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2(1 / 1)

凤言战歌 佚名 4199 字 4个月前

的挡住凤言珏的去路,大有跟他干架的气势。

君尚抬头就看见凤言珏被赵彤缠得脱不开身,他只是摇头笑了笑,继续低头忙着,并没打算去替他解围。

晴空万里,深冬的午后阳光仍然透着暖意。

李馨歌刚收到城外军报,一切安好。

本该心情很好的,可她总觉有些心绪不宁,这些日子君尚都没有回来过,而从凤言珏口中她依稀听出赵臻有撮合君尚与彤郡主的意思。说起来君尚与谁交往她没有权利干涉,可若是北魏皇族的话……那真是太便宜他们了!谁都知道君尚在民间的威望有多高,不管是南唐还是北魏皇室,谁得到他就是得到了天下民心。虽然说民心可以慢慢收拢,可这么好一条捷径谁又愿意放弃不走?

李馨歌一个人窝在一条窄巷里,双手交叉环胸,半身倚着高墙,不声不响的躲在里面许久。

“殿下怎么一人在这里?”男子熟悉而清扬的声音从巷子外遥遥传来。

李馨歌一怔,双手从胸前垂下,看着立在巷子外的男子,阳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上,剪出一个纤长的轮廓。

“君尚。”她惊喜道,一下站直身体。

君尚背着个药匣子从巷子外慢慢走入,手中拿着件样式古怪的药具:“我是来拿东西的,碰巧路过的时候见殿下一人在这。”他说话永远不急不缓,让人感觉像溪水般涓涓流淌,与他说话便是一种享受。

李馨歌莞尔一笑:“我还怕是我们照应不周,你才不愿意留下呢。”

“殿下待我极好,而我本就是以天下为家的人。”

他是悬壶济世于天下的医王,他从不曾依附于任何人,若真这样倒也是好的,可如果……。

“听说你和那位北魏的彤郡主关系不错?那位郡主可也是位美人。”李馨歌婉转说辞,想从君尚口中套出事情始末,其实她也不知道若真的君尚和那位公主两情相悦她能怎么样?棒打鸳鸯这种事她是做不来的。可事情没确定前,总归还有几分希望。

君尚突然抿唇不语,默默看着她,双眼莫名深沉。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让李馨歌无措,她后悔的想把话题揭过:“其实……。”

“其实我和郡主只是一般相交。”李馨歌话只说了两个字,君尚却已经开口,一句话将她心中所以担忧都打散。

她突然长舒了一口气,一手抚上额角,呵呵笑道:“其实我们南唐美女才多呢。”

君尚双手负在身前,摇头轻笑:“弱水三千,于我而言只取一瓢。”

他话中似有情,可款款深情却不知终绕谁的心头。

李馨歌又起了好奇,试探性的问:“莫非你已有心上人?是南唐人吗?”

君尚并没有回应她,只是低头一笑,似乎笑得颇有些无奈:“可惜……。”话语只喃喃说了两个字,他却再也不说了,抬眸看了眼静静伫立眼前的李馨歌,他转身而去,踩着碎光,踏入红尘。

可惜他动心的人,心中并没有他。

李馨歌怔愣在那里,为他最后一眼的惊心动魄而久久回不过神。

多情白发春无奈(中)

跳跃的火舌卷舐白色素笺,青茫色的灼焰将纸上飘逸的字体慢慢化成灰烬。

大门被人叩响三声,李馨歌拿起桌上茶杯就往铜盏内浇下,火焰瞬时熄灭,她将精镂的铜盖合上,转身开门。

门外的君尚还是一身简素的袍子,似乎在李馨歌的记忆中从初次见面至今日,他都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我还以为你会过些时候才来呢。”李馨歌一手搭着门框侧过身让他进屋。

君尚含笑点头,跨步入内,敏锐的鼻子嗅到一屋子淡雅的茉莉花香。

“殿下还在点茉莉香?”他诧异的问,那般慎重的样子让李馨歌一下子警觉起来。

“有何不妥?你不是说茉莉香可以使人心情舒畅,理气解郁吗?”所以她这才一直点着茉莉香的,难不成现在又出问题了?!

