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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188 字 4个月前

其中一个恰好瞧见的高阶将领仗着自己资历较高,就走到凤言珏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殿下毕竟是女孩子,凤将军还是该让让殿下才好。”

“我们没有争执。”他解释。

老将军一副我明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毕竟火气比较旺盛,该让的还是要让么。”

你这也叫知道?凤言珏一时被搞得有点找不到北,本来一片好意,怎么就给人曲解成这样了呢?!

(有没有人看到一半以为言珏要向馨歌表白的?嘿……)

蝶抱花丛双梦影(下)

五月的天,孩儿的脸。

明明方才天气还是晴朗的,转个身这天空就被不知从哪里开始漫延的乌云遮了个严实,世界像是被盖了个锅。

“元帅,前方不远发现有西夏骑队。”巡逻骑兵驾马带信而来。

李馨歌不是一个擅下狠手的人,至少对于西夏百姓而言,即便清野她也不随意杀人,也幸好大多数老百姓知道战火肆虐,已经有不少人逃到上郡,因此一路清野也不会碰到大规模的屠戮事件。不过她对于西夏骑兵可不会手软。

“约有多少人?”李馨歌端坐马上,沉声问,清冷的双眸中闪过锋锐,今日的她比往日更多几分杀气,连浅曦扬都不敢多说多做,怕惹怒了她。

“约莫十数人,不多。”巡逻兵依言回禀道。

李馨歌手中马鞭一扬,低喝一声:“追。”千骑纵队足下杂沓有声,向巡逻兵所指方向追去。

战火硝烟燃尽九城,听不清谁人哭断心肠。

“爹,我们不能丢下您的。”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坐在地上嘤嘤哭泣,面前老人衣衫褴褛,只坐在地上叹气。

“我这般无用,怕是会连累了你们。”这场突起的战争毁了他的家园,连带毁了他未来所有的期待,他已年纪垂暮,死了也没什么可惜,但自己的儿子儿媳,那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他未曾见过的孙儿,他摆了摆手,催促他们快快离去。

“爹,我们不走。”年轻的男子样貌敦厚,可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的不容他人反驳。

老人长长叹息,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如果落入南唐大军手中,也不知是何下场。

“听说南唐军不杀平民百姓,你们不用担心。”老人面前蹲着一个背着药匣的年轻男子,长发垂散覆肩,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只是低着头淡淡说道,手中几根金针按穴位扎在老人的脚踝上:“扭伤了韧带,不是什么大伤。”

“多谢这位先生了。”一家人对他诚挚致谢。

他抬头,清澈明眸中有一丝欣然,半面侧颜俊美如俦。还不待他说话,远处轰隆声渐渐逼近。

众人面色猝然惊变,骇的忘了反应,只是愣愣看着银色骑队向他们这方而来,铁蹄下扬起的灰尘滚滚遮天蔽日。为首的女子执缰先行,领千军万马,单手背负长枪,流缨红缀在空中扬成一朵朵的花儿,她好像踏破天地而来。

“是……是……南唐大军。”女子杏目圆睁,一手指着大军的方向,口中结结巴巴的不能成言。

“快……快走。”男子扶起自己的老婆,催促大家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么一吓,破了羊水,女子抚着肚子,一喘一喘的低呼:“好……好像……要……要生了。”

众人都被弄得措手不及,一时间手忙脚乱的。

李馨歌从远处就看到了他们,本来只想从他们身旁过去,却突然看见那女子好像要生了?

呼的一声喝,李馨歌拉马停在他们身前,翻身跳下。

女子一看更惊的岔了口气,呼吸一下一下的差点接不上来。

“她是不是要生了?”李馨歌拿着枪走到她身前,半蹲了下来,看她面色益发苍白,好像很可能突然晕厥过去。

女子身旁的男子抖着唇,惊恐的看向她身后。

“你先去追截,留几个人下来就可以了。”李馨歌回身,正见浅曦扬等人护在她身后,别说他们一身杀气了,光那阵势也够吓人的了。

浅曦扬没有立刻接命,神色狐疑的打量地上那个快昏过去的女子和那个面孔扭曲的男子:“殿下,不会有诈吧?”他低声问,不能怪他多心,现在兵荒马乱的,多谨慎些总归是对的。

“让你去就去,哪里来那么多话。”她很生气,怎么一个个都不相信她?好人坏人难道她还分不出吗?

浅曦扬被她凶狠的摸样吓了一跳,说起来在东宫任职那么久还真没见李馨歌发过脾气,她此时突然的怒意让浅曦扬觉得很蹊跷,可是心中疑惑归疑惑,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带了人先追截而去,留了大部分的骑兵下来。

女子一声尖叫,身下鲜血沿着姜黑地面渐渐泅开。

“可能是羊水破了,她马上就会生。”背着药匣的男子边说边取出怀中金针在她手腕上至手肘处扎下数根。

女子的惨呼一声厉过一声。

李馨歌第一次见别人生小孩,以前也只是听说女子分娩的时候就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时候,今日乍见,女子那般痛不欲生的样子,让她也手足俱凉,心中生出寒意。

“让你的手下都回过身去!”一直低着头替女子扎针的男子突然抬首对李馨歌怒道。

李馨歌目中讶异竟然忘记掩去,只惊怔看他。一道猩红伤疤自他眉角贯穿至下颚,像是一只丑陋的长足虫静静攀附,而另一半脸却是剑眉飞扬,凤目檀唇,肌肤白玉无暇,那般俊容让人瞧得几乎屏息不能言语。真是一半似仙一半如魔。

