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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爱贝勒爷 佚名 5004 字 3个月前

这样走出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还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大胆!”毓豪倏地眯起乌眸。“不要以为你是堇如的朋友就可以如此放肆!”他的声音阴沉到让人不寒而栗。“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冷冷地抛下话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他当然知道她受伤了,不然他追出来干什么?

只是……他向软轿的方向投了一眼。她的行为古怪极了……

没错!这事儿太奇怪了。

堇如为什么要抢那柄如意的碎片?天星蹙着眉头,苦苦思索。

她依稀记得曾在堇如意的底下看过一行字,可是……到底刻些什么呢?她实在想不起来,不过……她冷笑一声,这如意从哪里来的她可是清楚得很。

“来人!”她扬声唤道。

“格格。”门外疾步进来一名国字脸的护卫。

“刘奇,你马上到内务府走一趟,调一份旧档资料……”

“可是如果内务府有人问起,那……”

“如果有人挡你,你就说是奉了毓豪贝勒的命令。”

听完交代,刘奇“喳”地一声衔命向外走。

“还有,”天星喊住他,“查得隐密些,别忘了内务府是毓豪贝勒的地盘,这事儿不能让他知道。”

“喳!”

惊天动地的敲门声让堇如直从床上跳起来。

“谁?”她披着外衣下床。

“是我!天星。”

堇如皱起蛾眉。她已经不再信任这个自称是她朋友的女人了。

“夜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冷冷地道。

“明天就来不及了!堇如,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天星拍着门板叫着。

经过这些事情,堇如也明白天星是个言行不一的女人,她瞪着门板道:“我困了,你请回吧。”

“堇如……哦,或许我应该叫你堇如格格,纳兰堇如……”

木门“刷”地一下被拉开了,堇如白着一张脸瞪视着站在外头的天星。

“你怎么知道的?”

十二年前,庄亲王鄂昌和一群拥护三皇子的亲王密谋八王议政,想趁当今皇上祭陵时来个祖制大改,进而夺权另拥立新王。

可是这事儿漏了风声,皇上趁着一次出巡,卸了他们的防心,随后令步军统领衙门及在密云训练的三千丰台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有篡谋之心的王公宗亲一并拿下,随即交予宗人府,让内务府慎刑司同步定罪,轻者丢官削爵,重则终身圈禁。

可谁也没料到,素被皇上宠信的庄亲王竟获皇上谕令,满门抄斩,诛连两百余人。

当时死的、囚的、禁的、流放的,家败人散、星云凋零,一个赫赫扬扬的宗室,就在刹那间像黄河溃堤般被洪水冲得一干二净。

当时有多人上表求情,但是遭亲信背叛的怒气硬是让皇上诛了庄亲王满门。

提督营拿人的行动遮得密不透风,事发之前毫无征兆。当天,庄亲王的小女儿因为爬到厨房探办的马车上玩耍,被不知情的老奴李亮载出城去,谁知这一去,竟让六岁大的小格格逃过了一劫。

李亮带着儿子和小格格逃亡,他认为愈危险的地方愈是安全,于是就在城外定居下来。谁也没料到大家偏寻不到的小格格,竟然大大方方地住在京城近郊。

风声渐渐过去了,朝中与庄亲王亲近的大臣,开始暗地里寻找失踪的小格格,可惜均未有消息。

光阴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过,小格格失踪之事也在人们记忆中淡去。

天星道:“不止我知道,现在整个内务府谁不知道?堇如,你可别错怪人,我是好心偷偷来要你逃命的。”

“逃命?”

“你一定不相信,”天星叹口气,再道:“内务府奉令捉人,可毓豪偏偏就承揽这事儿,他的亲兵待会儿就要过来拿你了。我念在相交一场,一得知这讯息后立即赶来通知你。”她故作怜悯地瞟了呆若木鸡的堇如一眼,“希望你别怪毓豪,他人在朝廷,身不由己啊。”

堇如摇摇头。“不!我不走,他要抓我就让他来吧。”

天星急得跺脚。“唉!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你不替自己想,也要替李亮父子想吧?尤其是李隆,他还有大好前途,你忍心让他就这样葬送宝贵的生命?告诉你,堇如果毓豪抓不到你,自然就无证据可以治李亮父子的罪,他们的安全也就无虞。难道你想害死他们?”

