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问后,弗雷德便转头看了一眼窗户的四周,最后看着下方。
“怎么了?”
“有东西掉在二楼的屋檐上。”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去看看。”说着,弗雷德跳上窗台,想要爬到屋檐上。
“哇,我不敢看,我有恐惧症。”
爱莉丝说着说着,就退后了两三步,用双手遮住了眼睛,凯特也向后退,双手则抱在胸前。
“小心,不要掉下来。”
凯特说着。弗雷德看了汤姆他们一眼,意思是叫他们别担心。
从阁楼的窗户到二楼的屋檐之间差不多有两公尺的距离。以弗雷德的身高来说,只要双手抓着窗台,就可以爬到屋檐上。但屋檐很狭窄,如果两个大人同时站上去,恐怕就动弹不得了。因此大卫没有下去,只站在窗户旁担心地看着弗雷德。弗雷德抓着窗框,慢慢伸直双臂,用脚尖寻找着屋檐。过一会儿弗雷德的脚尖终于碰到了屋檐,他慢慢将身体站到上面。然后,他转头看着汤姆他们,似乎想要告诉他们别担心。
就在这个时候
弗雷德用一只手遮住了脸,他的身体突然重心不稳,就这样脸朝下地跌了下来。
“他掉下来了”
杰瑞叫了起来。
汤姆冲向弗雷德,富士也跟了上去。他们看了弗雷德一眼,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弗雷德的脖子向奇怪的方向扭曲着,只痉挛了两三次,很快就停止了。
“他死了……”
富士喃喃自语着。
啊爱莉丝发出一声尖叫,顿时瘫软了下来,杰瑞赶忙扶着她。
所有人都围在弗雷德身旁,匆忙从阁楼跑下来的大卫也赶了过来。
“为什么……”
大卫呻吟着。
“他是不是有贫血,刚才看到他摇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很差——富士说。
眼前的意外发展,让汤姆傻了眼。难道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太在意不知道和命案有没有关系的窗户裂缝,导致身体状况不佳的弗雷德走向危险,因此送命了吗?
周围笼罩在沉默中,没有人说一句话。因为亲眼目睹第二个人的死亡,使大家都僵在那里,动也不动。
肯一口带着澳洲腔的英语打破了沉默。
“现在怎么办?也要像刚才那个人一样,隐瞒他的死亡吗?”
听到肯的声音,汤姆终于清醒了。
“这怎么能行?弗雷德是南方人。”
“那该怎么办?汤姆,你赶快下命令吧。”
大卫说完,汤姆便站了起来。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意外,叫救护车吧,警方应该也会和救护车一起过来,只能随机应变了。”(意外?弗雷德先是遮住脸然后掉下来的,不用检查一下尸体或现场?再说,弗雷德看到的掉在二楼的屋檐上的东西呢?没人在意吗?这不符合常理啊——批注)
“随机应变?你是说,要向警方隐瞒道格拉斯的事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比尔问着。汤姆则环视每个人。
“大家听好了,这家旅馆从早上到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们是周末来这个b&b渡假的,但旅馆的员工发现窗户有异状,想要去检查时,失足从上面掉了下来。事情就这么简单,你们不许多嘴。”
“我做不到。”
爱莉丝说着。虽然汤姆也有同感,但还是非这么做不可。
“如果认为自己可能会露出马脚,不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什么都不知道。弗雷德的死纯属意外,警方应该不会啰嗦。”
“虽然警方不会说什么,”富士说:“但克拉克太太怎么办?要瞒着她吗?”
汤姆不知道如何回答。没错,她要怎么办?说是一定非说不可的,但这等于给她带来双重的打击。汤姆还在犹豫。
“我没有问题。”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克拉克太太。大卫跑了过去,牵着克拉克太太的手,带她到弗雷德身旁。克拉克太太的脸色仍然苍白,但走路已经很稳健。她确认了弗雷德的尸体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汤姆,发生了什么事?”
克拉克太太镇定地问。汤姆简单陈述了情况,克拉克太太随即抬起头,确认了打开的窗户上的裂缝,轻轻叹了口气。
“各位,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请你们听汤姆的指示?”
