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杰瑞问道,强生在窗外回答说:“我们是ncf。”
ncf!
餐厅里的空气凝结了。难道是和ira一样,同属于北爱尔兰天主教派武装势力的ncf?
强生说:“我们的同志遭到谋杀,不好意思,我们必须拘禁你们。”
“汤姆!”克拉克太太叫了起来,“不要对客人动粗!”
强生把脸转向克拉克太太,但是并没有以枪威胁。对了,克拉克太太并没有把手举起来。
“别担心,只要他们不反抗,我们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当然,除了凶手以外。”凶手?杰瑞复诵着这句话。对了,强生刚才说“我们的同志遭到谋杀”。“的确,格里菲斯先生遭到谋杀了。”
富士站在窗外,举着手回答。
“他的后脑勺有很大的撕裂伤,伤痕很细长,应该是被细长而坚硬的棒子殴打的,那并不是意外或自杀造成的伤痕,连凶器也在现场。”
“啊?”
富士用举起的手,指了指尸体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在格里菲斯尸体旁,有一根细长的棒子插在地面上。那是壁炉用的搅火棒,仔细一看,可以发现棒子微微弯曲着。
“这是铁棒,可见凶手的力道很大,他很可能是被这根棒子打死的。”
“谢谢你的解释。”强生把枪口对准富士。
“就是这么回事,在找到凶手之前,不能让你们离开。”
“我不要!”
爱莉丝大叫着,她的脸色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我才不要!”
奥哈拉把枪口对准了爱莉丝。惨了,爱莉丝会中枪——杰瑞的脑海闪过这个念头时,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灵活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到爱莉丝和奥哈利之间,像盾牌一样挡在爱莉丝前面。
“不是叫你们不许动吗?”
奥哈拉手上的枪对着他。杰瑞的脚在颤抖,但不能这样认输。
“ncf不是不会在南方行动吗?”
他大声喝斥道。因为,如果不够大声,他的声音就会颤抖。奥哈拉则皱着眉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方?”
“这和你无关。”
奥哈拉很冷静,但枪口仍然对着杰瑞,随时都有可能开枪。虽然心里很害怕,但绝对不能退缩。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原来是爱莉丝抱住了他。这份温暖为杰瑞带来了勇气,自己必须保护她——
“虽然你们刚才说同志被谋杀了,但也可能是你们自己干的吧。”
有人在一旁说话,是比尔。奥哈拉的枪又瞄准了比尔的方向。
“什么意思?”
“那还用说吗?”
比尔说话时也很大声,可能也是为了掩饰声音的颤抖吧。
“ncf在制裁叛徒时,不是都会打碎他的膝盖吗?刚才富士不是说,那个大叔的两个膝盖都骨折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代表他是遭到了自己同志的制裁。应该是你们起了内哄!”
奥哈拉张大眼睛。这个表情和强生听到关公脸的膝盖被打碎时的表情完全相同。
杰瑞以前也听说过,北爱尔兰的恐怖份子会把叛徒的膝盖打碎。因此,与其说是不相干的游客杀了他,ncf因内部问题引发杀机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刚才强生的惊讶表情——
“闭嘴。”奥哈拉静静地说:“不是我们干的。”
奥哈拉的枪口依然对着比尔,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威吓的态度。奥哈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才能表现出来的态度。当他看见格里菲斯的尸体后立刻奔向餐厅的出口,他并不是想走出玄关去看尸体,而是守住出口,以防我们逃走。仔细想想就知道了,ncf的人怎么可能来南方垂钓,一定是身负什么秘密任务才会来到这里,所以当然不可能派无法控制情绪的简单人物出任务,看来强生和奥哈拉应该都是优秀的士兵。总之,在了解对方不会轻易开枪后,杰瑞稍稍放了心。但反过来说,只要他们认为有必要,随时可以一枪把对方击毙,这代表自己仍然处于危险的状态。
“我们该怎么办?”
富士说着,他仍然在窗外举着手。富士说话时,并没有提高音量,他的声音也没有颤抖。
“请你进去。”
强生用枪指着他说。
“从窗口进去吗?”
