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可能并非是生活的主旋律……但是我心里也很明白……您给了我太多太多的照顾！”

虽然这话听起来十足的溜须之意，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呵呵……丫头啊……有些日子没见了，你也变得越来越乖张了不是……”康熙笑着摇摇头，“与其说是真给了你很多特殊……还不如说是朕的那些个儿子帮衬了你……不过这些朕想……你肯定也是不知道的，对吧。”

他这一番话着实惊着了我，看来我的保护伞还真是不少啊，只是恐怕他们也是各怀心事的对我例外吧，这些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吧，唉，这样一说似乎又让人觉得悲哀了。

“……那自然是不知道了……不过我想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了……皇上您……西北的事情还没有完呢……您怎么这么早就让十四阿哥回来了呢……”我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这个十分敏感的问题。

“他毕竟还是个稚嫩的孩子啊……朕也得提点提点他才是啊……一些用兵方略的事情你是不懂的……”康熙再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收敛了笑意。

看来十四阿哥在他心中的位置还真的是没有那么高，唉，可是他奋力所做到的这一切一切，不都是为了向父皇和众兄弟证明自己的能力吗，到头来得到的却又是一些什么东西呢。

“丫头啊……你今天能到这里来，朕也很是欣慰的……到院子里去和他们一块儿热闹热闹吧……朕看你也实在是应该多笑一笑了……朕有些累了……”

康熙向我挥了挥手，又指了指门外，神态突然间就转为了疲倦与惫懒，也许这个时候我才重新的意识到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了。

这才想到了要仔细去看一看他的面庞，一层灰朦朦的薄雾始终挡在他的脸前，初见时的神采也难觅踪影，微微有些蹒跚的步履，人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低落。

我扶着他慢慢的走到榻子旁边，他安静的闭目养神，我犹豫着还要不要再多说些什么，可是这个老人似乎已经太累了，又不忍再去打扰了。

开了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禁想到，如果可以一直就这样平静安宁的相处下去，又该是多么美好啊……

远处的光亮忽然之间变得有些模糊不定，渐渐的被一种无缝漆黑的画卷所取代。

那天的我又一次劳烦了几位太医，而且还听说因为太医们非常无奈的神情，胤禩第一次动了怒，在众人面前失了态，也许是酒精的催动吧，又或者是他心里真的不希望我离开吧。

而随着病情不可遏制的发展，我全身上下开始时常伴有源自骨骼的疼痛，不过一般都是在夜间出现的，我也掩饰的极为小心谨慎。

即使是熟睡在身侧的胤禩也没有察觉到一丝的异样，想到这里心中竟然还有几分窃喜。

又是一个金色的深秋，硕大的果实已经将纤细的枝条压弯，柔和的夕阳渐渐沉向天际的尽头，只留给大地一片淡薄宁静的气氛。

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心中已经认定会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是朝廷与整个皇族似乎都会是动荡不安的。

可没有想到这一天天的生活着，倒是变得少有的波澜不惊了，胤禩也会市场来陪我说话，喝茶，甚至只是彼此沉默的相拥在一起。

对我的病大家都选择了闭口不谈，不过有一次还是忍不住问了大夫到底是什么原因居然让我得了这样的顽疾。

大夫也是含混不清的说了很多，可是我都听不懂，不过最主要的一点倒是也清楚了，那便是心中忧思太过，心态的极度不健康，导致了血气的滞阻淤积，另外加上一些外因的催动，坐实了这个病灶。

“喀嚓！”一声划过耳畔，一片已经枯黄的银杏叶飞过，无意间触碰了我的竹椅，霎时间化为了阵阵飞沫，随风飘向四处。

那些个阿哥们已经在畅春园聚会了好几次了，而唯一的解释便是康熙的身体每况愈下了，真的是几乎到了有今天没明天的地步了。

但是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十四阿哥竟然再一次被派回了西北的军营里，他自己到家里来的时候也和胤禩抱怨过，不愿意再回去了，只是圣旨不容违抗，他也别无选择。

这个时候我基本上已经不去参与他们的事情了，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在床上，或者是那只竹椅子上度过了。

