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流口水了。"
"你说的意思是这种事决不能加以审判,"伯曼说,"那怎么办?"
司法部长没理这问题,而是问马斯特斯:"你觉得里格斯光明磊落,没跟我们耍阴谋吗?"
马斯特斯耸耸肩。"他曾经是我们这里最善于从事秘密工作的人之一。做那种工作的人必须靠得住,而表面看上去却像是靠不住。真相退居后位。有时候真真假假根本就模糊不清。老习惯是很难改掉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司法部长说。
马斯特斯有那么一会儿面露沉思之色。"不超过他对我们的信任程度。"
"晤,"局长说,"极有可能的是,我们把这家伙活着抓进来。"他环视一下室内的人。"对吗?"
大家都点点头。马斯特斯大胆地说:"假如他有里格斯说的一 半危险的话,那我就先开枪,以后也不提问题。那样一来,也许我们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里格斯和泰勒呢?"司法部长问。
伯曼回答:"嗯,如果我们打算采取那种途径,那就根本不知道谁会在交叉火力下被击中。当然,我的意思是我们谁都不希望发生那种事。"他很快又补充说:"但是像里格斯的妻子,你们是知道的,无辜的人有时也会死掉。"
"泰勒算不上是无辜的!"局长生气地说。
"说得是,"马斯特斯说,"如果里格斯不忠实于我们而忠实于她,那他必须承担后果。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们全都心情不安地互相看着。在正常情况下,他们谁都不会期望发生任何这类事情。他们毕生致力于逮捕罪犯,然后看到他们在法庭上接受对他们罪行的公正审判。而现在,他们却默默祈祷这次不要进行审判,而是几个人在法官或陪审团审理他们的案件之前就死去,这对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滋味。然而,在目前这个案件中,他们都面临着比仅仅抓获一个罪犯要重大得多的事情。在这里,事实真相远比罪犯更加危险。
"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局长轻声地重复道。
第五十章
里格斯沿街道走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那表壳实际上是一个精密的录音器;皮制手表带上的小孔是录音话筒的元件。前一天,他曾在离联邦调查局四个街的一家著名的"侦探商店"呆了些时候。这些年来,技术当然更先进了。至少,他同政府的交易除了在他的记忆中,也在别的地方记录了下来。从事这样的活动,他不应对任何人寄予太多的信任,不管他是站在哪一边。
里格斯知道,政府决不会容许事实真相泄漏出去。在这个案件中,生擒罪犯同不擒获他一样糟糕,也许更糟。而且,任何知道事实真相的人都处于严重的危险之中,这危险并不只是来自杰克逊。里格斯知道,联邦调查局决不会故意开枪打死无辜的人。但是他知道,联邦调查局几乎不认为露安是无辜的。既然他里格斯支持露安,那他也就自然而然地与她一道被当做敌人了。如果最后形势变得难以控制--里格斯知道最终一定会是那样的--如果露安是在靠近杰克逊的什么地方,那么,联邦调查局恐怕不会真的在意向谁开火。里格斯料想杰克逊不会束手就擒,他会使出他浑身的解数。里格斯在那小屋的时候已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这一点。那人根本不尊重人的生命。在他看来,一个人只不过是一个供驱使的因素,如果情况需要就加以消灭。作为秘密侦探,里格斯曾与这类人打过多年交道。都是一些几乎像杰克逊一样危险的人。鉴于上述因素,联邦调查局宁可误杀那人,也不愿生擒他;他们不会为了确保那人受到审判而让一个特工去冒生命危险。里格斯心里很清楚,政府并不想将杰克逊送上审判台,而是想尽可能不这么做。所以,里格斯的任务就是将杰克逊赶出来,然后联邦调查局的人可以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将那人身上灌满铅弹,里格斯倒是乐于助他们一臂之力的。但是,他要尽人力所能及,使露安远离那人。不能让她处于交叉火力之下。他已有过一次那样的经历。历史不能重演。
里格斯懒得朝身后看。他知道他已受到监视。尽管马斯特斯保证不这么做,但他还是会立即下令盯梢的。里格斯要是处在他的位置上也会做同样的事情。现在他得先甩掉尾巴,再去同露安会面。他笑了,就像过去那样。
在里格斯同联邦调查局周旋时,露安驱车来到另一个公用自动收费电话亭,拨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铃响了好几次,露安都以为她大概只会听到那标准的自动化信号了,这时一个声音回了话。她几乎辨不出那声音,通讯线路太差。
"查理吗?""是露安吗?""你在哪里?""在路上。我几乎听不到你的话。等一下,我正在经过一些输电线。"
不一会儿,通讯线路清楚多了。
"好些了。"露安说。
"别挂断,有人要同你讲话。"
"是妈妈吗?"