克拉克太太说完,向大家鞠了个躬。
“我无所谓。”富士说。
“我也无所谓。”杰瑞也说,“如果把道格拉斯先生的事告诉警方,因此破坏了北爱尔兰的和平,那可就伤脑筋了。”
其他住宿房客也纷纷表示同意。大卫确认后,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在警方勘验现场时,汤姆请其他客人回房休息,由克拉克太太和汤姆——对警方自称为强生——出面和警察周旋。警方问了其他客人,对他们“没注意到”的答案感到十分满意。
警察在天黑之前结束了勘验工作,完全没有起疑心,八点多就离开了。弗雷德遗体则被送去医院。由于死者本身没有可疑的情况,因此应该不会遭到解剖。结果,正如汤姆所计划的,警方处理了弗雷德的事,却完全没有发现道格拉斯被杀一事的蛛丝马迹。
所有人再度聚集在餐厅,大家都累坏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比尔忿忿地说,“三年前,这家旅馆的主人意外身亡;今天早晨,又有恐怖份子遭到暗算:傍晚时,厨师又从屋檐掉下来摔死了,简直就像这家旅馆受到了诅咒一样。”
大卫听了,正想发作,汤姆制止了他。其他客人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应该都这么想。除了来自ncf的威胁以外,还让人隐约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气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汤姆也有同感。他完全没有想到,弗雷德竟然会这样一命呜呼。他也无法想像,弗雷德的死会对道格拉斯命案造成怎样的影响。
“这应该不是他杀吧?”杰瑞轻声地说。
“啊?”
汤姆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杰瑞一脸疲惫地看着汤姆。
“汤姆,弗雷德应该是意外身亡,而不是像道格拉斯先生那样,是被别人暗算的。”
“别胡说了,干嘛故意危言耸听的。”
爱莉丝提出抗议,杰瑞乖乖地道了歉,但另一个人继续说道。
“如果是他杀,”比尔看着大卫,“就是你干的,因为只有你在弗雷德附近。”
大卫跳了起来,握紧拳头,冲向比尔的方向。汤姆起身拦住了他。
“比尔,别这样。”
说这句话的是富士。
“当时所有人都看着弗雷德,大家都可以证明,大卫没有对弗雷德做任何举动。”
“我了解。”
比尔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回答,对大卫说了声“不好意思”。大卫虽然很不满,但还是回了座位。
情况不妙,大家都已经失去耐心了,必须让大家的情绪稍微平静一下。
虽然汤姆这么想,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关键就在于“意外身亡”这几个字。这个旅馆里,住着一个可以将命案伪装成意外死亡的职业杀手——
不对,汤姆独自摇着头。『布希米尔斯』没有理由杀弗雷德,这个职业杀手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不过的确有可能让谋杀看起来像意外死亡。虽然不知道弗雷德的死是否属于这种情况,但或许不能轻易断定是意外身亡。
“弗雷德在掉下来之前,就有点不太对劲。”富士自言自语地说:“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神也很闪烁。”
杰瑞无力地表示同意。
“看来,这个事件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比尔也颔首同意。 棒槌学堂·出品
“虽然他应该是意外身亡,但其实是杀了道格的凶手间接杀了他。”
听了这句话,所有人再度沉默起来。大家都在哀悼对职务尽忠职守的弗雷德。
呜~,有人哭了,是爱莉丝。爱莉丝低着头,静静地呜咽着。杰瑞搂着她的肩膀,爱莉丝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其他人静静地看着爱莉丝嚎啕大哭,大家对她的心情都感同身受。弗雷德没有任何过错,只是因为他工作的旅馆发生了命案,让他感到极度的压力。但他仍然尽好自己的本分,最后却不幸丧命。他太可怜了,所以,爱莉丝忍不住为他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爱莉丝的哭声慢慢变小,终于完全停止了。富士站了起来,把面纸盒递给她。爱莉丝默默接了过来,拿了一张擦眼泪,又拿了一张擤鼻子。
“有没有好一点?”
杰瑞温柔地问她,爱莉丝勉强地笑了笑。
“嗯,好多了,谢谢你。”
现场的空气稍微平静了一点。虽然疲劳感还在,但那种莫名其妙的可怕感觉已经消失了。“泪水冲刷了一切”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歌词,然而,“哭泣”的行为或许真的具有某种净化作用,即使别人流的泪也一样。
看了一眼时钟,已经九点多了。
“晚餐怎么办?”