整个身体里的血似乎全都被抽空了，若有若无却又威力无穷的疼痛，似乎要将我的意志彻底打败。

渐渐的自己身上无端流血的频率也是高了起来，把胤禩还有小芝他们吓得也是够厉害的，只是直到看到这样的鲜艳的朱红色，才会让我真正的体会到了那样的感觉。

面临不可更改的结局的恐惧感与无助感，想到即将可能什么再也看不到听不见了，一下子竟然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一路小跑着到了书房，打断了正在案前专注看书的胤禩，紧紧的，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抱住他。

因为我真的害怕了，怕我闭上眼睛之后就再也看不到，看不到这个俊逸儒雅，温柔翩翩的深爱之人了。

甚至是连一丝一缕的回忆也没有留下，我不想这样，真的很紧张很混乱，仿佛只有触到他有温度的身躯，才能稍稍给我的心灵一些慰藉。

京城的人们也许尚沉浸在自己的家长里短之时，清王朝最为繁盛的一个时代却已经悄然结束了。

一片灿烂而晴空无云的蓝白色相间，被无情的蒙上了一层厚重的似乎永远也无法驱散的灰雾。

但是只是一个朝代的结束而已，后人们的戏码却依旧上演着精彩。

“胤禩……我们搬家吧……好不好？”我有气无力地说着，“胤禩……离开京城去任何地方都好……行么？”我摇晃着他的手臂，他却一副沉思的模样，也不回应我的提议。

“颜儿……四哥……不，皇上不过刚刚即位，有很多差事也吩咐了下来……我这个总理事务的大臣哪里可以走得开呢……”

胤禩说的也是实情，可我并没有死心。

“胤禩……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日后让你……为了日后让你难堪，你还不了解吗？”我猛地站了起来，眼前一下子有些发黑。

“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继续的待下去了……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你就和他说说……咱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去……”

我扶住他的手臂，仍然在做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可结果的意义对于我却是微乎其微。

“颜儿……听话，别再给我添乱了成么……让我安静安静好么……”胤禩有些不耐烦的推搡了我一下，我的双腿变得僵硬无比，摇摇晃晃的后退了几步。

我哑口无言，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可是后边却还有更让我无语的事情。

那日天色已暮，可胤禩还是没有回来，我实在是等的心焦，此刻最没有发最没有主意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小芝。

虽然她是胤禛的人，可是我也不会想得那么多了，毕竟让我知道了消息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那里也没有消息，我就直接去皇宫问个明白。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你这个样子对他……你当得起这个哥哥吗……”我瞪着双眼，直直的盯住他，这股冲出来的怒火，与这死气沉沉的夜色截然相反。

他紧蹙着双眉，极度专注的批阅着奏折，对我的怒气冲冲置若罔闻，居然还让宫女给我端了一杯凉茶来。

看见这一汪水波，我的怒气却变得更加旺盛了，好似被浇上了油的火苗，举起杯子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跌落在他的脸前。

茶水瞬间溢满了整个桌案，把绝大部分的奏章全部浸透，一股淡淡的却很持久的墨香肆意而出。

他抬起头来，如鹰一般犀利的目光射向我的脸庞，其实我并不害怕，只是还惦记着没有回家的胤禩，心里的又气又急让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你……呵呵……朕看见你这个样子……朕很是开心啊……朕倒是想看看你有多着急……多么的心烦意乱……”

他很淡漠地说着，有一种黑暗又带着几分轻蔑与讥讽的味道。

“他监造的列祖神牌……哼……漆流金驳，更衣幄次……甚至以污油恶漆涂之……如此卑劣不堪之法……哼……朕罚他，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他很是不以为意的反问着我，似乎他的做法才是最合乎情理的，可是在我的眼中这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皇帝而已，他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终于可以拔出那把弑兄弑弟的利剑了吗……

“他……他会是那样的人么……你这是污蔑，这是胡说八道！”我边说边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本能吧。

