。"查理脸上堆着笑。
"那也一样令人愉快。"彭伯顿不假思索地答道。
查理放下咖啡杯,将盛早餐的盘子推开。要是没戒烟的话,他一定会顺势点上一支烟的。"我们雇了马特·里格斯给我们干些活。"
"是修安全围栏吧。对,我知道。毫无疑问这是他迄今接手的最大的活儿了。"
彭伯顿注意到查理脸上吃惊的神情,有些发窘地笑了笑。"别看夏洛茨维尔这地方很大气,它实际上只不过是个小城镇而已。不管什么风吹草动的小事,用不了多少时间,大部分人便知道了。"听到这话,查理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里格斯已经跟别人说了?他们来到这里是不是犯了个错误?他们是不是本该藏身于拥有700万居民的纽约市?
他振作了一下,摆脱掉这些恼人的问题,继续往下试探。"是这样的。对了,那个家伙的资历很不错。"
"他工作很出色,为人可靠而且老练。就大部分本地人来看,他在这里待得还不算太久,大概5年左右吧,但我从来没听到过有关他的一句坏话。"
"他从哪儿来的?"
"华盛顿特区,不是华盛顿州。"彭伯顿抚弄着他的茶杯。"那么,他在那里的时候就是营造商了?"
彭伯顿摇摇头。"不,他只是到这里以后才拿到总承包商许可证的。"
"那他在华盛顿总是搞这一行的。"
"我想他对这行有些天赋。他是个一流的木工。不过他跟拉尔夫·斯蒂德学过两年徒,拉尔夫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建筑商之一。拉尔夫大概是那个时候去世的,里格斯就自己开业了。他干得相当不错,人又勤劳。修围栏的活儿花不了多大力气。"
"的确。可是,那家伙就这么来到这个镇上,一切从头开始,这可需要点胆量。我见过他,我是说,他刚来这里时,也不会是初出茅庐吧?"
"不,不是。"彭伯顿环顾了一下小小的餐厅,再开口时已压低了嗓音。"你也不是头一个对里格斯的根底感兴趣的人了。"
查理俯身向前,使得两个人看上去更像是在搞什么阴谋策划了。"是这样吗?那是怎么回事,本地的一个小阴谋吗?"查理尽量显出一副轻松、不在意的口吻。
"当然哕,谣言总是生生灭灭的,而且,你知道,大部分也是靠不住的。不过,我从很多地方都听说里格斯曾经在华盛顿身居要职。"说到这儿,彭伯顿停顿了一下,以加强效果。"是在情报机关里。"
查理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竭力克制住自己不把早餐突然吐出来。尽管露安运气不错,有幸被杰克逊选中成为他操纵抽奖的受益人之一,她也同样可能会倒霉透顶,碰上最大的厄运。"在情报机关,你是说?就像间谍?"
彭伯顿扬起双手。"谁知道呢?对像他那样的人来说,保守秘密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了。受尽折磨也不会吐露一个字的。说不准会咬开含氰化物的毒药丸或什么的,然后安详地睡去。"彭伯顿显然乐意制造点戏剧色彩,再掺进些危险与阴谋的调料,尤其是置身于一个安全距离之外的时候。
查理抚搓着左腿的膝盖。"我听人说他曾经是个警察。""谁告诉你的?"
"想不起来了。只是顺带着听说过。"
"哦,如果当真是警察,那倒可以查得出来。要是间谍的话,就不会有记录了,你说是不是?"
"这么说,他从来没对这里的任何人谈起过他的过去?"
"只是含含糊糊地说过。或许正因为如此,你才听说他做过警察。人们听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然后会自己去添油加醋。"
"哦,真见鬼。"查理往后一靠,尽量显出平静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非常出色的建筑商。他会给你干好活的。"彭伯顿笑了。"只要不四处窥探就行了。你知道,要是他以前做过问谍,这些习惯可是根深蒂固的。我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清清白白,但谁没有不愿张扬的丑事呢,你说是吗?"
查理回答之前清了清嗓子。"有些人更多而已。"
查理又向前倾过身子,双手握紧了,搭在面前的桌子上;他很想改变话题,正好眼下有现成的可用。"约翰,"查理压低了声音,"约翰,我想请你帮个小忙。"
彭伯顿绽开了笑容。"请开口好了,查理。一点不成问题。""那天有人来拜访我们,他想给他主管的一家慈善基金会要笔捐助。"
彭伯顿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叫什么名字?"
"不是本地人。"查理很快地说道,"他报给我一个名字,但我不敢肯定那是他的真名。事情显得可疑得很,你明白我说的意思。""那当然。"
"处在像萨维奇女士那样的位置,不得不小心行事。世上多的是阴谋诡计呢。"
"这我当然知道,真够烦人的。"
"是啊。不过,不管怎样,那家伙说他要在这里待一阵子,他请求再跟萨维奇女士见一次面。"
"我希望你能答应。"
"我还没同意。那家伙留了个电话号码,但不是本地电话。我打过了,是个代接电话的服务站。"
"那个基金会叫什么名字?"
"我记不清了,不过,与某种医学研究有关。"
"那太容易捏造了。"彭伯顿一副明眼人的口气。"当然,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类骗局,"他又气呼呼地说道,"但我知道这类欺骗到处都是。"
"我也读到过很多。好吧,长话短说,既然那家伙说他准备在这里待一阵子,我想他可能会在附近租个地方,而不太可能去住旅馆。在旅馆住长了,花费太高,特别是对以骗为生的人。"
"你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找到他的住处?"
