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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377 字 3个月前

少尧见熙宁进来,忙起身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汤盅放在书桌上。

“我见你晚膳用的不多,怕你晚上会饿,特别熬了些大骨汤给你用。”熙宁温婉笑道,华少尧自然不会知道熬这些汤费了她多少时辰,多少心思。

“天气已经入秋,夜晚寒凉,你该多添件衣裳。”华少尧见她单衣轻袍的样子,不免蹙了眉头,抬手握住她掩在广袖中的双手,触觉一片寒凉:“手都那么凉。”他转身取下风屏上挂着的轻裘替她披上。

熙宁脸上淡淡一红,感觉他的双手环过自己的肩膀,温暖的气息如在鼻端,她突然展臂一把拥住他的腰身,将脸孔深深埋在他的怀中。

“少尧……。”呢喃的轻唤,带着所有的深情缱绻和委屈难过,一刹那间全部爆发开来。

从大婚那晚他宿醉未醒,至往后的种种借口,夫妻数月,他们竟然还未行周公之礼。熙宁以为他还没有做好真正接受自己的打算,她不介意给他时间,她可以等。

但是这种痛苦的等待不应该是没有界限,就这样一直一直下去……。

华少尧本在替她系着绳结,未想到她突如其来的举止,怀中软香如玉,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应该不动心,可惜他的心却早已经死了,死在那片绚烂桃花下,死在她的回眸一笑和无情冷语中。

他扶着她的双肩慢慢将她推开,脸上的笑柔如轻光:“早些入寝吧,我还有些书要看完,今晚就不陪你了。”边说边替她系着轻裘的绳结,神态间似乎有丝夫妻温存。

望着面前俊美温雅的面庞,她的心一点点下坠,终于落入无底深渊再也爬不出来。她双眸半垂,生生遏下眼中泪水,再抬首时,她依旧是北魏高傲尊贵的公主:“那你早些歇息吧,我走了。”

拢着裘袍走出书房,仿佛这是唯一能体念他温柔的方法,这裘袍上似乎还有他留下的体温。

屋外夜空星月也无痕迹,寥落的就像她苍凉的心底。

“南唐……女帝……。”她口中切齿辗转着几个字,清削身影渐渐没入暗影深处。

几点黄花满地秋(中)

潼关,挟山势峻峭,北往之路狭长,坐实了西夏第一险关的名头,加上此地又有西夏名将驻守,在南唐和北魏看来,打潼关只有一个字:难。

“你说用车轮战?”李馨歌双手环胸倚在帅案前,眉头微微一挑,原来冒着生命危险和北魏磋商出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谈不上车轮战,因为潼关轮不到我们上阵。”凤言珏站在李馨歌面前,单手仗剑,眼中有促狭笑意,像是在算计着谁。

李馨歌见他眉眼间不藏深笑就知道他又出什么鬼点子了,不免抿唇假装正经的说:“难道你设计魏帝了?他就那么好骗?”她一手环上他的腰间,五指悄悄摸到他身后,猝然一把抓下。

他暗抽了口冷气,右手依样画葫芦的探到她身后,手掌贴着轻薄的战衣。李馨歌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慌,忙低声惊呼:“不许抓我,伤口还没好呢。”身体顺势向前一倾,正好落入他的怀中。

听到他口中低低浅浅的笑声,李馨歌知道自己又上当了,气恼的抬头向他瞪去,正见他一双明眸似夹裹春意,撼了一池秋水:“抓你?岂非太便宜你了?”

李馨歌还没弄懂他话中含义,他已经低首覆上,唇齿间的纠缠依稀半绕;初时的惊怔,彼时的贪恋,原来他早已在她心中投下无解的毒。

“以后不准你如此莽撞,但凭一己之力想要对付西夏散骑千百,你真当自己是神仙?!”李馨歌伏在他胸前,面色微微讪红,只是一想到昨日李昭所说,她心头就忍不住泛起阵阵冷寒,她很怕,怕他再也回不来,怕没有了他自己又该倚靠谁,怕自己真的是天煞孤星,将身边的男子一个个推向万劫不复。

凤言珏却是不在意的轻笑,单手环在她的腰间,让她半倚在自己身上,若没有五成胜算,他也不会孤注一掷,不过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她而已。

“以后不会了。”

李馨歌在他怀中“嗯”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抬头向他瞪去:“昨天替你解围的是北魏一个女将?”