"你好,宝贝。"
"你好吗?"
"我很好,亲爱的,我告诉过你,妈妈会很好的。"
"查理叔叔说你和里格斯先生互相看望了。"
"是的,他在帮助我。帮我做些事情。"
"我很高兴你不孤单。我想你。"
"我也想你,莉萨,你不知道有多想。"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吗?"
家?现在哪儿是家?"我想是的,宝贝。妈妈正在为这个努力呢。"
"我爱你。"
"啊,亲爱的,我也爱你。""查理叔叔跟你讲话。"
"莉萨?"
"嗳。"
"我一定会遵守我对你的诺言。我打算告诉你一切。事实真相。好吗?"
回话的声音很小,有点害怕。"好吧,妈妈。"
查理再接电话时,露安叫他只管听着。她将最近的事态一一告诉了他,包括里格斯的计划和他的真实背景。
查理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等两分钟,我把车开到那边路侧停车带,你再打过来。"
露安再打过去时,查理的语调很激动。"你疯了吗?""莉萨在哪儿?"
"在厕所。""安全吗?""我就在门外。这地方周围都是住户。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不,我认为我没疯。"
"你让里格斯,一个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到胡佛大楼去为你谈交易。你怎么知道他此刻不是在将你出卖了?"
"我信任他。"
"信任他?"查理气得满脸通红。"你刚刚才认识他。露安,这是个大错误,亲爱的。一个极大的错误。"
"我不这么认为。里格斯为人正直。我知道的。我在过去的几天中已了解了他的一些情况。"
"比如说他是个经验丰富的秘密侦探,是个撒谎专家吗?"
露安眨巴了几下眼睛,领悟到这话的含义。一颗小小的怀疑种子突然生长起来,侵害着她对马修·里格斯的信任。
"露安,你在听吗?"
她将电话抓得紧紧的。"是的。嗯,如果他真的出卖了我,我很快就会发现的。"
"你必须离开那里。你说你有车。赶紧离开那里。"
"查理,他救过我的命。在他设法帮助我时,杰克逊差点杀了他。"
查理沉默了有一分钟。他心里在斗争,而且感到很不舒服。从露安刚才告诉他的一切来看,里格斯极可能是会为她出力的。查理觉得他知道原因:那人爱上了她。露安也爱上了他吗?她为什么不呢?真是那样的话,他又怎么办呢?事实上,查理希望里格斯是在撒谎。他想要那人退出他们的生活。这种想法使得他的整个思维过程偏了向。但是,查理真的爱露安。他也爱莉萨。他总是先考虑她们的利益,然后才考虑自己。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冲突消失了。"露安,我赞成你的直觉。我现在再想想,里格斯也许是没问题。只是你要保持警惕,好吗?"
"我会的,查理。你们在哪里?"
"我们穿过西弗吉尼亚,然后进了肯塔基,再沿田纳西的边缘走,现在正在返回弗吉尼亚。"
"我得走了。今天晚些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情况。"
"我希望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像前两天那么令人不安。"
"你我都一样。谢谢你,查理。"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你瞧,现在谁在撒谎?"
