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依然苍白,这个细节立即被露安看在眼里。
"你去过的同一个地方。"她说。
"什么?露安,我告诉过你--"
"你并非单独一人。里格斯跟在你后面。事实上他又设法救了我一次。如果他碰巧再这么做一次,我说不定会考虑嫁给那人的。"
查理的脸色隐隐变得更苍白了些。"他进了那房子吗?""没有,但是我进去了。"
"你看到多少情况?"查理紧张不安地问道。
露安迅速掠过他身旁,进到办公室里。"我不想让莉萨听到。"查理随手关上了门。他径直走到搁酒架那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露安默默地看着他的这些动作,看了一会儿才开始说话。"很显然,你看到的比我多。"
他转身对着她,一口灌下那杯酒。"关于彩票的新闻剪报?那谋杀案?"
露安点点头。"我看到了。自从我与那人第一次遭遇之后,看到那个我并不感到很意外。"
"我也不。"
"可是很显然,还有更多的呢。"她目光犀利地看了看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扯着衣服的下摆,尽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查理脸上困扰的神情,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试图付之一笑,摆脱梦魇,结果却发现并不是在做梦。"我看到一些人的名字,实际上是一份名单。你的名字也在那上面。"他停下来,把酒杯放下。他的双手在发抖。露安强打起精神。"赫尔曼·鲁迪、旺达·特里普、兰迪·史迪斯,他们的名字也在上面。他们3人我在纽约都曾护卫过。"
露安慢慢地用两手支住头。
查理挨着她坐下,将一只粗壮结实的手放在她背上,缓缓地抚摸着。
她身子向后一靠,颓然倚在他身上,说话时话语中交织着一种痛苦的厌倦感。"我们得走,查理。我们得收拾行李走。今天晚。"
他想了想,抬手抹了一下额头。"我一直在考虑这事。我们可以逃走,就像我们以前做的那样。但是,现在情况有一点不同。"露安的反应来得很快。"他知道彩票舞弊的事,而且知道露安·泰勒和凯瑟琳-萨维奇是同一个人。我们的假身份再也不起作用了。"
查理忧心忡忡地点点头。"我们以前从没有同时面临过这两种困境,这就使得隐遁有点更加棘手。"
露安突然站起身,开始了习惯性的踱步,在房间里来回不定地兜着圈子。"查理,他想要什么呢?"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端着空酒杯走到搁酒架那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喝第二杯。"你看到了那家伙的装备。你看那像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露安停止踱步,倚在壁炉架上。她在脑海里将那地方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他的车是用假名租用的。这么看,他是要让我们无法查出他的真实身份。我不认识那人,但是,他要隐姓埋名必定另有原因。"
"对。"查理端量着她。这些年来,他知道露安几乎言无不中,她的直觉是第一流的。
"他想吓唬我,这一点他做到了。我认为那是一个警告,一个信息,告诉我们他是一个赌徒,并要我们等他下一次造访时明白这一点。"
"说下去。"他鼓励道。
"那地方,就从我看到的那么一点儿来看,布置得像个办公室,非常整洁,井井有条。计算机,传真机,打印机,档案,好像他已把那一切变成了一个特别的研究项目似的。"
"哼,要想弄清彩票骗局,他非得做大量的研究不可。杰克逊决不是笨蛋。"
"你认为他进行得怎样了,查理?"
他摸了摸下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嗯,我们并不绝对肯定地知道他已全部弄清楚了。我只是看到那张名单,如此而已。"
"可是所有彩票中奖者的名字都在上面呀!得了!杰克逊搞那种骗局究竟有多久了?"
查理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曾为他们中的9个人服务过,其中包括你。是从8月开始的。你是4月小姐,是我的最后一次。"
露安固执地摇摇头。"他知道查理,我必须假定那是真的。不管他是怎么干的,他做到了。"
"好吧。这么说来,事情好像很清楚了,那家伙想要钱。"
她摇摇头。"这一点我们还不太清楚。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设办公室并带来那些东西?他不必那么做嘛。他只要给我寄一封发信地址不详的信,把这情况一讲,并要求将钱汇到他的银行账户上就行了。"
查理仰身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极其惶惑的神情。他没有从那个角度去看问题。"确实如此。"
"我认为那家伙并不是需要钱。他衣着十分考究,有两部租用的汽车。我想那小屋的租金也不便宜,还有他的那套设备。他不是在垃圾箱中刨食的人。"
"说得对,可是,如果他还不是个百万富翁的话,缠上你是会大大增加他银行账户上的存款的。"查理说。
"但是他并没那样做。他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要是知道原因就好了。"一时间她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然后她抬起头来。"彭伯顿说那小屋租出去多久了?"
"大约一个月。"
"这更加表明他不像是要敲诈我们。他为什么要等?为什么猛然跑出来警告我说他什么都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在半夜三更突然消失呢?如果我那么做了的话,他就别想用我的资金去填他的银行账户了。"
查理深深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这是最终打露安嘴里说出来的回答。"但要做好随时离开这个国家的安排。乘私人喷气式飞机。而且,因为他已经知道凯瑟琳·萨维奇这个名字,我们需要另一套身份证明文件。你能弄到吗?"
"我得找找几个老关系,不过我能办到。得要几天时间。"露安站起身来。
"里格斯那边怎么办?"查理问道,"那人现在是不会放手不管的。"
"对此我们无计可施。他不信任我们,我也不怪他。""嗯,我看他不一定去做什么最终会害你的事。"
露安目光犀利地看看他。"你怎么知道?"
