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长吁了一口气:“其实也非难事,就是想请姑娘放在下离去。”
李馨歌眨了眨眼,点了点头,退身让开了一条路:“我答应了。”
呼……
他也不多话,抬步便走,只是想不到李馨歌突然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姑娘难道反悔了?”他眼中已有不快,虽然以他的功夫即便是万军之中也能自若来去,别说这里了。可是他终究不崇尚以武力解决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恩?”他一愣。
“名字,当初你没回答我。”她依旧问。
不明白她干什么那么执着,他也不愿多做纠缠,直言道:“凤言珏。”的
“凤言珏……。”她侧颜垂眸,口中喃喃辗转念着这几个字,然后抬眸朝他莞尔一笑:“走吧。”
让开了道,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凤言珏试着往帐口走了两步,见她无意阻拦,这才大步流星的离开,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样。
李馨歌倒是悠然自得的踱到桌旁,倒了杯水,双手捧盏,抵在唇边,一口一口轻抿着,心中暗自数着数字。
果然不出所料,还没数到十呢。帐帘便被人又一把掀开,赫然就是早该离开的凤言珏。
“恩?怎么了?是否忘记什么东西了?”她捧着茶盏故作诧异的望向她。
确实是忘记东西了,还是件要人命的东西。
“不知姑娘可曾见到一粒墨色的珠子?”他急问,脸上有焦切之色。那玩意若是丢了,他可真是要去跳河了。
她不解的眨了眨眼:“你在问哪位姑娘?”
?他又是一怔,不明白她这又是玩得哪一出。
“我好像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她转回头,双手捧盏又饮了一口凉水,清汤水中分明映着她深笑眼瞳。
都在这要人命的当口了,她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姑娘若是捡到,还请还给我。”他心中似燃上了一把燎原火,分明急得要死,却依旧谦和礼貌。
“倒是真看到过一粒珠子呢,那珠子可生的古怪,竟是左手握似火,右手握似冰。这么奇怪的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她突然直言不讳,眼中却有促狭笑意
凤言珏心中终于一宽,珠子没丢就好。
“那还请姑娘还给在下。”
“哪个姑娘?”
“李馨歌!”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迸出三个字。
“很好,原来你还记得。”她笑若熏风,放下茶盏,站起身负手而立看向他,并没有拿珠子还他的意思。
凤言珏也看出了她没这个意思,再次耐下性子提醒她:“请将珠子还与在下。”
的
李馨歌挑眉笑看着他,道:“我曾问过你要什么,你说要离开,我答应了。所以,现在我没必要再答应你任何事。”
……这什么话?!瑞凤鎏珠本来就是他的好不好!
的
他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捏诀,想要试探一下瑞凤鎏珠是否在她身上,若在,他决定抢了,虽然这被他娘知道后,免不了一顿排头,但是他这也是迫不得己。
可是灵气在李馨歌身上一转,却并没有发现瑞凤鎏珠,难不成被她藏了起来?!
“你要如何才能将珠子还我?”他只能妥协,既然珠子在她身上,自己总有办法找到。
“跟我一起回桐城,然后我自会告诉你。”她负手浅笑,熠亮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茫。
而一向擅于察言观色的凤言珏却由于失了珠子而心情烦躁,竟没注意她的异样眼神。
扇裁月魄羞难掩
一回到桐城,李馨歌便知道了要她回京的消息,她倒是也没太过诧异,应是早已有了预料。不过在回京前,她却先做了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让她在桐城又耽搁了数日。
“你说什么?”凤言珏手中拿着那张推荐函,不敢置信的再问了一遍,这辈子离谱的要求听多了,却还从未听到过比这还离谱的。的
“你不用参加乡试和会试,拿着这张推荐函直接去兵部,正好能赶上今年的秋闱,希望你能入殿试,我相信武状元对你而言应是唾手可得吧。”她笑得狡黠,换上纱罗长裙,虽少了几许英气,却平添了几分妩媚。
居然要他去考试……被爹娘晓得一定笑死。可他也没办法拒绝,因为他真是找不到瑞凤鎏珠。
“考到之后你就能将珠子还给我?”他不太抱希望的问道。
“呵,等你考到了再说吧。”她展了展广袖,走到门边,又突然回眸,对他说道:“虽然我也要去京城,但不方便与你同行,在此先祝你一帆风顺。”说完便带上门离去,徒留一室馨香缭绕不散。
凤言珏手中掂着那封推荐函,嘴角透出无奈一笑,他好好日子不过居然要去参加考试。哎,能怎么办,去就去呗。
第二日,问清楚了地形,他单马只身便上了路,在城外为他送行的只有两人,却都是来头不小。
“听闻宇说,这人出现的时候天有异相,会不会……。”李熠穿着常服,负手看一人一骑渐行渐远,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的
“你是不是《搜神志》看多了?”李馨歌笑睨了他一眼。
