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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281 字 4个月前

女子面薄,这样含蓄表白的话还是让她羞红了脸,可她却不再退缩的迎视着他双眸,欣然于他眸中光彩渐渐亮起。

“你是说真的?”他高兴的问,连眉梢眼角都在这一刻飞扬,被她握着的手掌亦紧紧扣起,十指交缠,许诺的是一生不变的誓言。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了?”李馨歌撇了撇嘴,见他俊美容颜愈靠愈近,有丝慌神,却更有期待。

唇齿间的温柔缠绵是如此的陌生却又那么的让人眷恋,李馨歌一手与他相扣,另一只手忘情的环上他的脖颈,身前单衫滑落,肌肤触到他身上冰冷的铠甲,她口中不禁呻吟出声,他却将她所有的喘息娇喃一一吞下。

“若你食言,我便让南唐与我同葬。”他温暖的气息呵在她的耳旁,字字清晰,不给她一丝退路。

夜家的男人一生只会动情一次,而这唯一的一次便是生生世世。若是哪一天这个唯一不再,他们不介意与这个世界同毁。

李馨歌靠在他胸前,隐隐间还能听到盔甲下他稳健的心跳声,似乎蕴含着奇异的力量,让她的心也平静:“我若食言,就让我孤老一生,临了也无人送终……。”

“馨歌。”他的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起誓。

“什么?”

他默然了很久,缓缓说道:“如果哪天你的心中再也没有我,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离开的。”

她在他怀中一顿,旋即摇首:“不会,不会有那一天的……即便你离开,即便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泪水无声滚落,贴着冰冷的金属如线般滑下。

天涯海角……若真的离去,他又怎会在天涯和海角。

一室药香缭绕,旖旎深情,从布帷缝隙间投入的阳光业已逐渐成红。

如此缱绻,连时光也定格。

百花冷暖避东风(下)

宣武二十三年八月

六至八月份是漓江泛水的高峰期,只是入燕云十六州后漓江分支渐多,这涨水的势头已经很弱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这漓江水位猛涨,直到分流沁水、扈水、茼河都没让这势头减弱,原本数十丈宽的潜流在平时驾马都可以安渡,可现在那水湍急的放几条小舟进去都会打飘。

等南唐大军安全渡过三水之后,北魏已经过了兖州。燕云十六州南唐想独拿已经不可能了。

“还是迟了一步。”李馨歌坐在帅案后,看着手中前方简报只能扼腕叹息,这可真是连老天都不帮他们南唐了。

“也亏得凤将军行军迅速,这燕云十六州我们南唐拿下了大半。”参政行帐内,各级将领在李馨歌左右手下方依次而坐,三军副帅李昭温和的笑着,并没有李馨歌那么颓丧。在他设想中如果南唐能拿下燕云十六州的一半就完全能与北魏抗衡了,而如今的战局状况是出乎他意料的好。

李昭点头,满意的往座下望去,正瞧见那位他眼中有诸葛之才,赵云之勇,潘安之貌的年轻将军懒懒靠在椅上,深邃的目光半含笑的看着帅案之上。

李馨歌一直避免目光与他撞上,可是被李昭这么一说,不自觉的又转眸看去,待触到他眼中火热,她像作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忙仓促避开了眼,假意清喉来遮掩自己脸颊渐渐薄烫。

“殿下身体还未大愈吗?”浅曦扬见李馨歌单拳抵在唇前不停的咳嗽,担忧问道,他这个东宫侍卫长真是尽责,不但担负她的人生安全,连她身体是否抱恙他也一并管了去。

“没事。”李馨歌又咳了两声,信手端起一旁茶盅灌了两口茶。行帐内无人说话,大家都静静等着她安排下面的行军步骤。她正了神色,将不久前从单凉传来的消息向在座诸将娓娓道来。

