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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307 字 4个月前

使用的生人祭,而北魏赵氏向来很崇尚这些玄学,被生祭的人血统越是高贵上天洒下的恩德就会越广大。”他字字句句说得平缓,李馨歌却仍旧听得浑身一阵发寒,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如果完颜旻真的没死而恰巧落在北魏手上……。

“难道北魏想用宁王血祭凤栖台?!”她脸上僵硬的扯了笑,心中却也不敢相信自己这种无稽的想法。

没想到华子鉴却点了点头:“北魏确实可能有此动作,至少我听到的是这样。那么如果我都能知道,西夏不可能不听到一点消息。”

这太荒谬了,李馨歌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若我是西夏太子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谣传。”现在三国之间平衡而立,人民过得富裕安泰,若谁先动兵,得罪的将是天下百姓,明知北魏和南唐都有意夺西夏却苦于没有机会动兵,难道西夏会自己傻得挑起战争火头么?!

华子鉴却淡淡一笑,目光偏转旁侧,李馨歌分明从他眼角处见得一丝锐光滑过:“接下来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另一件好事了。 ”

李馨歌屏息静听,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好事?

“夏帝不能理政,而真正掌权的却不是太子。”他的话如平地一声雷,轰得李馨歌有片刻不能思考。

“夏帝原配皇后早逝,新后萧氏出自西夏八大族中最强势的氏族,曾被昭颜帝赐封为瑞安公主,当年赫赫有名的西夏双姝之一。”

真是一窍通,百窍通,从华子鉴提到夏后起,李馨歌就明白现在西夏真正作主的恐怕是这位铁血皇后了。完颜旻是她的嫡子,也难怪她有这番举动了。

北魏设下此局可真是应了天时、地利、人和了。

“如此一来,梧城怕是有一番腥风血雨了。”李馨歌垂首叹息。

“西夏若动,正是合了北魏心思。而夏后掌权却对我们有另一个好处。”华子鉴脸上透出快意的笑,连眉头也见疏朗:“西夏诸人中我只担心三个人。”

李馨歌唇角微扬,脸上也绽出笑:“孙赟、孙季……完颜旻。”

“不错。”他长舒一口气,整袍起身,负手看窗外落雪无声:“完颜旻恐怕很难回西夏,而他却是夏后唯一完全信赖的人,至于孙赟和孙季……就怕夏后想用却也不敢用。”

李馨歌深深看他修颀背影,心中参杂五味,这样一个男子,事事通透,将一切掌握在手中,自己会是他的对手吗?很难想象……。

“我还有一事不明,还望贵君解惑。”李馨歌亦缓缓从椅上起身,这个问题她非要晓得不可。

华子鉴踱步至窗台下,面望眼前一株寒梅尽绽,淡淡问:“是想问为何突然将凤言珏调上去,领皇室仪仗出行吗?”

李馨歌缄默良久,才不甘不愿的应了一声是。

华子鉴却蓦然转身,眼神定定看着她:“以他的能力即便只有千骑在手却已可抵得上他人万马千军了,我想这你也应该清楚。”

李馨歌心中惊躇,为何华子鉴比她自己更相信凤言珏的能力?前有北魏心怀叵测,后有西夏虎视眈眈,他还要分心保护少尧,而他手上能供调动的不过千余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心中涌起深深的不安,将她整个人攫获。

羽箭劲藏未时发(中)

天色渐暗,皇家驿馆内早早便亮起了灯。

安顿好所有车马人员,凤言珏正打了一盆热水准备好好洗个脸,房门却突然被人一把推了开来。

“什么事那么急?”他只是瞥了一眼门口气喘吁吁的士兵,依旧绞了帕子,热烫的水暖了肌肤,十分的舒服。

“不,不好了……侯爷,独自驾马离开行驿了。”赶来通报的士兵大口喘着气脸上神色焦惶,

看来华少尧出其不意的举动吓了他们一跳。

凤言珏倒还是不急不躁的用帕子摸了把脸,待洗得清爽了,这才问:“有没有人跟随?”

