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炽爱贝勒爷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刑!”

看着被粗绳捆吊在柱上、如此柔弱标致的姑娘,他委实有些下不了手。

他将鞭子握在手中,迟迟不下手。

主事见他踌躇着,上前道:“动手吧!这是毓豪贝勒的指示,”他呶呶嘴,“你瞧,还有人在那里监看着我们咧。”

衙役转头看去,果见天星格格坐在远处盯着自己。他看了看她的脸色,一咬牙,“啪”地一声挥臂抽去。

堇如浑身一颤,背部热辣辣一阵刺痛,衣衫已被抽破,殷红的血清渍立即渗出,她闷哼了声,接着又是四、五鞭挥来,她疼得冷汗涔涔,脸色惨灰,一口气上不来,登时昏厥了过去。

毓豪一进大堂,就看到被绑在柱上的堇如,他暴戾的脸庞狂燃着杀人的情绪,见执刑的衙役扬起手臂,满腔震怒来不及发作,一个箭步掠向前,伸手扯住了鞭子。

这衙役正准备再度挥鞭,不料鞭子被人从后头扯住,他一回头,见揪住自己鞭子的人正是毓豪本人。

“啊!贝勒爷……”他话声未落,只见毓豪额上青筋尽暴,眼睛放着幽森森的戾光,一声未吭上前劈胸将他揪紧,老大耳刮子照脸打了下去!那衙役半边脸立即紫胀起来,“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在旁的主事见毓豪的脸色比正月天檐下的冰柱还要冷,双膝一软,也跪瘫了下去。

“贝勒爷……”

毓豪没理会他们,径自走到昏迷不醒的堇如身旁。

早有人上前将堇如松了绑,毓豪抱着她软绵的身子,轻轻地将她放倒在地上。见她背上一片血肉模糊,原本白玉般细致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全身的血液顿时往上冲,一颗心揪痛不已。

眼前一道道丑陋的鞭痕全像刀刃般刺向他的胸膛,让他连呼吸都感到痛苦,梗在喉咙的硬块竟久久咽不下去。

毓豪哑着嗓子迅速吩咐,“快到太医院请于太医到我那里去,再抬一顶软轿过来,快!”

“喳!”

毓豪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松开紧握了很久的拳头,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衙役。

“该死的奴才!”愤怒的字眼从他的齿缝中迸出。

“贝勒爷饶命啊!贝勒爷饶了奴才……”

“饶命?”毓豪下颚紧绷,双眸燃着两簇熊熊怒火。“你们擅自对堇如格格动刑,还敢要我饶了你们!”

“贝勒爷!”主事叫起撞天屈来,“奴才就这么丁点大的狗瞻,怎么敢擅自作主?这……奴才也是听令行事啊!”

毓豪微眯着眸,寒声问道:“谁下的令?”

主事与衙役面面相觑,对看了半晌,主事方期期艾艾地说道:“是……是贝勒爷您下的令啊……”

毓豪火气直往上冒,又是一声暴吼,“混帐东西!”他双目一瞠,盯得底下两人浑身哆嗦个不停。“我什么时候给过这种指示?!”

“是天星格格来代您传令的,格格也在这里,贝勒爷不信的话可以亲自问格格……”

天星?!

毓豪转头看去,哪还有天星的影子。

他眯起狭眸,寒冰似的眼眸迸射出任谁看了都会不寒而栗的冷光。

澧亲王喀尔仑沉着一张脸瞪着毓豪。

记得不久前,他也同样瞪过另一个儿子,所不同的是,那时他是逼着瑞敏成亲,这次是毓豪来逼他要退婚。

不一样的问题,同样令他头痛得要命。

“你要退婚?”喀尔仑以手指揉着太阳穴,低声问道。

“嗯。”毓豪坐在书案后,一副闲散惬意的模样。他谈论这事的态度,就像和朋友闲聊般的稀松从容。

“你喜欢堇如那丫头?”

“这是两回事。”毓豪僵着声音道。

喀尔仑若有所思地看了儿子一眼。

不知怎么搞的,他一提到堇如,毓豪就会不自觉的流露出防卫态度。他在怕什么?是不是怕人们刺探到连他自己都不甚了解的内心真相?

“你知不知道你的婚事是皇太后亲自指的?”

“嗯。”毓豪应着。

喀尔仑被毓豪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惹火了。他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好,那你告诉我,我拿什么理由去跟恭亲王提退婚的事?”

“每个人都有弱点,找到弱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毓豪仍然是一派气定神闲。

喀尔仑气得想把理智敲进儿子的脑袋瓜里。

“好,很好!那你告诉我,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皇太后宠爱天星是众所皆知的事,恭亲王的弱点就是皇太后,而皇太后的弱点正是天星。”

“这攸关到天星的面子问题,她怎么会答应你退婚?”

