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剑陡然升腾起耀眼的火花。步步紧逼的白虎也仿佛感到了危险,居然停了下来。
小道士有些凄然的说:"我把它引开,你摘完了,就赶紧下山,我只能拖一段时间。要小心……”
少女感受到了小道士言语中的悲凉,向着小道士拜了三拜,什么也没有说。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一天,但是小道士的脸上却堆叠着浓厚的阴云。风在那一刻似乎哑了,一股悲怆,在空气里游弋着。
他低下头,不知道呢喃着什么似地,那散发出迷蒙的青光的剑令天地失色。先前如黑夜般的眼眸,突然凌厉如利剑。
“吼——”
天空,只见两团乌云激烈的撞击着,那高耸的山倒了,那苍翠的林木碎裂了。天塌地陷的晃动中,那纤细的身影正跌跌撞撞远去着。
当世界再次安静的时候,无说的残肢、污血……
望着方圆数里的惨状,那劫后余生的少女不仅泪眼朦胧。她狠狠的咬咬唇,鲜血沁了出来。她还不知道那个恩人的名字呀。
“后来呢?”吕禹看着久久说不出下文的奶奶,故作焦急的问道。
梦黎把焚阳果带回家了,她父亲获救后,她便消失在了村落。
据说她也曾疯狂的再残骸中找寻那个小道士的尸骨,但是却毫无结果,不过好像找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人。也许他死了,但也有人说没有。不过少女在那个地方住下来是真的。
“后来,就有了焚阳村。”奶奶有些伤感的说。
吕禹无奈的看着有点伤感的奶奶,略微的安慰了下,就往家赶去。
刚进门,就看到母亲呆坐着,失魂落魄的。
“妈,你怎么了?”吕禹关切的问道。
而母亲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南方。
“妈,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吕禹推推母亲,大声喊道。声音中汹涌着关切。
母亲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眼角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
“妈,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吕禹歇斯底里的吼着。
“你……你……你舅舅他——”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妈,你别急,我舅舅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死了……”
吕禹呆愣愣的站着,有些不敢相信。这可他突然觉得脑袋空空的。时间静止了。他刚张开口,想问些什么,可是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又闭上了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吸口气。让纷乱的心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吕禹组织下语言,温柔的说道:“妈,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妈,你要坚强,不要这样……”可是母亲只是看看他。依然是——沉默!泪——如雨下!
吕禹只是默默的看着母亲,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母亲了。他只有两个舅舅,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个舅舅出事。可是他不敢问。
风肆虐的吹打着角落里的塑料,“哗啦”的声响,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谁也没有想到,凌晨三点的电话。如果昨天等着把电话带回来,也许能见到舅舅最后一面,也许……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突然困惑的看着阴暗的天空,眼眶有热泪在打着转。
错过了,可是他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埋怨谁。生活还要继续。
外婆呢?白发人送黑发人,吕禹不敢想象……
为什么就突然去世了,人世无常,吕禹无奈的看着天空,陌生的感觉吞没了他。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他来看着母亲,紧紧的抱着她。低低的说道:“妈,你还有我啊,你还有父亲,还有妹妹,你要坚强点呀。妈,你想想还有外婆,她都那么大了,您这样,那她呢?”
抽泣的母亲听到吕禹的安慰,心情慢慢的好转了。不再哭泣了。
她满是皱纹的脸颊上的浑浊的眼眸静静的打量着儿子,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
“妈,你还是跟父亲打个电话吧。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总得面对的。父亲还在外地,你还是早点告诉他为好。”吕禹把手机递给母亲。
“你给你父亲大电话吧!”母亲沙哑的说道。
“那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是我的哪个舅舅吧!”吕禹有些迟疑的说道。
“你小舅。”
吕禹听到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只比自己大两岁的表兄,心中百感交集。
“嘟……嘟……”电话响了很久,可是还是没有人接。没来由的,吕禹变得有些担心起来。
再打,依然是无人接听—— “喂,爸——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吕禹有些纳闷的问道,声音中满是焦急。
“额,是阿禹呀!你有急事吗?工地上很吵的,所以有时候听不到!”父亲略带歉意的说道。
“爸,我干爹有病,他……他昨晚去世了……”组织下语言的吕禹低沉的说道。
“啥,……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父亲难以置信的大声说道,声音中散逸出浓浓的伤痛。
“爸,你……不要这样,母亲……都……”吕禹带着哭腔说道。
“嗯,你母亲怎么样了?她……”父亲欲言又止的说。
“我妈就在我旁边,你跟他说吧!”吕禹将手机递给母亲。
吕禹站在母亲旁边,心中的念头更加的坚决了。看着低矮的石头院墙,泥土堆叠的房屋。他的心在滴血。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决。
在阴暗寒冷的陪伴下,穿过坎坷的路,终于到达了舅舅家。
“呀,这不是焚阳村的贵客吗?”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说道。
“嫂子,你吃饭了没?家都谁来了呀?”母亲对着尖嘴猴腮的妇女说道。
不错,那个暗讽吕禹及母亲的尖嘴猴腮的妇女就是他的大妗子,如过换作以前,吕禹肯定要和她理论一翻,此时此刻,吕禹连说话都懒得说,更不用说无聊的理论了。只是默默的看了看自己所谓的妗子。
那尖嘴猴腮的妇女见吕禹不说话,更加的气氛起来:“生前你干爹对你这白眼狼那么好,临去前,往你家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就知道你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待你好也白搭……”
吕禹听了,虽然依然不言不语,但他却低下了头,是呀,如果及时接了电话,干爹应该能见到自己的吧。毕竟村子是紧挨着的,可是……
大妗子见说道了吕禹的痛楚,更加嚣张的对吕禹的母亲说道:“妹子,我看你早点让他下学吧,以前还学习行。现在连他大姨家的燕子都不如,还是白眼狼,把钱扔他身上都白扔。你以为他还考个大学,做城市人不成?”