“有,去了三人。”士兵忙不迭的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值岗去吧。”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可是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急的?士兵狐疑的看了他两眼,啥也不敢多问,就退了出去。

凤言珏将屋内都收拾妥当后,这才去马厩取了自己的马。

奇峰三千,秀水八百是南唐苏阳的地质特征。

一湖绿水倒映远处群山连绵,石峰高峻或秀丽或峥嵘,此时又正值黄昏,余霞深红映透江波潋滟,如此美景,持钓竿在岸上静静垂钓本该是十分惬意的事情,如果不是在这寒风十二月。

凤言珏驾马来到洞庭湖边,远远就看见一个披着裘袍的男子正蹲在岸边手持一柄钓竿悠闲的垂钓。

百步之外三名侍卫尽职的守着他,见他们老大赶来,不由舒了口气。

“侯爷就一直坐在这钓鱼?”凤言珏翻身下马,低声问一旁下属,其实不用刻意压低声音也不怕华少尧会听到,实在是岸边的风太大了。

“恩,都快刻把钟了。”一人搓着手,回道,在这湖边杵了许久,连他们这些军人都有些冷得受不了。实在不明白这位弱质翩翩的侯爷怎么能蹲在湖边那么久。

凤言珏瞧了下日头,这太阳都快落山了,而北方一入夜那冷风刺骨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明日就要到梧城了,他可不希望华少尧发着烧前去迎娶佳人。

“你们呆着别动,我去看看。”他将马缰交予旁人,大步向岸边走去。

垂在水中的鱼竿一动不动,华少尧拢着轻裘坐在岸边眼神直盯着伸入湖中的线头,静静的不言不语。

又过了片刻,什么也没发生,凤言珏干脆也坐在了他的身旁。华少尧只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又是一刻过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天色倒是更加黯淡。

“这里风大,你回去吧,我只是想钓一尾鱼,不会跳河的。”他笑了笑,却由于突然冷风倒灌入口中而引得咳嗽连连。

凤言珏见他咳的连脸都泛红,实在是无奈,要换成以前碰到他这种倔强的人他直接一掌劈晕了事,免得害了自己还害了别人。

“我还真怕侯爷您想不开跳河,我没法回去交差。”

他的直言不讳让华少尧一怔,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在官场那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会这么对我说话的人。”他的笑声疏朗,凤言珏听得出来那是他出自内心的笑,想来华家权倾南唐,确实不可能有人对他这般无礼。

一直无声的湖面突然扑腾起阵阵水花,华少尧面色见喜,赶忙收杆拉上,居然是一条肥硕的刀子鱼。

“这刀子鱼肉质鲜美用来炖汤再好不过了。”堂堂南唐侯爷竟然在厨房卷起袖子,一手按着砧板上不停乱扑腾的鱼,一手拿着把菜刀,右手高高举起作势要一刀砍下。

本来想站在一旁看这位侯爷洗手作羹汤的凤言珏,见他这般架势赶忙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他手中的刀,被他这么一刀下去鱼头是剁不下来的,恐怕他那双白皙干净从不碰阳春水的手要先搭上。

“鱼不是这么杀的。”凤言珏不着痕迹的将华少尧请到一旁,自顾自动起手来。从刮鱼鳞、去内脏、剁头、切断一路动作下来十分的流畅自如,一看就是常做事的。

“想不到凤参将文章写得好,连作这些内务都那么娴熟。”华少尧站在一旁看他身手利落,忍不住衷心赞叹:“不像我们这些公子哥,这手除了拿笔,简直跟废人没什么区别了。”

凤言珏将处理干净的鱼放到水里漂洗,听他这么说话,实在忍不住侧眸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有笑,可是深褐色的瞳眸里分明有自嘲。

“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我常年一人行走在外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人呐,总归是要等事到临头了,才会逼自己去学作一些事情。说起来,人这一双手还真没有学不会的东西。”他边说边把洗好的鱼放入一旁灶头上的深锅里,锅中除了一瓢清水什么也不见。