“哼!”毓豪冷笑一声,“她的弱点刚好是我。”

喀尔仑瞪着儿子半晌。“就算天星让皇太后收回了指婚的懿旨,堇如那丫头的事也还没了啊?现在宫里搞不好都已经知道庄亲王的小格格在你这儿了。”

“庄亲王的事过去这么久了,难道皇上还为这事儿生气?”

喀尔仑叹口气道:“皇上不是不明理的人,纵使有天大的气,斩了两百多条人命气也该消了,更何况出事时堇如还是个小娃儿,懂什么呢?”

“那阿玛还在担忧什么?”

“要皇上赦免堇如容易,但是皇太后如果知道你是为了她才退掉天星的,她老人家恐怕不会这么好讲话。”

“还不简单,阿玛,你可以进宫告诉皇太后,堇如的自由就用天星的所作所为来交换。”

喀尔仑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般大,不可置信地吼出,“这是威胁!你教我去威胁皇太后?”

“阿玛,你干嘛讲得这么难听,就说是利益交换好了。”毓豪轻笑道。

“皇太后不会接受威胁的。”

“一定会。”毓豪炯亮的黑眸散发坚定的星芒,他放慢声调,“我会有法子让天星主动去说服皇太后。”

毓豪把眼光调向窗外,有一只朱雀停在青枫的枝叶间,浓密的叶子隐的遮住它跳跃的身影。他轻易的随着它移动焦距,有些悲怜地忖着,天星就像这只朱雀,朱雀再怎么隐藏都没用,它身上那抹火红就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喀尔仑吁了口气。

看来恭亲王是得罪定了!他心忖。

“堇如丫头的伤怎么样了?”

毓豪回过头。“于太医用药让她一直睡着,他说这样伤势才会好得快,也不会疼得太难受,这会儿应该还没醒,我让秋儿和莲儿陪着她。”

“哦。”喀尔仑点点头。

毓豪的脸庞消瘦不少,下巴也看得到青髭。喀尔仑从未看过儿子如此不修边幅,正准备开口的当儿,书房外却传来急慌慌的脚步声,回头瞧去,恰见两名奴婢仓皇的奔进屋来。

“贝勒爷……啊!王爷吉祥!”两名奴婢一时没瞧见坐在里头的喀尔仑,又是慌乱、又是跪安,弄得手忙脚乱。

毓豪随意摆了摆手,制止了她们。“你们怎么跑来了?我不是要你们看着格格吗?”他愠怒的声音含有一丝焦切。

“回……回贝勒爷,格格她……她不见了。”莲儿嗫嚅回道。

“什么?”毓豪咆哮一声,震惊地从书案后头走出来。“你们说什么?格格不见了?”

他轮流盯着秋儿和莲儿,直把她们看得吓成一团,浑身打颤着。

气怒与惊慌同时在脑中轰轰作响,他怒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格格不是还睡着?”

秋儿道:“可……可是半个时辰前,格格已经醒了,她和我们聊了几句,然后对着莲儿说她想喝点鸡汤,莲儿离开没多久,格格说她头疼,于是我赶紧跑去找小台子,想教他请于太医过来,哪知道我们两人回到屋里,格格……已经不见了……”

“该死!”

毓豪敛起瞪驻在丫头身上的眸光,脑中混乱成一团。

她的离去,一下子掏空了他的心,但立刻又让错愕、惊慌、怅然和心痛一点一滴地补满。

堇如显然是刻意离开的,她不再信任他了。

“可恶!”他怒吼一声,大步向外离去。

喀尔仑冷眼瞧着急如雷火般闪出去的儿子,不禁微笑起来。

毓豪说得对极了,每个人都有弱点。

他这个儿子的弱点是显而易见的了。

第六章

一年后白云庵

太行山的琼台掌中有一座白云庵,沿着山径前进到此,只见菩提松树、竹林柏桧围绕白云庵的四周,既清雅又碧幽。

这天,东方曙光才乍现,白云庵里的尼姑却早已诵完经,做完早课。

大殿里,有位慈眉善目的老尼盘腿静坐在蒲团上。她是这白云庵的住持,禅号明慧。

只见明慧睁开了眼,对在一旁的小尼姑说道:“静心,有什么事就说吧。”

静心打一大早就在她身旁瞎转,任谁都看得出她的企图。

静心巴不得师父这一问,立刻上前道:“师父,堇如已经在庵门口跪了一夜了。”

“堇如……”明慧犹豫了一下,“叫她进来吧。”

“是。”

一会儿光景,静心搀扶着跪了整晚双腿麻木的堇如进入。

“师父……”堇如见到明慧,泪眼汪汪地又跪了下去。“师父,您答应我了吗?”

