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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202 字 4个月前

灵巧的绾出一个飞云髻。

两人聊话聊的开心,除去过年短短数日相逢,她们已有二千多个日子不曾见面了。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的设宴,有群臣来贺。大家都说着场面话,你夸一句皇上圣明,我赞一句天下太平。以佯装的繁荣富华来掩盖其中的暗流汹涌,这便是官场朝堂。

真是没意思透了。

李馨歌夹了一口菜入口,珍馐美食做工何其精致,她却只觉入口无味,竟有丝想念西关伙头军的回锅肉。

浑浑噩噩的喝了酒,吃了席;要不是淑贵君体念她长途跋涉身子疲累,要早些休息,这宴会也不知要开到什么时候。

那晚馨玥被允准留宿在宫中,本来她是必须当夜出宫的。

“这些年你不怎么回宫的吧?”李馨歌替睡在她身旁的李馨玥掖了一下被角问道。

“我才不回来呢,淑贵君也不想看到我。”李馨玥侧了身,一手枕在脑后,看着李馨歌撇了撇嘴,颇为不屑的说道。

“恩?怎么说?”这到奇怪。

“每次只要有我的地方,肯定见不到淑贵君,这次要不是皇姐回来,迫不得已,他八成对我还是能避则避的。”她突然嘻嘻一笑,掀了自己被子,钻到了李馨歌的被衿中,与她挤在一处。

李馨歌挪了挪身子,将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看着李馨玥调皮的撅了撅嘴,那容颜,使她突然顿悟,继而冷然一笑:“馨玥,你可知为何淑贵君不愿见到你?”

“为什么?”她靠在李馨歌肩膀上,不是十分感兴趣的问道,她巴不得这辈子见不到他。

“他害怕,因为你与母皇太像了。”她望着床顶鸾凤翔云的图案缓缓吐出几个字。

“姐姐。”她轻声一唤。

“恩?”

“你还记得父君吗?”李馨玥半支起身子,单手撑颊,望向李馨歌。

不明白她怎么就想到了这个,李馨歌摇了摇头:“父君在我们出生不久后就驾薨了,你若不记得,我怎会记得。”

李馨玥点了点头:“我在太傅家看见过一张画,当年母皇大婚的时候是他老人家主的婚,之后太傅就将父君那一日的样子画了下来。”

“哦?”她诧异望向李馨玥,她从不知道自己父君长什么样子,只因这宫内没有关于他的一副画轴:“父君长的如何?”

李馨玥听她如此问道,竟神秘嘿嘿一笑:“姐姐照一下镜子便知道了。”

“恩?”她一愣,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姐姐长得有九分像父君呢。太傅说,当朝贵君之貌是华中有丽,皓皎如玉。而当朝王君是丽中生华,明媚春霞。两人之间不相伯仲。”她摇头晃脑的模仿着老先生说话的姿态。

她蓦然失笑,原来一直在心中想象的父亲容貌,竟是这般摸样。

“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笑话我。”李馨玥突然软下了声音,语气带了几分娇意。

“恩?保证不笑你。”李馨歌见李馨玥脸颊似扫上了绯红薄烟,心下越发好奇了。

她阖了唇,过了半晌才说道:“我遇上了一个人……。”话语轻如蚊喃。

“那又怎么了?”她不解,遇到个人为什么要脸孔红成这个样子?

“姐姐应该知道我自从小时候有一次差点溺水后就很怕近水,可是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来到了京城郊外的太湖,然后就碰到了那个人,姐姐可知他那时在干什么?”似忆起那日场景,她竟自顾自吃吃笑了起来,笑如春花。

李馨歌被她笑得也莫名起了笑意:“在湖边还能干嘛,钓鱼呗。”

李馨玥摇了摇头,眼中笑意甚浓:“他没在湖边钓鱼,而是穿着军铠卷着裤腿在湖中摸鱼。”

李馨歌一愣,待回过神后也是笑不可遏,那副场景,真是难以想象。

“看来应是军中之人,作为朝廷将士如此不顾仪态,真是丢尽了朝廷颜面,他日我若知道是谁如此妄为,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李馨歌正了神色,严肃的说道。

李馨玥一惊,急急唤道,只待触到李馨歌眼中促狭笑意 ,这才明白自己被暗算了。

“不过随意一说,你就急成了这样。”李馨歌不给面子的笑话她。的

李馨玥红了双颊,娇嗔一声,依偎到了她的身旁,喃喃的说道:“姐姐,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李馨歌蹙了眉头,想了半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见不到他的时候很想他,见到了又好像总看不够,他高兴了我也会高兴,他难过了我好像也会心情不好,这算不算喜欢?”她茫然无知情爱,急切的想要寻得一个正确答案。

可惜她问错了人,因为李馨歌同样不明白。

“难不成你喜欢上那个摸鱼的了?”她蹙眉,心中在想若真是如此该如何是好。

“如果我说的那些便是喜欢的话,那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吧。”她也是不太确定,这才会询问李馨歌。

“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干什么的?”的

“恩,他叫朱逸汶,是锐台大营里的校尉。”似乎连叫一个名字都是甜的。

“这件事情,我替你记着,你暂且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慎重嘱咐道。

被这么一说,她脸色更见晒红:“姐姐,你当我皮那么厚呀,这种事怎么可能随意对别人说起。”

“恩,这到是,我家馨玥的皮可是比春卷儿的还薄呢。”她不怀好意的笑她。

“姐姐!”她气急。

她笑得更是肆意。

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仿佛时光一下子倒回数年。

临水照花花易谢

一册古籍在手,她倚着窗棂细细翻看。整个文渊阁的藏书她已经看了七七八八。小时候,为了挣一口气,为了不被那人小瞧,她硬是逼着自己看这些晦涩难懂的书,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以书为伴,来打发闲暇时光。

