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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219 字 3个月前

斜睨他一眼,口中半讽半嘲:“在我看来,你的命并不比那些士兵值钱。”幸亏他早留有一手,那些跟着他傻乎乎过山道的士兵才没有一个死亡,要换成一般的打仗,他佟芷卿早就全军覆没了!还军法处置呢……跟阎王老子讨罚去吧。

佟芷卿紧咬下唇,对他的指责无法辩驳,若不是他一意孤行,事情怎会弄到如此地步,唯一可庆幸的是没有一人为他这个错误而付出生命。

他眼神盯着床布,脸上肌肉绷得死紧,许久后才从口中如蚊喃般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凤言珏嘴角一撇,倾过身去,作不明状:“你说什么?没听到。”

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佟芷卿狠狠的瞪他,扯着嗓子一字一顿道:“对!不!起!”

望着他眼中喷薄的火气,凤言珏却展颜一笑,即便身上风尘仆仆,盔甲沾灰,衣衫破落,这般污浊不堪仍旧难掩其绝色姿容:“你是真明白了还是在敷衍我?”

佟芷卿深深看他,眼中羞愤怒火渐消直至化无,终于是长叹一口气:“军令如山,我不该自作主张的。”

让你尝这次苦,就是要让你明白什么叫军令如山。

凤言珏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宽慰道:“军罚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死总归不至于,但罚总归要罚的,你这个脑袋算是暂存下来了。”

佟芷卿垂眸点了点头,心中懊恼的肠子都快打结。

“那你休息吧。”凤言珏刚欲起身离去,帆布帐帘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掀起,落入眼中的是一身罗妆宫裙和她双眸中难掩的焦切。

回了自己的营帐,浅曦扬见李馨歌和凤言珏两人都不说话,终于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言珏大哥你没事吧?”

“没死没残,挺好。”看着李馨歌一脸冷煞,凤言珏依旧有心情开玩笑。

听他这么说浅曦扬终于舒了口气,谁想李馨歌突然跨步上前,在两人的错愕下一拳打向他的肩膀,口中愤恨出声:“你个混蛋!你想吓死人啊!!”

她的拳头不重,却是一把将他打得面色微变,脚下倒退了一步。

她当然不可能突然生出无穷神力,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受伤了?”她上前扶住他,脸上神色有愧疚。

“可能被石头砸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估计也就砸出了几个青皮蛋而已,根本不值一晒。

“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她肃脸要求。

他瞪着她,以为面前出现了怪物。

“我说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她不依不饶的重复一遍。

凤言珏看了她一眼,再瞧门前目瞪口呆的浅曦扬,这家伙肯定被吓到了。

“浅侍卫长,麻烦你去打一盆冷水来。”李馨歌对着帐前半张着嘴发愣的浅曦扬吩咐。

“啊……哦……是。”他打了个激灵,赶忙转身仓促离去,出门时高顶的盔帽差点被帐栏给勾掉。

李馨歌继续转身看他,大有不看不罢休的架势。

“又不是女人,矫情什么。看一下能少你一块肉不成?”

这是一个女人该说的话吗?

最终她的执拗占了上峰。战袍尽褪,他赤裸的身材精健修长,肌腱完美的见不到一丝赘肉。如果肩胛处不见那一大片紫红想来会更加引人遐思。

浅曦扬打着一盆水匆匆而来,见得这副情景赶忙避开眼去。放下脸盆,他很识相的退了出去。

李馨歌走到面盆架子前,拿起毛巾过水绞干。

“我自己来吧。”他自己单手就可以冷敷,不必她亲自动手。

“别动。”她不客气的下手,冷毛巾贴上肌肤,井下的水真是够冷。

她替他揉着乌青,下手力道不轻不重。

一时无话,倒显得尴尬。

“昨晚你知道自己作了什么吗?”他微微侧首,试探性的询问。

她的动作一滞,又继续揉着:“喝了酒之后不太记得了。”

他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我昨晚干了什么?”她忍不住好奇问道,他不提她都忘记了。

“没什么,就是你酒品不怎么样,喝好酒之后喜欢唱歌,有点浑然忘我。”最好你以后都别碰酒,免得你那奇怪的酒醉后见一个吻一个的癖好把自己都搭上去。

“是么……。”李馨歌在他身后咂了咂嘴,听李熠说她酒品挺好的呀,醉了后直接就睡过去了,怎么会没事唱歌?还浑然忘我?