见堇如沉默着,天星径自往外走。

“你最好快点逃吧,毓豪可能马上就来了。我要走了,让他发现我来通风报信可不得了。”临走前,她回眸看了堇如一眼。“别怪毓豪,他真的身不由己。”

堇如愣然地关上门扉。

不!她不相信毓豪真的会来拿她,她不相信他会如此绝情。

不会的,堇如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上天星的当了,天星的话不能尽信。

不可能的……不可能……

可是当她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马蹄声时,她的心头忽地掠过一阵重颤。

她熄掉了烛火,赶到窗边,从窗缝向外偷瞧,这一瞧,惊眩昏悚的感觉立即攻上心头,她体内流的血液也在这瞬间全冻结成冰,全身浸骨沁髓地冷起来。

远方,数不清的火将黑的夜色映照得亮灿如日,摇曳的火光在漆黑的桃花林里闪烁,仿佛索命鬼魅般直扑而来。

虽然他们的距离还很远,可是在万籁俱寂的星夜下,任何噪声都可以传得很远,看得很清楚。

他们……果然是来捉她这个余孽的……

堇如抖着唇,两眼呆滞地望着紧合的门扇,四肢如被灌了铅似地瘫在原地无法动弹。

突地,门外扬起一阵声响,惊得她身子一跳,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堇如,开门!”

那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毓豪他……真的带了士兵来抓她?

她紧揪心窝,按捺住几欲崩溃的狂乱。已经没有时间容她心碎了,外头又响起毓豪叫门的声音,她一咬牙,转身走进内室。

为了亮伯,为了李隆……

那颗已剩灰烬的心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那颗心太沉重了,她带不走,也不想带走。

她……不留恋了……

第五章

“堇如!是我,开门!”毓豪拍着门,隔着门扇喊着。

他实在搞不懂恭亲王,竟然会派出大批侍卫来捉拿堇如,就为了一柄小小的如意。

幸亏他先得了信儿赶来,把那些侍卫挡在桃花林里。

恭亲王的气量未免忒小了些,为什么易尧也任由他阿玛这样做?

“堇如……”

他把木门拍得更响。

奇怪!木门由里头下了闩,照理说堇如应该在屋内才对,怎么会无人应门……莫非——

他心头一震,莫非她发生了什么事?

毓豪抬脚用力一踢,“啪”地一声,老朽的木门应声大开。

一脚跨进屋内,静寂无息的幽荡氛围让他感到不祥。

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沿着背脊窜上来,让他颈毛全竖了起来。

屋内无人……

一阵凉飕飕的风灌进屋内,带进了寒意……

毓豪上前点燃桌上的烛灯,当手指触碰到烟蕊时,心中不禁一突。这蕊心还有温度,显然是不久前才熄掉的。他转到卧房,凌乱的床褥也证明了堇如方才还在,就在他来之前……

这屋子没有后门,窗户也都有窗棂,堇如不可能无故消失。

毓豪犀利的微眯起眼眸,定睛察看屋里的一切,突然间,他伸手揭去床板,一道楼梯赫然出现在床铺下。

毓豪惊讶地发现这密道竟然通到屋后的水井边上,显然当初盖这屋子的人,已经考虑到日后会有用到密道的时候。

这屋子为什么需要建置密道?一个单纯的姑娘家?

堇如显然是听到他的声音才逃走的。

毓豪嘴角扬起一抹艰涩的苦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自我嘲讽。她竟然怕他?!

回到木屋内,翻腾混乱的思绪让他脑中一时混沌,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透着不对劲。

包括今晚恭亲王悖理的举动,包括他获知讯息的时间似乎也巧了些,包括堇如……他皱起眉头,如鹰般锐利的眸光扫过床头,矮柜上有个东西,他走向前,伸手将它托在掌上端详……

这是那堇如意的碎玉片儿……

“贝勒爷,天星格格确实曾差人来过。”

毓豪坐在内务府里,支着头,眯眼看着跪在底下看管档案的司书。

“是吗?”他阴恻恻地说道:“把她查的资料取来我看。”

这个司书不是那天的差,他听换班的人说是毓豪交代查阅的,于是支吾道:“不知道贝勒爷要看的是什么资料?”

毓豪瞬时沉了脸色,冷哼了声,“你倒问起我,你是做什么吃的?”

