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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314 字 4个月前

李昭和凤言珏不约而同将目光收回,心中各自有盘算。

北魏和南唐一路入西夏腹地,城镇关隘收服了一个又一个,但是西夏民风彪悍,不时有人煽动反抗,给三军找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些人不安抚总不是办法。南唐得授天幸,因为军中恰有仁和贤广之名遍布五湖四海的君尚,外加之南唐军队纪律严明从不随意袭扰百姓,慢慢的倒是将民心安稳了下来。而反观北魏则恰恰相反,当暴戾嗜杀到达一定的程度,反而能将人震慑住,北魏的雷霆手段效果卓著。

凤言珏心中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还真算老天爷帮南唐,这第一步北魏就落了下风。以仁治下和以暴摄下所产生的结果表面上来看或许无差,但实际上却会将大局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推去。但他并不认为魏帝是一个如此目短的人,或许他真正的盘算还没有显露出来而已。

“将军,将军……。”浅曦扬正带部队巡视后防,远处有一队快骑朝他这边奔来,带队之人在很远的地方就扯开了嗓子直嚷嚷。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浅曦扬仗剑走了上去,看那人急切间差点从马上滚下来。

“有西夏骑队还没有被清剿干净!”那人喘着粗气将自己所见一一道来。

浅曦扬越听脸色越黑,还没等他说完就匆匆转身向后跑去。

李馨歌正挽着袖子在马厩里帮自己的战马刷身,大概是她的动作不太准确,马儿被她弄得不舒服,一抖身,水珠不客气的溅了她满身满脸。

正当她狼狈的拭去脸上水渍时,远处浅曦扬已经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

“干什么?天塌了?”李馨歌将刷子往木桶里一塞搅了搅水,看着气喘吁吁脸色发青的浅曦扬笑道。

心急下浅曦扬也忘了礼数,跑到李馨歌面前开口就说:“方圆数十里之内还有西夏散骑没有清剿。”

原本挂在脸上的笑也瞬时凝滞了起来,李馨歌直起身将双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沉声问:“约莫有多少人?”

浅曦扬脸色愈加难看:“巡逻哨兵说估摸不下千人。”

李馨歌心中一阵发寒,若是这千人骑队碰到凤言珏他们可怎么办?以前围剿清野从来不会发生这种事,有千余骑队居然都不曾发现。或许是因为离北魏大军太近,巡逻士兵不敢把网撒太远,亦或者北魏也有同样想法,是以有了现在这条漏网之鱼。

李昭同凤言珏去往北魏军营为了避免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才带了百多人,本来以为这段距离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情,可谁又想到突然冒出来一队西夏散骑。

“你现在马上调集人手,每队三千人,分八个方进行清剿。”李馨歌理顺脑中思路,沉着下令。

浅曦扬不敢稍待,领命而去。

李馨歌单手扶额,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数千散骑并不为惧,而且以他的武功定然不会出事的,她一遍遍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日头偏斜,阳光逐渐转金。

李昭同凤言珏从魏军大营出来的时候,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看来这恶战还在后面呢。”李昭驾马缓缓而行,入目所见四处皆是绿草如茵,蔚蓝天际压住远处一线浅碧分外漂亮。塞外广褒的草原更容易让人生出雄心万丈。

“魏帝可不简单,当初被孙赟连堵数月所贻误的战机可都被他给一一抢了回来。”凤言珏缓马走在李昭身侧,双眸中有精光闪动。

李昭沉重的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殿下该是等急了。”

马鞭扬起,蹄声踏踏而起。

突然而至的西夏骑兵出乎李昭意料之外,同样也不在凤言珏的料想之中。

远处纷尘扬起,人还没看清,那一声声的“喝喝”已经排山倒海的涌来,与西夏交锋多次自然明白西夏骑兵习惯大战之前以势迫人一把。

凤言珏自然不怕,以他之力即便不能以一当千,安全突围还是没问题的,可是身旁诸人要他们以一对十恐怕太过困难了。

“不能硬拼,往后走。”凤言珏当机立断对李昭说道 。

李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出北魏警戒区不远,往后跑兴许能碰到北魏巡逻哨兵。而如果一意往前,凭西夏骑兵彪悍的马上之术,他们能跑得过的几率不到一成。