她不解的摇了摇头。

羽箭劲藏未时发(上)

岁末冬阳,十二月霜降渐至,那日天气晴朗,无云。

皇宫崇贞门外八十一节皇旗猎猎招展,赤色的旌上青的旗面绣刺金九龙腾风,昭显皇家非凡气象。司礼内侍红妆宫娥,结成仪仗如云,浩浩长队看去满目只见喜气的红。

华少尧着一品侯爵袍泽,长发束上薄翅金冠,一路上风寒萧萧,他已披上银狐裘袍。清雅的白衬他如玉面颊,更添得几许雍容分外出尘。

“一路上保重。”华子鉴亲送他至辇车旁,淡淡只叮咛一句话。

华少尧执礼应下,那脸上分明有笑。

李馨歌领百官站于旁侧,司礼官唱颂吉词,群臣敛襟垂首,她不曾多言一语。

仪仗缓缓开行而去,耀目的晨光照得一片盛世繁华,锦绣蔚蒸。仪仗前有八十一骑开道,后有千人骑兵护卫。

李馨歌怔忪于方才车帘放下时他回眸的那一眼,再无牵挂,再没有割舍难断,眸中清冷再无温暖……心中有点痛,但更多的是无言叹息。

眼神从华辇上收回,草草一扫仪队,平静的双眸难掩刹那惊诧。他骑马领军随行在队伍最后,银色的甲、红色的长翎,一身戎装飒爽。

他还只是五品参将怎会僭越三品武将职守领皇室仪仗出行?!前日所看军行名单上还没有他的,难道仅仅过了一夜,就有人将他换了上去?!

红尘诸人在前,肃穆众将在后,洒扫过的道路上不见马蹄扬尘。明明中间隔得甚远,又有文武工臣禁军侍卫成百上千,他不可能看到她的,他倒也是目不斜视的领队而行,却不知为何在经过崇贞门前巨大的汉白玉腾龙柱时他却突然回眸,李馨歌心口蓦然一跳,方才那惊鸿一瞥明明可见他在笑,而那笑竟是对她……。

玫瑰花香可使人喜悦、栀子花香可以清肝利胆、天竺花的芒香可以使人镇静安神……花有百味,各得其利,但是如果将它们随便瞎混起来的话……。

毓倾宫内香气满盈,却在隐约间飘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刚一步踏入毓倾宫的浅曦扬就被这股熏人的臭味震得差点被门槛绊倒,看着正在外殿摆弄各色瓶瓶罐罐而有些浑然忘我的李馨歌,浅曦扬在想要不要当作没有来过的退出去。

想归想,这种大不敬的事情他还是没胆做的,忍着这股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味道,浅曦扬正了神色跨步入殿,仗剑见礼。

“东西拿来了?”李馨歌将手中一瓶紫薇花香精倒入面前小瓷瓮中,拿着一根银棒搅了搅,顿时一股更怪异的味道飘了出来,很有催吐的效果。

浅曦扬面色抽了抽,赶忙双手递上名册,脑袋却垂得更低了。

李馨歌放下手中银棒单手接过名册,打开后随意扫了两眼,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于殿众人,除了李馨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外,所有人都憋着一副很痛苦的表情,欲退不能退。

大殿静谧无人作响,突然殿外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往这方快速行来。

手持麈尾的内侍走到殿门口的时候生生被这股味道熏得倒退了两步,本该入殿传话的,他却站在殿门口躬身传话。

原是华子鉴要来,他这些年除了上书房外基本就呆在凤仪宫内,偶尔会去内阁朝房,可是从来不曾来过她的毓倾宫,今日不知他怎起了兴致?