"正是。假如这无关紧要的话,我绝不会开口请你帮忙的。对于这样的事情,我是愈小心愈好。我想知道我要打交道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万一他再露面的话。"
"那是自然。"彭伯顿浅浅地呼出口气,喝了一口茶。"我一定替你调查一下。我将始终站在你和萨维奇女士这边。"
"我们将十分感谢你所给予的任何帮助。我跟萨维奇女士提到了你主管的其他几个慈善机构,她全部给予了肯定,并且赞扬了你的工作。"
彭伯顿的脸上开始放光。"你为什么不跟我描述一下那人长的什么样子呢?我今天早上正好有空,可以立刻着手这项小调查。假如他在这儿50英里范围之内,凭我的路子,我一定能找到他。"查理描述了这个人的相貌,在桌上放了些现金付早餐钱,然后站起身来。"我们对此非常感谢,约翰。"
第二十九章
托马斯·多诺万扫视着城里的街道,想找个地方停车。乔治敦可以停车的地方向来不多。他开的是辆新租来的车,克莱斯勒的最新型号。他从大街往右拐,上了威斯康星大道,最后在前面不太远的一条小街上占到一块地方。当他沿着街道往前走时,天开始下起细雨来。很快他便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段,这里坐落着一片上流人士的宅邸,带有楔形护墙板的砖砌建筑高大宏伟,住户都是些豪商巨贾、政界显要。他一路走,一路观望着其中的一些宅子。从那些设计繁复的窗户里看去,灯光下,多诺万看到衣着考究的主人们正惬意地坐在温暖的炉火前,用文火慢慢温着酒,问或给对方一个轻吻。继又一天的工作之后,他们正在做例行的休息消遣。这一天里,他们或许又改变了世界局势,或许只不过又拓展了其业已庞杂的证券投资组合。
这地方聚敛了如此庞大的财富与显赫的权力,以至于似乎有一股能量从砖铺的人行道上喷涌而出,猛力将多诺万向前掷去。钱与权从来不是他首要的追逐对象。尽管如此,他所从事的职业仍使他经常与那样一些将谋取这两者或其中之一视为高于一切的目标的人们打交道。这一位置对扮演一个不存私心的愤世嫉俗者再合适不过了。多诺万经常把这一角色演得淋漓尽致,原因很简单,他是真正信仰他赖以为生的这一职业的。其中的讽刺意味他不会不知道。要是没有这些有钱人、当权者以及他们种种罪恶的行径,他那些尖锐刻薄的言辞又对谁而发呢?
多诺万最后在一座巨大的宅子前停住了脚步。这是一幢有300年历史的三层楼砖砌连栋房屋,坐落在一堵齐腰高、上部筑有黑色铸铁栅栏的砖墙后面,那栅栏的式样在这一地带随处可见。他掏出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大门,走上院里的小道。另一把钥匙则使他得以由巨大的木制前门进了屋。他脱下外套。
女管家立即走了出来,拿走淋湿的外套。她穿的是传统的女仆制服,说起话来带着些刻意练就的恭顺味道。
"我去告诉夫人你来了,多诺万先生。"
他立即点点头,从她身旁走过,来到客厅,先在熊熊的炉火前暖和了一下身子,接着心满意足地四下里望了望。他受的是地道的蓝领阶层教育,但偶尔来点奢华享受,他倒也不试图掩饰自己的欢喜。这种天性里的不和谐因素年轻时让他大伤脑筋,但如今是好多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事情确实会好转起来,他默默地想道,包括人心里重重的愧疚,最后总会一层层地剥落了去,就跟剥洋葱一样。
立在客厅一角的橱柜后面存放着些酒,他取了些给自己调制了一杯,这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深深地吻了他一下。他握起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
"我想你。"她说。
他领她走到靠墙放的大沙发前,两人靠近坐了下来,膝盖挨在一起。
艾丽西亚.克兰是个娇小的女人,三十四五岁,一头金发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变成了浅灰。她衣着华贵,腕上及耳际佩戴的珠宝完全可与华美的衣着相媲美;然而,她给人的印象却是富有但不.张扬,气质上温文尔雅。她面容清秀,鼻子小巧得很,在一双幽亮的深棕色眼睛的映衬下愈发显得不起眼。虽说算不上个传统型美人,但明显的富有与良好的修养却使她焕发出一种神采来,倒也是曼得很。在她花季的年龄里,也能说得上模样不错。
她的脸颊在他的轻抚下微微颤动着。"我也想你,艾丽西亚。非常想。"
"我不喜欢你非得走开不可。"她的声音听上去尊贵而富于教
养,语调舒缓而谨严。对于一个还算年轻的女人来说,这声音似乎太正经了。
"噢,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他朝她笑笑。"但你使这工作做起来难多了。"他是喜欢艾丽西亚·克兰。虽说不是宇宙里最耀眼的星星,她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不矫揉造作,不装腔作势,而有人若是拥有像她那样的财富,往往是会落下这样一些毛病的。
她突然一惊,盯视着他。"你究竟为什么把胡子给剃掉了?"多诺万用手摸摸光溜溜的皮肤。"改变一下生命节奏。"他很快地说道,"你知道男人们也要经历男人所特有的更年期。我想这让我的这张脸显得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