“你安慰别人的方式很特别。”华少尧按着他的手势从地上菜篮里拿出一把葱和一块土豆。

“不是这块,旁边那个小的才是姜,这是土豆。”凤言珏见他姜豆不分赶忙纠正道,接过葱和姜,他利索的切片切段:“我可没安慰你,以前这些事我也不会做的。”将切好的葱段姜片一骨碌倒入锅内,万事俱成,只等着喝鱼汤就行了。

“这汤要炖多久?”华少尧看了眼那口黑漆漆的锅子,问道。

“等水开也就差不多了,这鱼不能炖太久。”凤言珏边洗手边回答他,“你难道就是为了喝一口鱼汤所以才在湖边杵了那么久?如果你想喝直接吩咐一下不就可以了?”他不习惯在琐事交谈中用敬称,谈着谈着就会用“你,我,他”这类称谓代替。

好在华少尧对这个也并不在意,捋了袍子就在厨房内的一张木椅上坐下:“很久前我就听说梧城的刀子鱼肉厚味淳,炖出来的鱼汤浓白如奶,有天下第一鲜之称。而从梧城到长安路途遥远,即便是贡品也很难在路上保鲜。如今得此机会我当然想亲手抓来尝尝看了。”

凤言珏倚在灶台上,双手环胸只静静看他脸上笑颜,那日榭歌楼上曾望见他回眸一瞥,那眼中似乎也有这般笑,明明透着苦却非让别人只见自己笑。

“这汤一点不好喝,我不要喝。”锦衣玉颜的小女孩推开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满桌的菜她才动了没几筷,一旁女官想尽了法子也没能让她安静吃饭。

“殿下怎又不好好用膳了?”男孩清朗的声音带笑响起。

服侍在旁的宫娥见得来人,都舒了一口气,裣衽见礼道:“参见华公子。”

他含笑应了礼,走到女孩身旁,俯身端起她面前的那碗鱼汤凑到鼻端嗅了嗅:“挺香的呀。”

“味道太腥了,不好喝。”女孩子皱了皱鼻子,撅嘴回道。

“听说梧城的洞庭湖里有种刀子鱼,炖出来的汤可是天下第一鲜。”他捋袍在她身旁位置坐下,拾起她面前银筷替她碗中布菜。

“真的?”女孩子歪头看向他,大眼中闪着好奇。

“恩,殿下若能好好用膳,下次我亲手捉来为殿下炖汤,可好。”他温言暖语的哄着面前女孩,连眼中都透春水般的温柔。

“少尧,你可不许骗我。”女孩的脸上绽出笑,灿烂无暇。

“我什么时候骗过殿下了。”

往事如烟,袅袅间什么话什么誓言都已经散去,或许这些儿时的交谈她早已忘记,而他却还时时记在心上,可惜再也没有机会实现那番承诺。

锅里的汤水嘟嘟的冒着泡,香味渐渐溢满整间屋子。

“有些事情,多想也想不出一朵花儿来,还不如早早放下。”一碗浓白的鱼汤被端至面前,上面还零星散了一点芫荽。

华少尧捧起面前的碗,沿着汤面吹了吹,鲜汤入口,果然满齿生香:“你不明白的。”哽在喉中的叹息被他生生咽下,混着鲜浓的汤,流过五脏六腑。

凤言珏只能摇头叹气,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圣人也痴狂。

“你不喝一碗吗?这汤确实不错。”华少尧碗中汤喝了一半,身子已经回暖,额上倒被热汤熏出了汗。

凤言珏依旧环胸倚在灶台前,虽然站得懒洋洋的,但总归让人看上去很顺眼:“不了,鱼汤太腥我不喜欢。”

华少尧端碗至唇畔的手突然一窒,蓦然间抬眸看向他,目中掠过一丝惊讶。

凤言珏眉梢微微一挑,不太明白他何以有这种神态。

两人一时皆无语,突然门外跑来一个士兵,大概没料到华少尧也会在,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随即仗剑单膝跪下:“卑职参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