司书白见毓豪脸色丕变,吓得飞奔出去自己想办法。

别看这位贝勒爷平常落拓不羁的性儿,整个内务府都知道,他翻起脸来比任何一位爷都来得教人胆战心惊。

约一盏茶后,毓豪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他意看眉头蹙得愈紧,意看心里愈是透彻,突地,他将手中的旧档案“啪”地一击案,茶盏、笔砚、镇纸都跳得老高,连在旁值班的司书们都吓了一跳。

毓豪红着眼暗自咬牙。原来天星早就知道堇如的真实身份,难怪净会玩些小花样。

他转身对听差道:“立即下令北京城内各衙门把守所有陆路要道,昼夜搜索,对过往行人一律仔细盘查,一定要找到堇如格格!”

“喳!”

“回来!交代下去,不要弄得鸡飞狗跳,但是盘查要愈密愈好!”

“喳!”

可他没料到这命令里少了“善待”两字,却让底下当差的人弄拧了他的意思。

毓豪背着手,走到窗前抬头看天。

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浮云,灿亮的太阳在云行间挣扎着露脸,灰暗乌沉的厚云从西南方席卷而来。

这天,阴得不得了。

堇如从密道逃出后摸黑穿梭桃花林,她不敢走大路,净挑隐密的树林小径走。

夜寒露重,浓密的树林把一轮明月遮得密不透光。暗夜中但见树影婆娑,丛叶呜咽,伴着林中保处的呼啸声,整座桃花林阴森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白天在城里溜转着,发现各城门、县道、渡头都有重重士兵把守,甚至连城内街肆上的巡逻都比往常严密。她心知肚明这些重兵全是冲着她来的,看来毓豪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捉拿她了。

这午后的雷雨来得又急又快,堇如躲进城西的玉皇庙内。她不敢往人多的正殿去,挑了僻静的偏殿避雨。

她进入殿中,发现早有人在里头了。

殿中之人显然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见殿中无人,将身上的薄衫褪下晾在一旁木栏上,乍看堇如进来又赶紧抓了披上。

男子无所谓地笑,道:“哪里的话,这庙殿人人都可以来,姑娘客气什么?”他看了一眼云暗天低的外头。“这雨大概还会下一会儿,我这里有杂粮大饼,姑娘要不要过来和我一道吃?”

堇如从昨天到现在还未进食,见此人相貌端正,不像是坏人,于是点头称谢,走过去拿了一块大饼啃了起来。

“公子如何称呼?”

“我叫高斌。”他对堇如露齿一笑。“姑娘呢?”

“堇如。你是做生意的?”堇如见他身旁放着商贾惯用的收帐布搭。

“我买卖东西。”高斌淡淡地道。

“你做的买卖会离开京城吗?”堇如转动她的小脑袋,如果能让他“夹带”着出城,就可以避开官兵的追查了。

高斌盯着她的小脸看个仔细,含糊其词地道:“不一定,看需要。”

堇如一听心中大喜,问道:“你这几天会出城去吗?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一道走?”

哪知道高斌心中也在盘算着这事。

他正准备开口回答,外头一道明闪照进来,青白的光照得满殿雪亮,接着一个响雷,震得两人同时一跳。

就在这时,殿中不知从哪里涌进一群官兵,突地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两人骤然间都脸色大变。

堇如瞥了高斌一眼,只见他面色惨白,上下牙齿颤抖得厉害。

想必这男人没见过这种阵仗,所以才惊吓成这般。

她歉然地看他一眼,踏上前,对带头的官兵道:“我是堇如,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和他无关,这位公子只是和我在这躲雨,不要为难他。”

领官打量了高斌一眼。“好,堇如格格,得罪了。”

他一招手,便有两名官差拿着二十斤重的大枷往堇如头上套。

堇如看到一旁的高斌骇然地瞪着眼,她无奈地对他一笑,随着官差走出玉皇庙。

“爷,”一名内务府的差役来到毓豪跟前打千儿,禀道:“已经寻到堇如格格了。”

“是吗?”毓豪微笑起来。这差事他们办得倒有效率。“格格人呢?”

见毓豪面露悦色,差役回起话来也大胆了,他精神十足地道:“回爷的话,在慎刑司的大堂上。”

毓豪忽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差役。“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那差役见到毓豪变了脸色,登时慌了,他不安地嗫嚅道:“好像……好像正在用刑……”

“什么?!”毓豪暴吼出来,“混帐!”

他一旋身,瘦削的身影足不点地的飞奔出去!

慎刑司的一名衙役臂上缠着手腕粗的鞭子,迟疑地看着身旁的主事。

“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