凤言珏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她不提他都给忘记了,包括那位北魏女将军的容貌,在他心中也只剩下了一个淡淡轮廓。

李馨歌撇了一下嘴,别开眼,口气有点奇怪的说道:“欠人家那么个大人情,可记得要还。”

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他今天算是领教了。前半晌还是柔情款款的,怎么转个眼那样子就好像别人欠她百十万两没还似的。

“这我会记得,有空还她一个。”凤言珏随意的点了下头,其实当初根本不用那个女将军动手,他也有能力自保无虞,哪像现在还平白欠了别人一个人情。钱债好还,人情难却啊。

她从鼻腔中冷冷哼出声,依旧别着眼,好像在……生气?

“怎么了?谁又惹你了?”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面孔转过,见她抿唇不语,不禁温言软语的询问起来,他可是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这般温存好言好语的。

李馨歌晶璨的双眸微微眯起,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宣武二十三年六月初八,你和浅曦扬一起上了榭歌台旁的一座画舫,是吧?”

凤言珏又是一愣没想到她怎么会提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可待心中琢磨了片刻,他已然看明白她如此大的情绪从何而来。

“莫非你在吃醋?”他呵呵一笑,眸中戏谑不掩。

李馨歌面上讪红更甚,一把推开他走到帅案后坐下,硬撑着面孔死板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瞪圆了一双美眸,恶狠狠的说道:“瞎说,你别污蔑本帅啊!”

凤言珏单手抚额,在看到李馨歌一脸喷火的表情后硬是将到了嘴边的大笑咽下:“好,不是你,是我,成了吧。”

都成年烂谷子的事情了,也亏得她还能记那么清楚。

大概是发现自己实在太过矫情,李馨歌清了清嗓子,正了神色问道:“说说看你现在的想法,让北魏先攻潼关,他们担了损失,可万一潼关却被我们所破呢?魏帝不会不考虑这个吧?”

从潼关过去后,西夏国都单凉基本就是不设防了,该是揉圆搓扁就但凭他们喜好了,可这潼关该怎么破,该由谁来破却很重要。

北魏和南唐都想以最少的伤亡得到最大的实惠,这一点李馨歌想赵臻的看法应该跟她相同,可赵臻为什么又应下了车轮战这个明显不公平的建议?

“我们双方各有七天的时间可攻潼关,北魏既然敢挑头先上必然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凤言珏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而我认为北魏能攻下潼关。”

李馨歌心中一顿,如果凤言珏都这般认为,那这可能性就不是一般的高了。若真是如此的话……。

她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谁先攻下潼关,日后便是谁先进入西夏国都单凉是不是?!”她的口气一下有点急了起来。

南唐和北魏同时兵临城下,一同攻城效果未必明显,而且担心对方暗中掣肘,所以才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而先一步攻入潼关的人则可以率先入单凉,简单来说,潼关一役若胜,单凉城内所有的东西都能随便挑选了。这个诱惑可是不小。

凤言珏点了点头:“若北魏胜,魏帝可以早我们一步进入单凉。”见李馨歌面色渐变,他便知出现异常情况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李馨歌咬着下唇,心中挣扎了片刻后,这才走到凤言珏身畔压着嗓子说道:“西夏皇族藏有巨额宝藏,这件事情只有南唐和北魏的皇族才知道,之所以南北两朝能一致对西夏,除了这燕云十六州,更重要的是那富不可计的宝藏。”

南北两朝皇族皆知道这宝藏的事情并非巧合,当年两朝的开国皇帝一个是大元朝的平西将军,一个是虎行将军,虽然关系不好,但都偏偏是元帝所倚重的亲信。这宝藏的事情便是从元帝口中亲得。当年李衍率大军攻西夏绝大部分也是为了这宝藏,可是那时候的西夏太过强大了。