"听着,露安,里格斯对你有意思,这不一定非得火箭专家才能看出来。"他的回答略带点怨意。不过,接下去他的语气又缓和了。"看上去像是个好人。谁知道在不同的情况下会怎么样呢?你不应该孤独一生,露安。"
她的脸忽地红了。"我并不孤独。我有莉萨,还有你。我不需要别的什么人。我也应付不了别的人。"她把目光投向远处。她怎么能引人进入她的生活呢?那是不可能的。一半的真实对抗着全部的虚假。她已不再是一个真实的人。她只是一个30岁的躯壳,仅此而已。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已被出卖了。杰克逊已经拿走了其余的一切。他和他的提议。假如她老早以前没有进行那次造访?假如她没有惊慌失措呢?她肯定不会花l0年的时间将自己变成她一直想要成为的女人。她肯定不会住在价值百万元的宅邸之中。然而,也许听起来令人啼笑皆非,她可能会过上一种比她现在的要充实得多的生活。不管是住在另一个破烂不堪的活动房屋里,还是挎着油煎食品在货车站叫卖,作为贫民的露安·泰勒可能过得比作为公主的凯瑟琳·萨维奇梦想的还要愉快。可是,假如她没接受那个提议,杰克逊恐怕已经把她给杀了。根本没有出路。她转回头来对着查理,张开双臂。
"那是交易,查理为了这,为了这一切你,我,还有莉萨。"
"三个火枪手。"查理想笑却没笑出来。
"但愿有个圆满的结局,让我们祈祷吧。"露安打开门,消失在门厅里,找她女儿去了。
第三十四章
"谢谢你得到通知这么快就同我会面,彭伯顿先生。"
"约翰,请叫我约翰,康克林先生。"彭伯顿握握那人的手,两人在彭伯顿房地产办事处的一张小会议桌旁坐下来。
"大家都叫我哈里。"那人说。
"你在电话中提到想要买一幢房子,可是你没说什么地段或者什么样的价格幅度。"
彭伯顿像是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哈里-康克林。年纪大约60出头,衣着奢华,神态自信,生活上一定是爱讲究的。彭伯顿迅速估算了一下自己可能得到的佣金。
"我是慕名而来的。据我了解,你在这一带是专门做上限市场业务的。"康克林说。
"正是。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了解每一处值得了解的房地产。这么说来,那是否就是你感兴趣的价格幅度?上限?"
康克林显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让我对你做点自我介绍吧。我在华尔街谋生。不是我自夸,那是一种极其体面的生活。但是,那是年轻人的事业。我可不再是年轻人了。我已经赚了钱,而且赚得不少。我在曼哈顿有一套豪华顶层公寓,在里约热内卢有一套寓所,在佛罗里达的弗希里岛上有一栋住宅,在伦敦郊外有一座乡下庄园。但是,我希望离开纽约,过恬静安逸的生活。这个地方简直美极了。"
"一点不错。"彭伯顿插话附和道。
"喏,我要搞许多娱乐活动,所以房子得宽敞才行。不过我也想要幽静。最好是一种古老的、雅致的,但又修缮极好的建筑。我喜欢古老的事物,但不是老水管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完全明白。"
"喏,我在设想,这一带大概有许多这样的房地产。""有的是。毫无疑问。"彭伯顿激动地说。
"不过你要明白,我已经看中一处了。这一处实际上是从我父亲那儿听说的。他也是做股市生意的。早在20年代。赚了一大笔钱,而且幸运的是,在那场全球性经济大崩溃之前退了出来。他过去常来这里,住在他一个也是做股市生意的好朋友家里。我父亲,愿上帝保佑他灵魂安息,特别喜欢那处房产。我想,由他的儿子来买下它并住在里面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真是一个绝妙的想法。这么一来,我的任务就容易多了。你知道那地方叫什么名字吗?"彭伯顿喜笑颜开。
"威肯猎庄。"
彭伯顿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噢。"他舔了舔嘴唇,轻轻咂了一下嘴。"威肯猎庄。"他重复了一遍,垂头丧气的样子。
"怎么啦?莫非它给烧毁了还是怎么的?"
"不,不。那是个很美的地方,修葺一新。"彭伯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惜它已不再出售了。"
"你肯定?"康克林似乎不相信。
"肯定。我就是那房子的销售代理商。"
"该死!多久以前的事?"
"大约两年了,不过人住进去才几个月。有大量的装修工作要做。"
康克林狡狯地看看他,眉毛扬了起来。"你看他们会不会想要出售呢?"
彭伯顿在脑子里迅速地推想着各种可能性。让那样一宗房产在短短两年之内就转手?那对他的钱包来说可真够刺激的。
"任何事都是可能的。实际上我已同他们--嗯,至少是他们中的一个--相当熟识了。事实上还刚和他共进过早餐。"
"这么说是一对夫妻了,老得像我一样,我猜想。听我父亲告诉我,威肯猎庄不是初出茅庐的人能住得起的。"
"实际上,他们不是一对夫妻。男的老一些,但那房地产不属于他,而是属于那女的。"
康克林身子向前一探。
"属于女的?"
彭伯顿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关紧会议室的门,然后再坐回原处。
"你要知道,这可是私事,我是出于信赖才告诉你的。"
"当然。要是不懂得私事呀信赖什么的,我在华尔街也混不了那么多年。"
"尽管地产档案显示,产权所有者是一家公司,但威肯猎庄的真正主人是一个年轻女人。凯瑟琳·萨维奇。显然钱多得不得了。坦白地说,我搞不清那些钱的来源,那也不是我该过问的事。她旅居国外多年,有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查理·托马斯,就是那个年长的男人,他和我有过几次愉快的交谈。他们对本地的一些慈善事业一直很慷慨。她在公众场合露面不太多,但那是可以理解的。"
"的确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