“他不过是为了节省开支而已……你怎么会这样想他呢……”我依旧没有休止的意思，也终于激怒了他。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纸张四处飘落，他快步走下来，站定在我的身边，在我还未来得及作出些许反应的时候，他竟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不要一味的这样试探朕……否则你们都不会好过的……哼……”他颇为自信的说了一句，突然间又撤掉了自己的那份力气，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仍旧不忘表现出对他的恨意与厌恶。

“你……你言而无信……你不配……你无耻……”我举着手指着他的鼻子，心里也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皇帝已经不再是康熙了，这可是个狠戾的角色。

“传令下去，廉亲王为朕办事不周不全……罚跪于太庙前一夜……不得半点松懈……所有工匠一并受罚，不得有误！”

他在用自己最锋利的武器，在向众人示威，可是他除了这跟权杖之外，什么也不是，在这片屋檐下，又怎么可能不低头呢，他的这件武器是天下无敌，别人也只有输得一败涂地吧。

“好啊……你……你要他跪……好，我陪着他跪……他几时起来。我几时回家……你满意了吗？”我转过身用力的扯开帘子，没有想到自己的胳膊却被他死死地拽住。

“你真的愿意……为他去死吗？”我愤怒地回过头来，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他的神色有着令我绝对料想不到的落寞，甚至还隐藏着几许淡淡的哀伤，“你……你就那么……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他说的有些艰难，而我的心里却只想着已经跪在那里的胤禩，于是用尽力气一挣，趁他愣神的功夫便跑了出去，已经快要走到虚脱的时候，才见到了胤禩还有那些工匠。

他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很是安静，虽然看上不不得不说是有几分狼狈，但是那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笔直，同时这也好比是一把剪刀插在了我的心窝上。

不过是康熙刚刚去世不久，一切似乎就都已经被颠覆了，胤禩此时此刻在遭受的折磨恐怕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而其他人也没有好过多少。

十四阿哥从西北回来之后已经在乾清宫大闹一场了，被皇上发配去了遵化为先帝守灵，我想我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玉雅了。

而胤禛又借着这个机会说是西北无人驻守，便派胤禟去了西北。可是这个娇生惯养的人，我闭上眼睛也想象不出他会受到怎样的一种折磨。

据说胤禟的精神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这所有的一切，在胤禛的心里仿佛就像是一场写定了结局的游戏，他在享受着这种变态与血腥的快乐。

而我们不过是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除了默默承受，再无其他可以作为的。本以为他会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可是…… 现在才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天真的可笑，胤禛是多么有城府的人啊，尤其是我可以看透读懂的呢！

就在我的身体还可以支撑的时候，有一次和胤禩提到了离开这里的事情，他却始终坚持不会离开这里。

而且他早已经知道了自己以及众位兄弟的结局，可是他仍然要倾尽自己的最后一份力量。

“颜儿……爱新觉罗家没有遇事便要逃避的男儿……我是不会走的……”胤禩淡淡的释然口吻，“找个时间，把下人们的事情也处理一下吧……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地方，跟着我受罪了……”

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一直盖过了我的双脚，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气息，而他却一点儿也不恼。

我想到了各种缘由也无法解释，也许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吧。

“你能不能为我也考虑一下呢……不走，大家全都是死路一条……只要是他觉得你没有威胁了……就不会再把你怎么样了啊……对不对胤禩……不要就这样放弃，好不好？”

我忍着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使劲儿晃着自己的脑袋。

“……颜儿……原谅我……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不能抛下手中的事情不管……那是对天下百姓的不负责任……原谅我……这次真的顾不得你了……”

他说的很平静，尽管他对我并没有想到很多，并没有留给我许多的回旋余地，可是我却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胤禩。

谁说历史上的他是一个暗藏杀机，笑面虎似的人，谁说他是贪赃枉法，搜刮民膏的人。

他只是他自己而已，爱新觉罗家最优秀的男子而已，儒雅淡泊，风度翩翩，风华绝代，同时也是一位为国事操劳的王爷，程度并不亚于那个广为传颂的怡亲王。

“胤禩……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才是个傻子呢……”我强忍着失控的情绪，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慢慢的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却突然间感觉一阵空落。

“胤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