明慧明亮的眸子盯着地,“堇如,你知道佛门不是尘世的避难所,不是我不信你皈依佛门的决心,而是皈佛静修之路寂寥途长,你这一刹度,就得一辈子守青灯、伴古佛,永远回不了头,你想清楚了没有?”

堇如含泪答道:“堇如想得很清楚、很透彻,今生只求诵经伴佛过一生,求师父成全。”

“你的俗事尘缘……”

堇如闻言眼波闪动了下,浑身一颤。

这一年多来,她努力不去追忆过去的种种,每日在这琼台案中让碧云天、黄叶地洗涤她的尘心。与毓豪的回忆渐渐消失了,她一直以为快乐就是这种心境……

直到昨天,在毫无心理准备下与毓豪重逢,乍照面的刹那间,所有的悲哀和心酸一古脑儿全翻涌了上来,她才猛然发现心中的伤口根本没有愈合,只不过被另一种痛楚掩盖住了,一种叫做自欺欺人的心痛。

往事不堪回首,她无力也无心再让她的心灵受创,她只想逃开……逃得愈远愈好。

“师父,您就成全我吧。”堇如泪流满面地跪在冷硬的青石地上哀泣着。

明慧无奈地摇了摇头,向静心吩咐道“取来剃刀,准备上香。”

“是,师父。”静心听令下去办事,没多久就准备妥。

当明慧执起堇如一绺秀发正要下手时,门外突地飞进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打中她手中的利刃,力道大到震得她虎口生疼,利刃也跟着松手掉在地上。

这瞬间的变化,让堂上三人均惊愕地转身瞧去。

只见门外大步踏进两人。

看清来人,堇如的脸色骤变。

来的正是毓豪和他的侍卫苏禾。

毓豪一脚跨进,大吼道:“老尼姑,你敢剃掉她一根头发,我就拆了你这间尼姑庵!”

毓豪气势慑人,而他开口说的话更是把明慧骇得当场瞠目结舌,口中直呼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堇如闻言,倒抽了口气,“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是贝勒爷就可以随便恐吓别人!”

毓豪斜睨着她,笑道:“怎么?今天不再说不认识我啦?”

他一派风流倜傥的自信模样儿,看在堇如眼中更是让她气恨得暗自咬牙。

睽违年余,他的俊俏容颜一如往昔,存在于她记忆中冷傲而邪佞的性格也丝毫没变。

她没理会他,俯身拾起利刃,交给师父,说道:“师父,我们继续吧。”

毓豪也随她去,只是冷冷地说道:“老尼姑,你若是敢用它剃了格格的头发,我就用它割破你的衣服!”

他随口说出了满不在乎的威胁,却让堇如、明慧、静心惊喘了声,惟一没反应的人是站在门边的苏禾。

这个生得精瘦黧黑的侍从,早见惯了主子这种随性儿,听得这话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明慧几十年来潜心悟道,从未遭受如此侮人的恐吓。虽说修道之人戒嗔、戒喜、戒悲、戒乐,但她仍然免不了绷着一张老脸,紧紧地皱起眉头。

“施主,你太放肆了。”

静心虽然也对毓豪的话吃惊,但更让她惊讶的是与地朝夕相处了一年的堇如,竟然是身份尊贵的皇族格格。

“格格……”她张着嘴巴转头望向堇如。

堇如却按捺不住了,怒道:“毓豪,你怎么可以在出家人清修的地方说出如此亵渎的话!师父了道明心,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老人家?”

毓豪一耸肩。“她干嘛要在意?我这话又不是讲给她听的。”他嘴角一撇,扯出一抹他惯有的嘲读笑容。“我这话是讲给你听的,如果你一意孤行,可别怪我没警告你后果。”

“阿弥陀佛。”明慧开口了,她摇着头对堇如道:“贫尼早就说过你尘缘未了。我佛慈悲,你与怫祖缘分未到,贫尼无法收你为徒,剃度之事就作罢吧。”

“不!师父,求求您……”堇如哀求道。

明慧看向毓豪,“这位施主是来带你走的吧?你就跟他走吧!”明慧晓得她的身份后,便不愿再留她在庵中了。

她是看尽红尘俗事的人,这对男女的情缘纠葛怎逃得过她的眼睛。明慧把毓豪仔细瞧了瞧。堇如跟他走,她绝对可以放心。

毓豪潇洒地走向前,从容地对堇如说道:“走吧!”

他没多废言,沉定的黑色眼眸盯住她,向她伸出了手。

堇如恨透了他的眼神,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