"照顾好你自己。"
露安挂断电话。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她很快就会和里格斯见面了。当她返身朝汽车走去时,查理的最初反应重又袭上她的心头。她能信任里格斯吗?她坐到本田车的前座上。她刚才一直让汽车的发动机转着,因为她没有车钥匙,也没有掌握里格斯那种短路打火发动汽车的技术。正要挂挡将车子开动时,她的手忽然又停住了。眼下不是起疑心的时候,可她却突然疑虑起来。她的手不听使唤了。
第五十一章
里格斯沿9号大街慢慢走着,漫不经心地东看看西瞅瞅,好像他有的是时间。一阵刺骨的寒风向他袭来。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褪下吊带,将受伤的胳膊套进大衣袖子里,把大衣的纽扣全部扣上。当刺骨的寒风继续沿着街道刮来时,里格斯拉起他的大衣领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顶饰有华盛顿印第安人队标识的针织帽,把它紧紧地扣在头上,结果他那张开始冻得发红的脸只能看见下半部分了。他走进街道拐角处的一家方便店。
两组派来跟踪他的特工--一组步行,另一组坐在一辆灰色福特车里--迅速进入各自的位置。他们一组控制住商店前面,另一组把守在商店的后面。他们知道里格斯是个经验丰富的秘密侦探,不敢抱任何侥幸心理。
里格斯腋下夹着一张报纸出现了,他沿着街道走去,接着叫了一辆出租车。特工人员赶快钻进小客车去跟踪出租车。
小客车开走后,一会儿,真的马特·里格斯戴着一顶浅黑色的毡帽从店里走出来,迅速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关键是那顶色彩鲜明的针织帽。他的跟踪者们只会集中注意那像船上信号灯一样能为他们指出目标的准确位置、带有暗红和金黄颜色的针织帽,而不会注意到大衣、裤子和鞋子的细微差别。他昨天夜里去找了一位老朋友给他帮忙,老朋友原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现在,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们尾随他那位老朋友到白宫附近的一家法律事务所去了。那人就住在联邦调查局大楼附近,所以他在附近出现不难解释。在一年的这个季节里,华盛顿的居民有不少人都戴那种印第安人队的针织帽。最后一点是,联邦调查局不可能知道他们两人很久以前的关系。那些特工将会盘问他,但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的错误,于是只好照直向马斯特斯和局长汇报,并为上午所造成的麻烦接受训斥。
里格斯上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一个地址,那车疾驰而去。他用手理理头发。他很高兴多了这次经历。他和露安还远没有成功,但他知道成功的可能仍在他手里,至少他已小试锋芒,这一点,感觉起来还是很好的。当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时,里格斯打开他在商店里买的报纸。
头版上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两张照片。一个人他认识,另一个则素未谋面。他迅速读了报道,然后再看看那两幅照片。记者徽章挂在脖子上,衬衫袋口露出小笔记本和钢笔,睡眼惺忪的托马斯·多诺万像是刚下飞机,从世界的另一边采访重大新闻归来。旁边那幅照片中的女人与记者仪容不整的形象构成大得不能再大的反差。她服饰雅致,发型和化妆显然出自行家之手,因而无懈可击。照片的背景几乎是超现实地极尽豪华--那是一次慈善活动的场面,众多的富豪和名流召开核心会议,为人世间不那么幸运的人筹款。罗伯塔·雷诺兹是这类活动的长期参与者,报道说,残忍杀害她的人使华盛顿地区慈善团体失去了一位大捐助人。报道中只有一行提到雷诺兹财富的来源:10年前一次中奖得到的6500万美元。她现在显然拥有比那多得多的财产。至少,她现在的庄园就值那么多钱。
她被谋杀了--报道称,据说是被一个叫托马斯·多诺万的人杀害的。有人在那女人的住宅附近见到过他。在死者的电话应答机上有多诺万要求见面的电话录音。雷诺兹家的饮料瓶和玻璃杯上发现了多诺万的指纹,这表明两人的确见过面。最后,那把显然是用于杀害罗伯塔·雷诺兹的手枪在离她家大约1英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