“茉莉香没有问题,而是……。”话说到一半又突然不说了,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李馨歌心中难耐。

“而是什么?”李馨歌不顾君尚脸上别扭神色,她只是一昧好奇的连连追问。

被她迫得没有办法,君尚只能实话实说:“因为最近军中龙蛇草用的比较多,而这种草与茉莉香混合的话,会产生催情作用。”

“催情?”李馨歌愣愣看着她,似乎一下子没能想起这两字的意思。

“对。”君尚慎重的点了点头。

突然忆起那夜他灼烫的肌肤和迷乱神色……难道真是……。

李馨歌蓦然回身走到窗旁,一手推开木窗,寒风兜头倒灌入内,房内被热碳烘暖的温度瞬时冷却不少。她又拂开内室珠帘,将点在床头的熏香掐灭,这还不算,她拿起枕头,在空中就是一顿乱舞,直到香味渐散,她这才罢手。

终于舒了口气,她拂帘而出:“真是太危险了,多亏……。”

下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一下子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看到君尚站在桌边,手中拿着半张湿透的素笺,纸上墨字清透亦可见。

通宣纸落苏台墨即便遇水也能不化,这都是南唐皇室惯用的东西。

“我见这铜盏漏水渗到桌上,这才……。”君尚尴尬一笑,将手中纸片重又放回铜盏内,而桌上确实放着块浸了水的帕子。

他神色虽有一点无措但依然透出澹定,好似纸上所言他并不清楚,也不了解。

李馨歌不知道那纸烧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究竟晓得了多少,而她向来不喜欢猜测别人心念,因为她猜不准。

她几个跨步走至桌边,径自翻开铜盏盖子将那张湿透的纸拿出。

浸了水的宣纸紧贴着肌肤,映出指尖的苍白。

纸上一手飘逸行楷只书有两个字,两个最重要的字竟都未被火焰焚去。

立君

在南唐只有女帝皇夫正君才能用立字,而这一个君字却饱含两种含义。他是在提醒李馨歌,她最配的良人,南唐未来的王君已经出现。

“这是华贵君的意思吧?”他的询问幽幽响起,原来他也看透两字深意,而他并没有选择装作不知道。

李馨歌哑然,最终只能尴尬一笑,无言以对。

他无欲无求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价值,北魏延揽,南唐亲顾的目的,他自是清清楚楚,而他一直选择呆在南唐大军内,或多或少夹杂有一些自己的私心。

见她踯躅两难的样子,不似战场上刚强无折的三军元帅,更不像身中数箭依旧不吭声的坚韧女子。她的心意其实他明白,可有些话不听到她亲口说,他总是有些不甘心。或许……心中存有一丝侥幸或许她会选择……即便知道那也不是她的真心,可他知道自己不会追究,或许是不敢去追究,宁愿临水看花,亦如看那不真实的感情。

“你的意思呢?”他凝望着她,眼中有希冀可更多的是准备接受现实的无奈。

“我?”李馨歌抬首茫然看着他,似乎不解他此问含义。

“立君。”短短两字异常艰难的从他口中说出,似乎再多说一个字,他都说不出了。

李馨歌摇了摇头,将指尖素笺慢慢揉成团。

他垂眸苦笑,即便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说,可那样子已经给了他答案,或许在她心中,他本就无足轻重吧。

“我这次要去北魏,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之后大概也不会来南唐。”凝目看她半垂的丽色容颜,长发被寒风吹扬纷飞成结,他走到窗旁将窗户合上,隔绝了萧瑟的冬意,可似乎自己身体内的某部分也被关在了窗外。