“知道了。”她合起桌上瓶罐,应了一声,传话内侍得应后忙仓促离去,脚下带风走得甚快。

“浅侍卫长,把这个拿出去丢掉。”她将混合各色香味的瓷瓮递给浅曦扬。

浅曦扬双手正色接过,转身离去办事,脸上神色一刹那间全变,俊朗五官差不多都要搅在了一起,实在受不得这股味道,他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瓮匆匆离去。

李馨歌扬着大袖在空中挥了挥,并吩咐侍立两侧的宫女执扇打风,连宫窗也全部打开,忙了片刻,这殿内怪味才渐渐淡去。

华子鉴拢着轻裘而来,脚下刚一步跨入大殿门槛,双眉就蹙了一下。左右侍立的宫娥赶忙上前替他解下身上雪狐裘风氅,底下依旧穿着素色袍衫,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更见器宇清贵。

李馨歌执礼引他上座,他敛袍落座,眼光一扫铺锻桌面上落了的几滴油渍,随意的问道:“在调香?”

她点了点头,直言:“闲暇时的爱好而已。”除了能打发时间外,还可以配自己喜欢的香味,可惜迄今为止没有成功过一例。

华子鉴也无意知道她有什么成果,只是摆了摆手,让她也坐下。

宫娥奉上香茶,他不动声色捧盏浅啜。

李馨歌朝近侍女官打了个眼色,醒得她其中含义,女官先行悄然退下,一殿众人也须臾间退得一干二净。

“不知贵君今日来东宫是否有何要事?”待宫门轻轻阖上,她这才开口。

华子鉴信手搁了茶杯,朝李馨歌看去:“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要先听哪一个?”

李馨歌眉梢微微一挑,心中有得几分明白,能让他亲自赶来毓倾宫的想必不会是小事情:“西夏有动作了?”她兀自猜测,沉吟了一下又道:“能有什么好事?”

华子鉴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有几许欣慰:“相比之下此事应算得上好消息了。”

李馨歌目色一跳,静待他的下文。

他却又端起茶,抿了一口,许久后这才将口中香茶徐徐咽下:“甘清回香,好茶。”他笑赞。

“这雨后青天是桐城特产,此次李熠进京就顺便捎了点过来,不是什么御用珍品难得贵君喜欢。”她笑了笑,语调平缓,只当闲话家常,并不见急促。

不能让别人窥破你的情绪,无论何时何地。

“这第一件事是夏帝突患重疾,已不能临朝治事,现有太子监国。此次梧城恐怕会有大动静。”他缓缓说道,目色依旧平静无波。

李馨歌却骤然变了脸色,梧城交界于南唐和北魏之间,往西横亘有太薇、紫岬两座山脉,此两座山连梧城正好成一个八字形,若说平常的话,那梧城也不过是个小城而已,可是此次少尧尚娶北魏公主,迎驾之地正是梧城!西夏如果只是想来搅一锅浑水的话,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看透李馨歌心中疑惑,他又继续说道:“听说有人在北魏仪仗队内见到了宁王。”

“完颜旻?!”李馨歌脱口惊诧,一时间万千头绪让她看不清事情真相。

“凤栖梧桐,梧城最有名的不是它盛产梧桐而是修筑在太薇山上的凤栖台。”华子鉴的话突然又转了向,扯到了另一个看似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可李馨歌明白他从来是不讲废话的,所以只是静静的听着,他抿了口茶,才又继续说道:“从商秦以来,无论是皇室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相信在某一个重要时刻以三牲祭天神是能受到上天保佑的。”

李馨歌抿唇不语,目色中却已现古怪。

“在三牲之前其实还有被更广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