富士突如其来地问。
“你想吃吗?”爱莉丝瞪大了仍然发红的眼睛,“我一点都不想吃。”
“可是肚子应该饿了吧?你刚才哭得那么伤心。”
爱莉丝的脸红了。
“也对啦……”
“多少吃一点,”富士说:“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又怎么能克服眼前的难关?”
“那我来做给大家吃。”
克拉克太太站了起来,但身体立刻摇晃了一下,大卫慌忙起身搀扶她。和弗雷德一样,今天一整天,对她也是很大的考验。
富士挥挥手。
“你好好休息,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自已想办法?”
“富士会做给大家吃。”
杰瑞笑着说:“他会做日本料理。”
“先要看看有什么材料。杰瑞,过来帮我。”
好哩,杰瑞的话还没说出口,凯特已经站了起来。
“我也来帮忙,有女生帮忙比较好,对不对?”
富士露出高兴的笑容;爱莉丝以一副“真受不了”的神情站了起来。
“那么,先请大家喝guinness,稍微等一下,应该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汤姆和大卫还没反应过来,住宿房客就自行组织了一个料理团队。
“好,”肯走进吧台,从酒桶里倒出guinness。
“我以前在酒吧里看过,一直很想自己试试。”
肯把杯子递给比尔时,笑着说。
汤姆跟着富士走进厨房,富士在冰箱和食物架上找了一下说:“应该可以来做日本天妇罗【注】。”他从冰箱里拿出虾子和自身鱼,还准备了菌菇、胡萝卜和南瓜。富士俐落地切着材料,做着准备工作。凯特在一旁做沙拉,爱莉丝在富士的指导下,将烤箱预热,准备烤鲑鱼。只要在一旁观察,就不难发现富士的厨艺不错。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多才多艺。
【注】天妇罗:天麸罗(てんぷら),又叫做天妇罗,是日本传统的食品之一。 不是某个具体菜肴的名称,而是对油炸食品的总称。——棒槌学堂注
当爱莉丝把用铝箔纸包起的鲑鱼放进烤箱时,富士已开始炸天妇罗。他把锅子里的沙拉油加热到适当温度,再将材料接二连三地放了下去。杰瑞和比尔开始准备餐具;肯则乐不可支地倒着guinness,迳自喝个痛快。
富士等人做事很有效率,不到一个小时,晚餐已经上桌了。虾子、自身鱼、蔬菜和菌菇天妇罗,以及加了香草一起焖烤的鲑鱼,还有淋上日式沙拉酱的夏季蔬菜沙拉,最后是蛤蜊汤,菜肴相当丰盛。富士从冰箱里拿出法国红酒,打开酒瓶的软木塞。
“好久没吃到富士的天妇罗了。”
杰瑞喜滋滋地说着。汤姆第一次吃这种名叫天妇罗的东西,他战战兢兢地放入口中,香脆的面衣和食材的美味立刻在口中扩散,满口留香。虽然和油炸的味道不太一样,但也很不错。
“啊,真好吃。”爱莉丝也说,“比我以前在芝加哥的日本料理店吃的更好吃。”
众人异口同声地称赞着。富士直说,是材料新鲜的关系。
或许是因为齐心协力一起做晚餐的关系,刚才的疲惫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笑容又回到了大家的脸上。料理很快就吃完了,红酒也见了底,所有人的心情都渐渐放松下来,已经很接近昨晚命案发生前的气氛了。
难道富士提出“自己动手做晚餐”,就是想和缓气氛吗?大家从一大清早开始,神经就一直紧绷着,几乎快要崩溃了。富士或许正想藉此平缓气氛,预防可能发生的冲突。果真如此的话,汤姆可就不得不尊敬富士了。
“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饭后,大卫喝着杯中剩下的红酒对富士说。富士也喝着红酒。
“日本人都像你一样吗?”
富士微微偏着头。
“不知道,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我觉得富士不像典型的日本人,”杰瑞笑着说:“不过,日本人真的很奇怪。”
“什么意思嘛。”
杰瑞喝着酒,可能已经醉了吧。
“我第一次看到日本人制作的世界地图时,真是吓了一大跳。”
话题突然转了向。
“世界地图?”
“对,世界地图。太平洋就在地图的正中央,欧洲和美国都被逼到左右两侧。他们竟然把世界上最重要的国家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