“嫂子,小孩子就是多识几个字,也对他没啥期望,就是以后种地不识字也不行……”母亲轻声说道。
“哼,狗咬吕洞宾……”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进院落。
一直冷眼看着她的吕禹并没有因为他刻薄的话愤怒,相反,他变得更加平淡了,但是他眼中的坚决更加的浓郁了。他对大妗子的恨,也更加的深沉。但是,他只有沉默,干爹去世了,自己应该让干爹平平安安的入土为安……
“哥,干妈呢?”吕禹看到表兄,有些急切的问道。
脸色苍白的表哥看到是吕禹,低沉的说道;"在床上,她……”还没有说出来,泪就又出来了。
吕禹紧紧的抱抱他,他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口,他却发现他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的言语,在此时此刻显得太过苍白了。
“哥,还有=干妈呢,哥……干妈也都快五十的人了,你可要坚强点儿!”吕禹在表兄安伟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我进屋去看看,别让我妈在哭了,她本来就有哮喘病的,外婆也在屋内吗?”吕禹问道。
“你进去吧……我去山上看看挖的墓穴。”安伟淡淡的说道。
吕禹走进屋内,看到母亲与一个中年人都在床的边沿坐着。中年人西装革履,而且看起来质地不错。但是吕禹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此刻,他眼中只关心干妈,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这是你家的?”中年人问母亲说。
母亲点点头,然后对吕禹说:“阿禹,这也是你舅的。”
吕禹唤声“舅”,便问道:“我干妈睡着了吗?”
“嗯,昨晚一夜眼都没眨,眼都快哭瞎了!”中年人叹息的说道。
屋内很昏暗,很静,也很悲伤。气氛在安静里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了。但是母亲与舅舅都低着头,心灵中的伤痛找不到言语来表达,只是默默的,时而碰撞下目光,又避开……
“妈,我外婆呢,她没有来,还是……?”吕禹突然说道。
“没有告诉她,你这舅舅说不告诉她,所以……”母亲犹豫的说。
“这……”吕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慈祥的老人——银白的头发下的脸庞爬满了皱纹。
“今晚上就要埋的,所以……”中年人说道。
吕禹恨想问“为什么”但是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嗯,这不是阿禹吗?”大姨跟表姐走进屋内看到吕禹阴阳怪气的问道。
“大姨,你刚来?”吕禹问候道。
“早来了,那跟你们呀,都是高人一等的,都好最后来,俺们都是劳碌命……”大姨暗讽道。
“姐……嗯,阿禹跟你大姨搬个凳子去!”母亲劝慰的说道。
“使不起,将来是干大事的人,用了岂不是要折寿呀!”大姨又讽刺道。
“都是自己人,都别说了……”中年人邹邹眉头说道。
“您见笑了,他舅!我只是觉得妹子家来晚了,说两句,没什么的,您别误会呀。”大姨赔笑道。
“快,小燕,叫舅……”大姨对着肥胖的表姐说道。
表姐笑得敖肉乱颤的肉麻兮兮的叫道:“舅舅……”身体用力的往他身上靠。
“嗯!”中年人答应一声。
吕禹看了一眼比自己大两岁的表姐,正巧遇到表姐的目光也不屑的瞥见他。吕禹无奈的苦笑,他不知道自己的亲戚为什么都对他恶语相向。难道贫穷就能隔绝血脉的相连?
吕禹走到院内,而表姐却也跟出来了。
吕禹装作没看见的仰望着阴暗的天空,寒风肆虐的抽打着他的躯体。
“不怕脖子扭断?”表姐说道。
“谢谢表姐关心……”
“哼,不要总感觉自己高高在上,你现在成绩在我眼里屁都不是?”表姐恶狠狠地说,眼光中充满不屑的说道。
吕禹看看自己表姐,欲言又止。此时此刻,他真的没有心情和这些势力的亲戚们争吵什么,那些跟真正关心自己的干爹的去世相比真的微不足道。所以他很想对表姐说:“你不就是高二上了三年才进了快班的吗?”但是他只有沉默,而沉默却也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的透彻了。
那一种感觉就想是一口古井,所有的尘事都清晰的倒影在那水面上。
也正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境,救了他一命,而他的命运也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并不知道。
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
虽然吕禹克制住了自己的心情,但是他却也难以忍受聒噪一直在耳边继续。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表哥去了山上,所以也决定去看看。在自己两个村的交接处,吕禹见到了自己的表哥。心情莫名的有点轻松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吕禹居然想起了奶奶讲的故事。他心中总是觉得也许那个小道士并没有立即死去。吕禹自己也感觉到莫名其妙,自己此时怎么想起来那件事了。
吕禹甩甩头,默默的站在表格的旁边。看着舅舅和姨夫正不断的将墓穴中的土翻出来。天空的阴暗越来越浓了。风也更加的猛烈了。难道今晚有雪的吗?吕禹心中暗暗的想着。同时也不仅为自己干爹今晚下葬能否顺利进行而担心起来了。
“你冷不冷,今晚有雪。”安伟看到衣衫单薄的表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此时,吕禹仅仅只穿了一个稍厚的上衣。在黑暗中的冷风里,瑟瑟发着抖说:“不……冷,我多陪你会吧。”他话说的很慢,但是哆嗦的声音还是被表兄听到了。
安伟看看自己的表弟,有些感动的说:“我没什么事的,你还是穿厚衣服去吧。今晚上多陪陪你干爹,他生前最喜欢你的。”
吕禹点点头,与自己干爹在一起的一幕幕的画面纷至沓来。他想起自己脸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