“我本想邀你去杭州西湖的,那里风景很美。”李馨歌笑容里透出无奈,她不知道他是何时动情的,也不知道他的情有多深,他一直是一个很内敛的人,即便是有情也被他埋藏很深。

一把将他推开或许是无奈,可也是她不悔的选择。

“会有机会的,等你大婚那日,我会来南唐。”

“什么大婚啊。”李馨歌面孔蓦然泛红,脸上遏制不住的幸福笑容却骗不了人。

天际沉暮的只余一抹烟色,星星点点的灯笼已经逐渐高悬亮起。君尚与凤言珏并肩走了许久,两人都默默地不言不语,直走到万灯高挂的吉庆楼下。

“保重。”此次一别不知还能否再见,千言万语于临别时,他也只说了简单两个字。

一抹笑容凝在君尚颊边,望着面前俊美无俦的男子,他心中生出莫名感慨,不曾嫉妒,不曾气恼,他无数次的照顾体恤,他在心中一一记下。

“这块玉珏可以在君家药铺内取得任何种类的药材。”君尚取下腰间悬佩递给凤言珏。

君家的药铺遍布三国有不下数百分店,不但草药种类齐全甚至大内未曾收整的珍奇药材都能在君家的药铺找到,君尚的这块玉珏岂止价值连城。

凤言珏突然抿唇一笑,清澈的双眸中似透出了然和一丝喟叹:“我还以为你会送给馨歌的。”

原来他早已知晓,却仍旧与他知己般相交,这般爽达让他心中连一丝丝怨怼都生不出。

“红粉佳人舍我,我却舍不得知己。”他释然而笑,昏黄的烛光下,赛雪容颜透出点点温暖。

抬手接过那枚玉珏,他脸上笑容更深:“等忘得差不多的时候,来南唐,我们等你。”

“好。”他慨然允下。

“君子一诺。”

“快马一鞭。”

十指如莲花,在夜色下紧紧相握。

泰和殿后的太掖池引自地下温泉,所以即便岁寒冬末,这满池塘的菡萏一到子时初刻便会次第开放,这方奇景一直是西夏皇宫中的一则美谈,只因皇上最喜欢于此时和嫔妃们一起品酒赏花作诗赋。

西夏宫倾,泰和殿又是魏帝下榻暂憩,所以李馨歌一直没有机会来太掖池。

两国都将于几日后班师回朝,琐事都已经安妥,单凉归附北魏。

今晚是最后一次聚宴,而李馨歌却推脱没有参加,一次宴饮而已,只李昭参加便也不算失礼了。

李馨歌闲散穿过竹涧花林,慢慢踱入曲径幽处,她知道今日魏帝一定不在,而且重兵必然巡守在设宴的朝华殿,所以她才挑了这么一刻,而事实上她的判断没有错,一路畅通无阻,仿佛入了无人之境

月色照路,夜寒风露依旧袭人,李馨歌紧了紧身上狐裘大氅,心情颇好的踩着脚下雨花石一格格的跳着,就像个小孩子。

硫磺甘甜的味道徐徐扑面而来,李馨歌欣喜,知道太掖池总算到了,拂开半挡身前的垂柳,蓦然间眼中难掩诧色,她错觉自己是否踏入琼楼仙阁。

眼前一条清碧小溪潺潺流淌,溪上架有回折曲绕的青竹栈桥,温泉蒸腾出的热气氤氲绕于水面之上,似乎每踩一步都踏着云霭。

信步走过栈桥,踏上竹亭小阁,拂开垂曳及地的粉幔纱帐,这架在太掖池上供皇帝饮酒作乐的亭台偌大无比,楼阁曲廊间又用许多垂纱隔开,一帘帘的掀,一幕幕的过,温暖的池水气息扑面,纱罗拂身,让身体起了热意,李馨歌解开身上大氅搭在手臂上,一手掀开最后一重纱幕,终于见得太掖池水碧清,盛莲妖娆万朵。

赏莲竹台依水而建,架的极低,氤氲绕雾的热泉水若再深半分就要淹了这青竹台了,也恰是这半分若有若无的浸透凭添了几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