“对。”
真是……富士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窗台上跳了起来。他纵身一跃,跳进了餐厅,然后又在窗边举起双手。
接着,强生右手拿着枪,左手放在窗台上跳了起来。当他跳进餐厅时,头部刚好撞到富士举起的手。说时迟那时快,富士顺势抓起强生的头发,用力把他撂倒。
“哇!”
强生的身体一个踉跄。奥哈拉立刻把枪对着富士,但富士巧妙地把身体躲在强生后面。强生的脸部重重地撞到地板,接着,握着枪的右手也被踩住了。富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他的枪,对准强生的头。
“不许动!小心我轰掉他的脑袋!”
奥哈拉把枪对着富士,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别管我,开枪!大卫,开枪!”
强生趴在地上叫道,但奥哈拉并没有开枪,只露出懊恼的表情。富士笑着对奥哈拉说:
“你叫大卫吗?好了,大卫,请你拿着枪,慢慢走到房间中间来。”
立场完全颠倒了。奥哈拉乖乖地服从了命令,杰瑞想起富士昨晚曾经提到“在他们所属的团体,强生的地位比奥哈拉高”这句话,难道真的像富士所说的,在ncf内部,强生是奥哈拉的长官吗?
“把枪放在桌上。放好后,把手举起来,慢慢后退。”
奥哈拉举着双手退下了,他和枪之间有很大一段距离。
“好,”富士看着杰瑞说:“喂,杰瑞,你要举着手到什么时候?把那把枪拿过来。”
“啊,嗯,好。”
一脸呆滞看着情况发展的杰瑞这才回过神来,放下双手并拿起枪。这把枪还蛮重。富士看着趴在他脚下的强生。
“强生先生,我有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
右手被踩在地上的强生痛苦地回答。
“首先,你叫什么名字。既然你们是来自北爱尔兰的武装组织,当然不能使用真名,所以可不可以报上你们的真名,否则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强生沉默了片刻,但可能意识到自己正处于被枪指着头的窘境,根本无力反抗,便开口回答说:
“我叫欧尼尔,汤玛斯·欧尼尔,是ncf的参谋长。那位奥哈拉叫大卫·奥萨里班。”(这么快就招了?^_^——批注)
“原来如此,所以刚才才会有汤姆和大卫的称呼,那顺便把格里菲斯先生的真名也说出来吧。”
“道格拉斯·麦马翰,他是ncf的副议长。”
富士吹了一声口哨。
“参谋长和副议长,你们都大有来头。这么说,克拉克太太也是ncf一员吗?”
“不是!”
传来尖锐的喊叫声,但并不是强生——汤姆,而是在门口附近举着双手的奥哈拉——大卫。
“和她没有关系。”
大卫神色紧张地说,他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冷静。
但克拉克太太却摇摇头。
“大卫,没关系。”
克拉克太太转头看着富士。
“我丈夫曾经是ncf的支持者,我虽然不是ncf的成员,但我知道汤姆他们是ncf,还让他们住宿,所以和成员没什么差别。”
怎么回事?这家旅馆是ncf的秘密据点吗?我们在大雨中,不小心闯进了恐怖份子的秘密据点了?
“那吧台里的年轻人呢?”
克拉克太太又回答说:“他是我的外甥,是这里的厨师,他不是ncf。”
“原来如此。”
富士说着,把脚从汤姆的右手上栘开。
“汤姆,你可以站起来了。不过我警告你,你别想趁站起来的时候打什么坏主意。我可是柔道的黑带,在我的眼中,你的动作根本是漏洞百出。”
柔道的黑带?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汤姆摸着右手站了起来,他的鼻孔流着血,可能是刚才脸部撞到地板时造成的出血吧。
“你先坐下。大家也都坐吧,还有大卫。”
富士说着,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大家也都顺从的入席,奥哈来——大卫也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汤姆和大卫很自然地坐在一起,其他人则和他们分开坐。只有克拉克太太和吧台里的年轻人站着。
“我希望你以一个组织的干部的身份回答。”
富士神情严肃地说,他右手的枪正指着汤姆。
“我是外国人,对北爱尔兰的问题不是很清楚,但听说ncf是以统一南北爱尔兰为目标,真的是这样吗?”
“没错。”
“那我要请教你,把枪口对着南爱尔兰人和来自国外的游客,有助于南北统一大业吗?”