不容细想,李昭勒马回身朝北魏军营跑去。后面西夏骑队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以一百对千余人,即便他们浑身是胆也够呛,何况面对的是个人战斗力强过南唐许多的西夏骑兵。

再这样下去,还没有遇到北魏军队,他们就会先被西夏追上。凤言珏悄然将手中马鞭换到右手,猝然间狠狠朝一旁李昭的坐骑挥下,马儿吃痛疯也似的朝前狂奔起来拉也拉不住。

“保护副帅先走。”凤言珏只留下这一句吩咐后,勒马转身向后方西夏骑兵迎去。李昭被他这一手弄得猝不及防,骇然回身,只见他俊扬身影逐渐掩在扬起的灰尘中。

勒马止步,凤言珏单手执剑,隐约中可见青茫剑身上慢慢被一股淡如缕的灰烟绕上,蓦然间,他的周身漾出凌厉杀意,连他胯下马儿也似受不住的嘶鸣了一声。

西夏骑队还未至身前,可突然间他们却散了开来,凤言珏惊愕不已,须臾后这才看见这后面箭雨纷纷落下。一骑墨甲战队仿佛从天而来,蓦然出现在西夏骑兵身后,风驰电掣的速度将大地也震动。

西夏骑队大乱,瞬息间便被后方袭来的骑队给冲散了。

凤言珏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不要拼命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一下子敛去身上杀意,只是见眼前一团墨色将西夏褐色层层困住,倒是没想到北魏的战斗力一点不逊色于西夏。

为首的将军黑甲银枪,胯下红马异常耀眼,娴熟的枪法将一切迫近她身边的危险一一化解,那脸上嗜血的冷笑,那自信的双眸,让她看上去好似来自修罗场的战神,带着摧毁一切的彪悍凶猛。

“这女人……。”凤言珏讶然的看着她一枪削去对方首级转身又是一枪断去另一人双臂,口中低呼一声,这女人的杀伤力太过惊人了。

残臂断肢、囚马嘶鸣,嫣红的鲜血将青草芳菲也染上妖冶色泽,苍茫大地顿成人间地狱。

部分西夏骑兵逃散开来,绝大部分被诛杀当场,北魏军队梭巡四处检查是否有未死之人,然后补上一枪。

女将军浑身浴血缓缓驾马至凤言珏身前,凤言珏也只是剑上浸透了鲜血,身上银甲白袍不曾淋漓分毫,他似乎置身战场之外,可剑上的血又分明说他亦曾杀敌不手软。

女将军冷冷看他,一双微挑的凤眸中只有杀戮过后的阴冥味道,仅仅被她注视着都能让人感到死亡的悄然迫近。

凤言珏倒是不动如山,对她的迫视没有稍许的外态流露,还是笑,散懒的笑。

一枪风驰电掣般朝他门面袭来,速度之快让人顿感破风之力刺面,心神微滞下应是避无可避。

可凤言珏依旧不动,睁眼看枪锋掠至,连眉头都不皱。

“南唐将领出乎我意料的强。”对面的女将军右手端枪平稳举在半空,沾着血的锋锐枪头只在他面颊边一寸处。

凤言珏眼眸半垂,唇角笑弧渐起,夕光在他脸上打出一层浅金的光,如此容颜让女将军心中蓦然一动,能孤身一人迎敌寇千百,他这份胆识已经让她钦佩,未想到这样一个骁勇的人竟然有如此的夺魄容颜。

在她心思瞬息间,凤言珏左手长剑忽动,三尺青锋直抵她长枪尖锐处,沿着枪杆一路削下,他手中劲头一波波袭上她的手腕,让她拿捏不住手中长枪就这么脱飞了出去,“咣当”几声,六尺长枪滚落在地,连她胯下马儿也受不了那般势头而倒退了两步。