西夏国都单凉原来此时也是一片混乱,自从南唐和北魏同时起兵开始,西夏就不得不将国内兵力分为两路。而夏帝在位时,孙赟和孙季两兄弟是最得帝宠的,两人在西夏军中也有极高的声望,可孙季猝死梧城,能带兵又得萧后信任的宁王也不知所在,望整个西夏国内能一肩挑起这对峙两国重担的就唯有孙赟了。萧后是个有胆识有眼光的女子,如此情况下她不得不重用孙赟,将国内重兵交由他调遣。孙赟在军事上确实是奇才,可在亲情上他也是个执拗的人。

当单凉知道孙赟现身南唐后,真是一时风云突变,原本萧后执政外臣便有很多不满,而今又发生了这等的事情,一国元帅突现他国帝都,这岂是玩笑?众人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萧后,可萧后亲族势力庞大怎么可能轻易让萧后被人欺负了去?眼看这外臣与国戚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嘿,这西夏有意思,外患未除他们自己倒是先内讧了起来。”李熠忍不住惊奇。

骠骑将军喜形于色:“这可是好事,我们正好可以一鼓作气拿下单凉。”

“可别忘了要进单凉必要过潼关,我们似乎能碰上北魏。”一句话如冰水瞬时将众人所有热情都给浇灭。

大家都太激动,敢情把北魏那只猛虎给忘记了。

“凤将军有什么看法?”李馨歌抬眸而笑,问他。

他耸了耸肩,直言道:“暂时没有。”

凤言珏可不会忘记北魏大军现在就在他们对面不远处。过燕云十六州后还有几个城镇,不过都不为惧,之后才是西夏最后一道重防潼关。如果不出所料北魏应该会和南唐同行,毕竟表面上大家还是盟友。

一想到这虎视眈眈南唐几百年的北魏大家就头痛,也知道将来行军势必绕不开北魏,所以大家都是皱着眉交头接耳。

凤言珏还是懒散闲坐,目光不曾偏斜,只看帐中一人。

李馨歌也倚着帅椅,嘴边噙笑,眼睛半眯的看他,她并不担忧这个问题,只要有他在,没什么问题能让她上心的。

两人不顾旁人,几乎肆无忌惮,或许有人发现其中火花,可大家都聪明的选择了短暂性失明。

“回禀元帅,北魏有信使前来。”帐外传来通禀。众人一怔,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北魏又要搞什么鬼。

“让他进来。”李馨歌身子向后一倚,沉声应道。

大帐被人掀开,来人一身单衫轻袍,行止间多见几分儒雅。

“晚生杨广拜见南唐太女殿下千岁。”他缓缓施礼敛襟作揖,态度更是不卑不亢。

“小小使者,为何见殿下不跪。”李馨歌座下有将领厉声呵斥道。

杨广见左右银甲将军们,那气势或沉稳或凶悍或冷冽,竟然不慌不忙的回道:“晚生乃北魏使者焉能跪南唐太女。”话语虽温谦可难以掩住其中锋锐毕现。

他这般狂妄的话惹怒了众位将军,长刃出鞘的声音已清晰可闻,一室肃杀顿起,却不见他丝毫慌张,依旧坦然正立。

李馨歌却缓缓抬手,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不露声色:“不知北魏有何事要传知我南唐?”

杨广复又作揖,回道:“我军元帅想请南唐军帅过帐一叙,以定将来行军策略。”

他这么一说,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会让自家元帅这样跑入对方军营中?即便现在两国是结盟之友,可谁知道北魏不会突然扣下他们元帅,玩一把挟天子以令诸侯?!!