“哪有,瞎说。”他讪红了脸,没什么底气的反驳。但凡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南唐有名的骠骑将军不喜欢酒肉美女,独爱看书,似乎挺有儒将风范?呵……可他只看闲书,倒是不碰兵法,若上战场他都是临机而动。
“那日若不是他相救,恐怕南唐再无我李馨歌。”她突然敛去笑意,正了神色望着远处被马蹄扬起尚未散去的灰沙,淡淡说道。
李熠一惊,那一日的事情自她回来后就从未再提起过,她不说,也没人敢问。没想到,现在她倒是自己先说了出来。的
“那要我老爹给他写推荐函跟这件事有关吗?”一品武将是有权在每年秋闱的时候推荐一个名额去兵部的,那样便可省去乡试和会试。只是南朝一品武将很少,所以这个推荐就显得极为珍贵,而若被推荐的人连兵部的考试都没通过,那对推荐人来说很丢面子,所以轻易都不敢推荐。
“他的武功很好。”她说。
的
“那又怎么样?”他挑眉不解,这世上武功好的人说不多,却也不少。
“呵呵,我东宫尚且缺一名侍卫长。”她看向李熠,唇畔掀起一丝微弧,似笑非笑。
李熠心中一顿,已然明白:“他可值得信任?他的身份背景我们一无所知。”
这个人就好似突然出现,一点身份背景都没有,几天下来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出乎他的意料,李馨歌居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算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所能看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李熠对她的想法依然不敢苟同,东宫侍卫长,那是最接近她的地方,出不得一点差错。
“我觉得还是应该多观察观察他。”李熠双眉拧成结,摇了摇头。的
“让他去考武举人不就是观察他么。”她弹了弹身上灰尘:“况且能否考上还未知,今年的秋闱,据说高手如云呢。”的
李熠一拍脑门,怎么就把这个给忘记了,今年浅家、王家和佟家都有子弟去参加武试秋闱,这三家都是世代将门,家中子弟更是不可小觑。想及此,他倒是为那个男子捏一把冷汗了。
李馨歌在城外站了一会,便招呼着李熠一起回城。她跨上马,最后再回眸了一眼,这才策马离去。
我信任你不是因为我握着你的东西,而是……
夏将逝,秋意近,李馨歌回到帝京的时候,宫内满树翠叶已经开始渐渐泛黄。这一去便是两年,即便春节和祝瑶祭她都没有回来。那红色的宫墙,琉璃的朱瓦一如昨日,只是那些人儿却都已悄然改变。
“馨歌,见过贵君。”她翻身下马,仗剑单膝跪地,一身戎装,飒飒的风姿。
的
他扶着她肩膀将她搀起,依旧是白色的华袍金色的花纹,绝色的容颜。
“一去两年,可还好?”他眼神温和,竟是关切询问。的
“承蒙贵君挂念,一切安好。”她垂眸敛容,恭敬回道。
其实好不好,大家心底各自清楚。
她差点死在西夏,岂能说好?
两年前还是墨玉似的黑发,现在双鬓已有隐约霜雪,他能说自己好?
不知何时,竟如此习惯了这种谎言下的真实。
的
“一路上也累了,先回宫梳洗一番,晚上在辛华殿设宴为你洗尘。”他温言款语道。
“是。”她依旧恭谦执礼。
抬首侧眸向一旁看去,李馨玥一身宫衣瑶裙,金钗步摇,眉目神态有八分像她母皇,竟让李馨歌有片刻的恍惚。
“馨玥见过皇姐。”她裣衽款款一拜,眸色如水淡定宁静,仪态十足的从容。再也不是往日那个会缠着她皇姐长皇姐短的小女孩了。
原来在这段时光岁月中大家都变了。
回到毓倾宫沐了兰汤,换上多年未再穿过的华装宫裙,她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繁复琐碎。正当宫女要为她绾宫髻的时候,从外殿传来通禀的声音
只是还不待她将来人是谁听清楚,垂珞珠帘已经被人一把掀起。一道黄色身影猛地往李馨歌冲去。
“姐姐,我好想你。”李馨玥竟一下跪倒在李馨歌面前环住她的腰身,趴在她的腿上嘤嘤哭泣。
李馨歌抬袖扬了扬,挥退了随侍的宫女。
待宫女全部躬身退去,内殿只余下两姐妹的时候,她才将馨玥扶起,用袍角拭掉她颊边泪水。
“在神武门前见你,我正想呢,我家小妹越来越沉稳了,你倒好,立马给了我个颜色。哭得跟往日没两样。”虽然忍不住笑话她,但心中却真是有了笑意。
李馨玥坐在她一旁,用大袖抹了抹脸,绽了笑容:“在神武门前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在姐姐面前我才不要再戴着一副面具呢。”
“看来在司徒太傅家,没少学东西。”她心中宽慰,一直担心这个妹妹太过单纯,不够圆滑,容易被人骗,看来现在这些担心已是多余,她成熟了不少。的
“老太傅真的是好人,在他府上可比宫中舒坦多了。”她努了努嘴,显然十分介怀华家在宫中的势力。
李馨歌瞪了她一眼,告诫她不要胡说八道。
“我只在姐姐面前说,对着别人我可真是懒得说一句话呢。”李馨玥不怎么在乎的娇嗔道:“我替姐姐绾发吧。”
她站起身,兴高采烈的拿着一把象牙梳子帮她顺着发。见她如此有兴致,李馨歌也便乐得她去做。
“听说司徒太傅家藏书百万,你肯定没少看吧。”看着铜镜中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李馨歌笑问道。的
司徒豪,三朝元老,居内阁左相已有六十余年,于先帝二十一年告老还乡,学识卓著,尤擅为相之道,而且作人低调。他曾是两位权相的老师,就连皇姨也是师出他门下,当年母皇就打算让馨玥以后跟着他学习的。
“是呀,可是天天看书好无聊,司徒太傅没有子嗣,家里也清寒,就三个仆人,有时我还得自己动手扫地呢,不过好在很自由。”她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