“北魏倒是出巾帼。”他扬眉一笑,光轮照影下,仿若金甲天神忽临。

几点黄花满地秋(上)

七月孟秋,丝雨如织;比起西面的战火苒苒,这南方依旧一派祥和,并未受到一丁点战火袭扰。

虽大军全力压制于西线,但这北防守戒却没有松懈丝毫,在衔连北魏的南唐洛城,不时可见军容齐整的巡逻小队逡巡而过。

因为洛城是南北通往最便捷的一条路线,所以城内混杂的人特别多;酒肆茶楼经常客满,更是能同时同地听到汉语中北腔的爽朗和南调的糯软,也算洛城一大特色。

雅客居是洛城最大的酒肆,掌柜的癖好就是收藏各地的名酒佳酿,莫说南唐榭歌楼的杜康,便是北魏第一酒楼黄冈的离魂酒在这雅客居也能尝到,当然这并不是一般人所能享受的待遇。

雅客居不设雅房,客人们零散四座,也方便大家互通有无,交流南北见闻。

此时店内所有位置已经坐满,只有在五楼临窗还留有一个座位,无论谁出大把银子,掷出大把银票,这店小二都笑呵呵的将之婉拒,于坐众人无不窃窃私语一番,无人不知这雅客居是从来不接受预定的,所以大家不免好奇今天会有哪个大人物来。

千等万盼下,楼梯口有脚步声蹬蹬蹬的交错响起,直到两人身影跃入众人眼中。原本嚷嚷的空间顿时静下,众人目光都不自觉的被这两位翩翩公子给带了走。

明蓝绣章,风神俊朗;白衫束玉,儒雅清贵。这一蓝一白的两个男子,虽形貌截然不同,但举手行止间自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两人在小二的领位下于临窗的那个空位坐下,蓝袍男子一直在讲着话,似乎心情非常好,脸上的笑容也是那般飞扬,而白衫男子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说一两句话,表情也是恬淡的,微微的笑意不淡也不浓。

“这两人是谁?好像大有来头?”两个操着北地口音的男子眼光一直追随着两人,其中一人忍不住咕哝道。

另一桌恰好坐着几个本地客商,见他们疑惑,其中一人转过头对他们低声说道:“还真被老兄你说对了,人家大有来头。”

“哎?怎么说?”两人好奇不已。

那个客商刚想对两人解释,一阵扑鼻的浓香从楼下清晰传上来,顿时将众人的魂魄勾走。

“这酒居然比谢歌楼的杜康还要香?!”那位本地客商吸了吸鼻子,惊诧道,他本以为杜康已是酒中极品,没想到还有比杜康更醇香的酒。

“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我们北魏鼎鼎有名的离魂酒。”北地来的两个客商面有得色,连说话的声音也不免大了起来,周围原本有一些不明白的人听后都不禁讶然,实在是这离魂酒太过有名了。

北魏黄冈的离魂酒据说是大元朝那位名震大江南北的酒仙逍遥子为了悼念自己的亡妻而特别酿制的酒,不但酒厚味醇,据说含入口中后,这酒香盈齿可三日不散;莫说这黄冈每月才开两坛离魂酒,这其中一坛还只供北魏皇室,剩下的一坛即便愿花千金也不一定买得到。实在可说弥足珍贵。

“难怪,难怪,也只有这离魂酒才能配得上睿王的身份。”男子啧啧赞叹。

“睿王?就是南帝的皇长子?那位睿亲王?”粗壮汉子一手扒过脸上络腮胡,惊讶道。

男子点了点头,手中竹扇悄悄往窗旁一指:“那位蓝袍男子就是睿亲王,而另一位就更有名了。”

“似乎有点眼熟。”汉子眯了眼睛,咂嘴道。

“当然眼熟了,那位就是我朝赫赫有名的江南才子、吏部尚书、一品侯爵华家高才华少尧华侯爷。”男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也是你们北魏的驸马爷了。”

被这么一提点那汉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位侯爷以前来过北魏很多次,作过的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