宝藏虽好,即便拿来了也是人家的,总比不得自己坐在龙椅之上来的实在,所以之后才会有李衍率军打回元都的历史发生。

南北分裂,谁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撼动西夏,直到今天。

“原来如此。”凤言珏迈着步子在帅帐中来回踱步,脑中又开始打起算盘。怪不得北魏会有这种奇怪的建议,将来无论是哪国这第一个踏入单凉的都将直面西夏锋锐,无论皇族亦或百姓,他起初还疑惑魏帝此举用意,可看来看去对南唐都无害,这才同意。原来魏帝的心思全然在另一个地方。

“算了,赵臻还不一定打得下来呢。”李馨歌一把拉住凤言珏,摆了摆手说道。七天 ,她倒是不相信赵臻七天之内就能打下潼关。

可凤言珏却没她这么“乐观”,魏帝七天之内一定会打下潼关。

“这个宝藏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凤言珏问李馨歌,或许他能想其他法子补救。

李馨歌却摇了摇头:“听说这宝藏只有西夏皇族中的几个人知道,夏帝或者太子大概会知道吧。”

凤言珏听她这么说,脑中闪过一丝明亮,再稍许思想片刻,他已经顿悟所有过程。

“好一个魏帝,我们差点又被他骗了。”凤言珏半眯着眼睛,冷冷笑道,嘴角旁掀起的弧度带着冰雪的味道。原来从一开始,魏帝就已经将所有都布局,好一个瞒天过海,差点把他也骗了。

李馨歌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只是疑惑的看着他:“魏帝怎么了?”

凤言珏转身看她,眼中明灭光影闪烁不定:“魏帝已经早你一步得到那宝藏的线索了。”

李馨歌惊诧的合不拢嘴,只是愣愣的看面前俊美的男子眼中又有算计闪过。

头三天,北魏攻潼关,以步兵袭城,战势甚猛;而潼关守将纳颜朔金却是西夏名将,手中万余亲军坚守不退,这三日,北魏没有讨得一丝便宜。

魏军苦战,赵臻却并没有亲上战场。

前线战马嘶鸣硝烟如烈,后军却仍旧泰然稳定;一个墨甲女子正盘膝坐在军营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旁,纯白的棉布入水绞干后小心翼翼的擦着身前银枪。

“赵彤。”身后蓦然有人唤她全名,女子一顿,忙从地上站起。

“元帅。”她转身,单手执枪,曲膝跪地见礼。

赵臻并未着甲,一身玄袍缓带,不见战火味,倒有几丝儒雅的书卷气。他笑了笑,一手将她扶起:“没让你上战场,不开心?”

赵彤偷偷看了他一眼,将头垂得更低,口中却说:“不敢。”

赵臻听出她话中不快,只笑不语,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站在她面前。

一刻、两刻……彼此间皆不说话,赵彤先忍不住了,终于抬头看向面前男子,咬了咬唇,将心中疑惑问出:“元帅是否顾及我一介女子会坏了破城大事?”赵家女儿并非都擅长舞刀弄枪,可她从小就有报国之志,一身枪骑之术并不逊色于男儿。在潼关之前,元帅也是非常器重她的,她也立下不少战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偏偏将她安置在后方,甚至连清野也不让她去了。

赵臻见她由于气恼而脸色微微涨红,终于笑出声来。

“皇兄为何取笑臣妹?”赵彤见赵臻脸上笑容肆意,更是羞红了脸,口中不依的嚷嚷道。

“你这丫头真是让人不放心。老皇叔膝下就你一个独女,朕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去冒险,要是你出了什么差池,让朕怎么对皇叔交待?”赵臻摇头叹息,当初他就不同意赵琤带这丫头出军,可是也知道赵彤的缠人功夫一流,赵琤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可是以前我不也冲锋夺马并没有让皇兄丢面子呀,而且迄今为止也没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