富士直视汤姆的眼睛,汤姆移开视线。
“应该没有吧。”
“你知道就好。”
富士把枪移开。
“我不会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方的理由,即使我问了你们也不会回答。而且,你们组织的第二把交椅死在这里这件事,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身为参谋长的你,当然不可能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就报警,这点我能理解。”
汤姆默默地点点头。
“或许就像比尔所说的,这个事件起因于你们的内哄或是铲除异己,目前我们无法得知,但我们必须了解真相。”
汤姆又点点头,富士露出笑脸。
“汤姆,你刚才说,在找到凶手之前,要拘禁我们,这点我们无法接受,但我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直到找到凶手为止。当然,是以客人的身分,而且可以协助你们找出凶手。”
杰瑞惊讶地看着富士。
“喂,富士,你在说什么——”
富士无视杰瑞的抗议。
“汤姆,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们会留在这里,同时,会协助你们查明真相,但在这段期间内,你们绝对不能对我们使用暴力。即使觉得某个人有嫌疑,也不能轻易认定他就是凶手,更不能动用私刑拷问。对了,你们和我们必须和睦相处。今天是星期六,总之,这个周末就这么办,可以吗?”
汤姆默然不语地看着富士,两个人的视线交锋着。终于,汤姆举起双手。
“ok。富士,就按你说的办。”
汤姆对大卫露出苦笑,他的笑容意外地亲切。大卫虽然很不满,但还是点点头。
汤姆继续说:
“我们会把你们当成客人,你们的住宿费用由ncf负担,也包括喝酒的费用。但我们也有条件,首先,不能报警;其次,你们不能不告而别,也不能用电话和外界联络。当然,我们也不会找我们的人过来,完全由我们两人全权处理这件事。”
“很好,”富士说:“尤其是喝酒的钱,各位——”
富士依次看着爱莉丝、凯特和比尔。
“不管对方是谁,毕竟有一个人死了,所以希望你们可以体谅他们的心情,彼此达成这样的协议,怎么样?”
爱莉丝脸色铁青地点点头,凯特也不发一语地颔首。比尔虽然不满,但也同意了。富士又看着汤姆。
“大家都同意了,那么,就请你遵守刚才的承诺。”
汤姆也点头同意。
“没问题。”
“你可以保证吗?”
“当然。” 棒槌学堂·出品
“你可以发誓吗?——对了,你可以对克拉克太太发誓吗?”
两个人下意识地看着克拉克太太,克拉克太太正痛苦地看着他们。汤姆把视线回到富士身上。
“我发誓。”
“大卫,你呢?”
“我发誓。”
“好,”富士站了起来,“协议成立。首先,我们要做的是——”
“什么事?”
富士笑着回答了汤姆的问题。
“先把你的鼻血擦干净。”
汤姆下意识地用手摸着鼻子,他似乎早就忘了这件事。
克拉克太太拿了毛巾和急救箱过来,为汤姆简单地治疗。富士则看着吧台里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迈可利,佛雷迪克·迈可利。”
“好,弗雷德,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可不可以给我两根牛蒡和菜刀?”
“啊?”
弗雷德傻眼了。
“牛蒡啊,你们厨房里应该有吧?粗一点的比较好。”
“有,有啊。”
弗雷德说完,就走进吧台里面。不一会儿,就拿着粗粗的牛蒡和菜刀走了出来。
“谢谢。”
富士接过牛蒡,便把牛蒡捅进手枪的枪把。因为牛蒡有点粗,很难塞得进去,但富士还是用力地硬挤进去,然后拿起菜刀,顺着枪口将牛蒡一切为二。他又从杰瑞手上接过另一把枪,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这么一来,两把枪都被牛蒡卡住了。如此枪就无法击发,如果想把牛蒡从枪身中拔出来,需要费相当的工夫。(要这么费劲?——批注)
“好了,弗雷德,可不可以请你把枪放进冷冻库。不要搞错了,不是冰箱的冷藏室,而是冷冻库。”
“呃,好。”
弗雷德拿着手枪,又走回厨房。
“为什么要放在冷冻库?”
杰瑞纳闷地问,富士则若无其事地回答:“金属放进冷冻库后,根本无法拿在手上。我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