众人满以为李馨歌一定会当面回拒这个狂生,没想到她却说:“贵帅的意思本帅明白了,麻烦先生回去转告贵帅,今日寅时一刻,吾等必将造访。”

杨广得了李馨歌的话,恭谦谢过,转身潇洒离去,万千军马都未能让他眨一下眼,皱一下眉。

待杨广离去后,李馨歌将手中烫金拜贴往桌上一丢,冷冷笑道:“北魏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

谴这么个狂生来传话,分明带有几丝挑衅,或者他是在探南唐底线?又或者他有其他思量?李馨歌心中百转千回,无论念头绕到哪里,她都觉得这个雍王太不简单了。

“殿下难道真要亲去北魏军营?”有人担忧道。

李馨歌刚想回答,却有人先她一步开了口:“殿下不能去。”

凤言珏的话总是有着十足的分量,况且他现在说的正是大家心中所想,大家纷纷点头附和他的话。

“老夫也以为殿下不可亲去。”李昭也是同样看法。

李馨歌捋了捋额前刘海,笑道:“那就要麻烦副帅走一趟了。”北魏传信只说是南唐军帅,李昭也是军帅,去了也不会降了南唐身份,况且李昭处事老道,自然比李馨歌去要强了许多。

“此法可行。”李昭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诸将,众人都觉得此法最妥。

一个时辰后,百骑快马已经整装待发。李馨歌亲送诸人至三军前,一一嘱咐小心。李昭应下后跨身上马。

“去魏军大营千万小心。”李馨歌站在凤言珏身前,一双晶莹美眸定定落在他脸上,眼中忧色被她强自压下,不想给他过多压力。

“放心吧,辰时大概就能回来的。”很想亲手抚平她眉间的轻愁,然后告诉她有他在什么都不必担心,可惜……不过总归有机会的。

他落落一翻身,跨上马儿,百骑踏尘而去,直到他身影再也见不到了,她才不无留恋的转身回帐,只觉短暂的分别原来也能将思念泛滥。

回到帅帐后,诸将已经散开各忙各的,李馨歌无事可作只能坐在帅案前发呆,手中玩着自己帽盔上的缀缨,眼神扫啊扫的就扫到了桌上那张北魏拜贴。她随手将帖子打开,素洁的白纸上苍劲的字体笔笔连锋。

她越看心头越惊,这贴上的字她曾看过而且绝对不会看错,这不是雍王的亲笔。

她猝然从椅上站起,手中帽盔也落地,心中骇然难平。

不是雍王……领北魏百万大军的居然是魏帝!!!

日上中天,白花花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李昭同凤言珏率百骑亲卫来到魏军结帐大营前,比起南唐诸军隐透的温和,这北魏大军内只让人看到埋伏四处的森寒杀意。

凤言珏心想果然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队伍,李馨歌带出来的就是南唐这样的军队,而北魏么……。

魏军大营门口有个男子傲然负手而立,穿着黑色轻甲,外罩素色裘袍,看不见那样貌,远远的只能瞧出他一派雍雅。

勒马在百步之外,凤言珏与李昭一同下了马步行过去,离大营越来越近,对方则微笑的迎了上来。

一身凛凛气度,煌煌日光也难蔽去他周身翔龙之气,眉眼轻挑间尽现睥睨众生傲态。凤言珏一眼便看明白了,这人才是翱翔于九天之下的真龙天子,而绝非北魏雍王。

李昭兴许也有察觉,但老谋深算的他只当不知,依旧和对方执礼相见。

“李副帅当年平剿南海匪寇,立下不世功勋,可是让在下仰慕的很,今日得见果然不负名将风采。”赵臻温和的笑道,不用旁人介绍他一眼便看出了李昭身份。

李昭估计这辈子没少听这种夸奖,照理应该已经脸不红气不喘了,可李昭却似乎很不敢当的微微红了脸:“殿下夸赞,李某甚是汗颜。”李昭并未称他雍王殿下,可见他确实有了几分怀疑。

赵臻朗朗一笑,右手半抬,身后诸将立时分站两侧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诸位请于帐内奉茶,稍作休息。”赵臻领路先行。

李昭与凤言珏相互递了个眼色,尾随在后。

听说魏军之中军规甚严,一路行走间不时可以听到整齐划一的操练声,金戈兵刃相击的锐声。经过一处广场时正好见到有人再受笞刑,受刑的男子似乎已经昏厥了过去,可那长鞭依旧有规律的挥打,淋漓的鲜血覆了整个背脊沿着肌肤滚下,在脚边积累成小小一摊血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