只是自从去过西关,看过那塞外风云,都江烟雨,回头再来咀嚼这些味同嚼蜡的书册便又觉得意兴阑珊。怪不得有圣贤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她此时深以为同。

再也看不下去,她合上书本,招来宫女,换下绫罗纱衣。身上罩一件翠羽马甲,拿起挂在外殿墙上的弓弩,她大步往后宫御苑而去。

天气晴朗,阳光艳丽,正是骑马射雕的好日子。

内宫不能骑马,也无雕可射,不过她却能用铁矢射靶子。

十丈开外,草编木靶上,三支铁矢正中红心。李馨歌弯弓搭箭,动作娴熟稳健,又是一箭正中红心。

侍候在旁的内宦见势忙递上另一支铁矢,供太女射玩。

真是无趣,在军营的时候旁边还有一帮军人呐喊助威,挑着兴头,便会越射越勇。然而此时垂首侍立在侧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跟闷葫芦似的,估计半晌也放不出一个屁来,混跟死人无差。射了几箭她也渐渐没了兴致,这么玩还不如回宫看书。

正当她准备放弃这个娱乐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一人高的杉离草丛内突然响起飒飒的声音。

李馨歌想也不想,转身拉弓便是一箭射出,大内禁苑,敢藏于她身后偷偷摸摸的人,死不足惜。

箭矢落入草丛中,竟是响起一声女子的惊呼。

伫立侍候在不远处的皇廷禁军见状,还以为有刺客暗袭纷纷拔出腰畔刀剑护在李馨歌身前。

一个粉妆罗裙的女子就在这众目睽睽下,跌跌冲冲的从那杉离草丛内跨了出来。裙角一侧被勾了个大洞,头上鬓发微散,她手中抱着一只白兔,无措的看着面前刀光剑影。

“你是谁?”李馨歌见女子面生,而且也未穿宫女或女官的服色,便冷冷开口询问。

“小女浅攸衣,见过太女殿下。”女子抱着那只大白兔,盈盈一拜,虽衣着有些狼狈,却难掩绰约妙丽风姿。

“你姓浅?”李馨歌蹙了下眉头,南唐内姓浅的好像并不多……。

“馨歌!”远处忽然传来男子高呼,声音朗朗,似乎熟悉却又陌生。

“皇兄?!”将手中弓弩交予一旁侍者,她展笑迎了上去。数年不见,他高了不少,而她堪堪及他下巴。

他眼中有着喜色,欣慰的将她从头至下打量一番,满意的点头:“一直想来西关看你,却得不到机会,见你安然,我这才放心。”

李馨歌舒然一笑,心中如烘着一块热碳般,暖暖生意。

“听说皇兄已经订婚,不知此次入京我那未来嫂嫂可有一同前来?”李馨歌笑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诧异转眸向一旁抱兔女子看去:“莫非你就是我未来皇嫂,那位浅家小姐?”

女子虽是绯红了双颊,却并不似一般女子羞赧垂首。一双美目依旧熠然生光,直视着李馨歌,又是裣衽一拜:“小女无状,冲突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李馨歌赶忙将她搀扶起来,连声询问:“刚刚那一箭可没伤着你吧?”

“就差那么一点,殿下便可为小女起挽联了,上联:红颜薄命;下联:天妒英才;横批:死得太早。”浅攸衣突然朝着李馨歌眨了眨眼睛,说话的表情一本正经,可说出的话实在……。

李馨歌一愣,继而失笑不已。

李歆桓走到浅攸衣的身旁,执起她的手将她打量一番,见只不过破了点衣衫并无大碍,这才舒展了眉头,双眸中似荡入秋意春水,掩不住的潋滟生光。

看来她这皇兄是动了真情,否则以他那高傲的心性怎会露出这般神色。

馨玥有了心上人,皇兄也有了未婚妻,而自己……。

“本来是要去见过淑贵君,可是我现在这般摸样实在不成体统。”浅攸衣拧眉摇了摇头。

李馨歌却笑道:“这倒无妨,去我宫中换一身变成了。”

“恩,去毓倾宫换一下衣服,便不用再出宫入宫那么麻烦了。”李歆桓也是这个意思。

浅攸衣嫣然笑道:“那就有劳殿下了。”

三人一路笑谈的回了毓倾宫,宫女们在李馨歌的吩咐下簇拥着浅攸衣进了内殿整饬衣冠。李馨歌与李歆桓两人则坐在外殿,一人端着一杯茶聊着话。

“皇兄此次回来应是准备大婚的吧?”她掀着茶盖,一下下的拨着汤面,笑问。

“父君是有此意,估计是在两月之后吧。”他的脸上笑意难掩,在北关滞守多年,雍容风华不但未减分毫,倒更添了内敛沉稳。

“那倒好,宫中许久没有办喜事了,是该热闹一下的。”她笑说,端起茶盅浅抿了一口苦茶,浅家,数十万大军,似乎已经牢牢攥在华家手中。

“馨歌……。”他突然沉声一唤,方才还展笑容颜却在片刻后尽数敛去。

李馨歌慵懒一笑,道:“皇兄怎的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馨歌,若是帝京呆不下去,便来北关找我。”他的语气凝重,透着不能言明的关切。

她突然起身,走至御台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初秋的风已经有沁寒的冷意,刺肤却不入骨。

“皇兄说笑了,帝京之内,天子脚下,我堂堂南唐储君焉有呆不下去之理?”她倚着窗棂,回眸一笑,似坦然自若,却隐含莫测深意。

无论何人最终稳立朝堂,必有另一人万劫不复,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却也是他无力阻止的,只能期望这一天来得不要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