直到见他眼中幽幽怒火,李馨歌才发现自己太过失礼,忙避开眼转身对手下将士吩咐:“全部下马,背立成圈将这里围住。”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既然是老大发话,大家也只能依令行事。

百多人围成一个屏风,将她们掩在里面。

“你好像是大夫?会接生吗?”李馨歌将手中长枪放在一旁,边问边想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男子并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忙着。而女子的声音已经叫得嘶哑,汗水湿透重衣,她的力气渐渐止竭。

“能不能去弄一盆热水来。”男子问女子的丈夫。

那男子一怔,惶惶然看向李馨歌。

“哦,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去吧。”李馨歌发了话,男子一溜烟的跑了开去。

“你替我按住她的肩膀,最好将她头托高。”男子又吩咐。

李馨歌眨了眨眼,问:“你在跟谁说?”

男子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额上汗珠沿着鬓角滑落,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但那眼神却足以让李馨歌懊恼的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盘膝坐到女子的身后,将她脑袋搁在自己膝盖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那过程是漫长的,她感到手掌下女子身体的颤动,那声嘶力竭的惨呼。她不知道怎么来宽慰安抚她,只能一次一次的重复:“马上就好了,再忍忍。”

终于,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将一切画上完美的句号。

没有什么干净的裹布,李馨歌想也未想的就解下自己身后的大氅递了过去。

“小香,你看是儿子,这是我们的儿子。”男子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凑到妻子身旁,激动的喜极而泣。

虽然刚刚徘徊生死边缘,但看向孩子的时候,那疲累的双眸依旧荡漾母爱的柔情,绵绵的、不止不歇的。

“能不能让我看看?”李馨歌憋着一肚子好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不知道刚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男子有点不甘不愿。李馨歌可不管他面色多难看,小心翼翼的就将孩子抱了过来,怀中的婴儿毛发稀疏,皮肤红皱,哭声是细而弱的。

李馨歌好奇的看着他,心中在想自己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如这般难看的?怀中的婴儿突然止住了啼哭,竟然是睡了过去?!

“你们有没有给他想好名字?”李馨歌越看怀中孩子越是可爱,竟突然问道。

老先生见她一介女子,身上也没有杀伐之气,态度也算祥和,便小心的回道:“我们都是粗人,名字么就按照出生的时辰来起吧。”他们这种老百姓起名字没讲究,住在山下的可能就叫青山,住在河旁的可能就叫阿水,这般这般的。

李馨歌撇着脑袋,想了半晌,突然灵光一现:“要不就叫天宝吧?老天送给你们的宝贝?”她说的激动,眼神更是满含期盼的看着那对夫妇,搞得人家十分紧张。

“尊夫人失血太多,还需要好好调理静养才是。”男子从药匣子里拿出一片薄参嘱咐女子含在舌下。

“去邯郸吧?我护送你们过去。”李馨歌将孩子还给那对夫妇,拿起地上银枪站起身提议道。

一家三口被她的话吓了跳,只面面相觑,也不知是不是该答应。

李馨歌笑得温和,眼角余光正瞧见那男子也在看着她,直到目光对上,他却先避了开来。

叫部下找来一辆马车,折腾了半晌,等终于回到邯郸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

亲自将那一家三口安顿好,李馨歌在路上随便拽了个士兵就问:“怎么没瞧见先锋营的人?”

士兵没见过李馨歌,愣了一下,待看清她银甲上的徽徵,忙慌张回道:“凤将军带先锋营的人出城了。”

李馨歌双眉一蹙,脸上似结了薄霜:“离开多久了?”

士兵见她冷如罗刹的样子,心中突突打鼓,头垂得更低:“约莫二三个时辰了。”

她心中有气,却不知气从何来,就连旁人对她敬礼她都未曾发现,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乌云浓霭沉沉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锐亮,横空劈过,紧接而至的是一声轰隆隆的雷鸣,像是巨人的脚步一下一下踩在头顶上。

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灰尘扬起迷蒙了视线。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眼前一条溪水蜿蜒流淌自城外高山,树下正蹲着一个人,像在洗什么。

“咦?这是什么果实?”李馨歌在他身旁站了许久,见他手中一粒粒桂圆般大小的殷红果实色泽鲜艳欲滴,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男子不答她,只摊开手掌在她面前,红色的果实上沾着几滴未被甩透的水珠,看上去十分的秀色可餐。

李馨歌不明白他动作的含义,只是蹲坐在他身旁疑惑的望他。

“敢不敢吃?”男子终于说话,加上这句他前前后后和李馨歌的对话也不超过两句。

“这玩意能吃?”她好奇的拿过一粒,托在掌中心细细品看,这么艳丽的颜色,怕是有毒的话都能毒死一头大象了吧。

见她这般谨慎小心的样子,男子只是浅然一笑,想是早就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摘掉果实上的叶冠,他含了一粒入口。

她是怕有毒,他也不必用那种眼神看她吧?怕死那不是很正常的么。

李馨歌将果子凑到唇边,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想不到那红色的果子看上去很厚实,被这么一咬竟是满口的汁液,有点酸有点甜,挺爽口的。

“哎,你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挺好吃的。”李馨歌追上已经走远的男子,连连追问,眼神不自觉的瞥他手中果实,这玩意她在宫中都没吃过。

男子见她这般神色,知她心意,将一手中捧着的几粒果子递给她。李馨歌也不客气的谢着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