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药水滴眼睛:“毛片……要看么?”
芮芮闭着眼睛听到对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没回答她,觉得大概是人家嫌弃她太龌龊,翻个身又睡了。
冷不丁一个声音在旁边炸开,芮芮勉强睁开眼睛,药水尚有残留,视线模糊地看见室友已经火速下床冲到她的电脑边:“哪呢哪呢?!”
芮芮被她的兴奋劲弄得莫名其妙:“你也看这个?”
室友摇头:“没看过,让我看看什么样的呗!”
芮芮奇怪:“你男人都不看这个?”
“他们看他们的,我掺和什么……我就想看看什么东西能让他们看得这么带劲。”
芮芮挑了个口味一般的放给她看,室友很给面子地没有表现出任何羞赧以及大惊小怪的神色。俩人很有默契地评头论足一番,后面传来了附和的声音,她们回头一看,居然是隔壁寝室一个平时满脸团支书气质的女生。
最后发展到了楼道里那群姑娘们一有空就来她这儿排排坐,带来一堆零食饮料,看片倒成了次要的事情,重点是大家好像又找到了从前夜聊时的冲动,互相愉快地切磋细节并交换意见一丁点的共同经历都能让她们感叹不已。
话题的中心也自然是男人,男人究竟是王八蛋还是可怜虫,至今都没有一个定论。芮芮在一边插不上什么话,只忙着扫瓜子壳,却听得欷歔。
离她们宿舍很近的操场乃至周边的网球场排球场手球场,当时是野鸳鸯们的圣地,据每天清晨去那里锻炼的目击者称,地上残余的tt数不胜数。芮芮只觉得匪夷所思:“那里不冷么?不脏么?去开个房多好啊,又舒服又干净还能看电视!”
旁边立刻有人指点她:“一听你就是个没经验的……开房哪有打野战刺激!要的就是那个气氛!”
校领导逐渐耳闻,觉得这种行为着实荒唐,派专人夜间巡逻,可惜情况并未好转。领导一怒之下提着灯光刺眼的巡逻灯亲自上阵,这一阵扫射果然被抓住一对现行的。领导大喜,刚要上前捉拿,却不由愣住,灯光下两个男生姿态亲密衣衫半解,其中一个眼神还很是迷离。
领导当时便神色黯然地关掉了巡逻灯,从此再也没有提过关于巡夜的事情。
这一事件激起了腐女们的一汪狼血,当晚就有人询问芮芮:“你有gv么?”
芮芮想了想:“好像有一个……不过格式是转过的,不太对……”
女人们群情激昂:“不对我们也要看!”
芮芮只好把那个差点被她抛弃的视频找了出来,一放,果然格式不对,画面是竖着的,得把脑袋侧转90°看才行。
一群人居然就这么歪着脖子看了一个多钟头,中途都没有快进,芮芮看着看着忽然自己嘿嘿地笑了出来:“我们真像一群傻逼……”
后面一个人补充道:“什么叫像啊,我们就是一群傻逼!”
毕业的时候,那个给她提供片子的女孩去了国外。临走前找到芮芮,郑重地对她说:“我就要走了,去祸害洋妞了!没什么好留给你的,只有点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说着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串字母和符号,“我网盘的地址你知道了,上面还有你没看过的,多着呢!要是你想自己找的话,这里有几个地址,都是我试过的,没毒,你看到喜欢的就自己下吧!”
芮芮觉得这比她所听到的任何临别赠言全部加在一起都要煽情许多,鼻子一酸忍不住还跟她抱作一团大哭了一场。
后来芮芮处理废品时一个不小心把那张纸丢到火力烧了个精光,她蹲在火堆边又哭了一场,好像这把火一烧起来便终结了她的一个时代。
其实音乐学院里不乏英俊的男生,即使长相平平也拥有独特的气质。但是芮芮在里面呆了这么些年,硬是没有看得入眼的,觉得连自己高中里那些男生的水平都比不上。她有时候不得不对自己的审美产生疑问。
不过就算她的审美观没问题,也影响不了最终的局面。如今的男人就像是大学食堂里的饭菜,又少又难吃,贵得不得了还得排队。但是呢……你稍微去晚了点,居然就没有了!
芮芮本来对这方面是不太上心的,但是架不住芮芮妈在后面不停地撺掇她。人一上了年纪,人生好像就只剩下了“传宗接代”这四个字。芮芮觉得这件事跟她无关:“迟生早生的还不都一样……反正又不跟我姓!”
芮芮妈一辈子没跟人家攀比过什么,老来就爱拿别人来比自家孩子。张家儿子娶了个什么什么媳妇回来,李家女儿嫁个什么什么女婿过去的,越比就越来气,来来回回就那么些破事,听得芮芮烦不胜烦。
“你说我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太省心了,没给她添什么大乱子,弄得她到现在尽拿人家来比我!还都是过去她看不上的那些人!”
芮芮跟丁可抱怨过,“我表妹比我小五个月,我大学都毕业了她才上高三。她大专都没上完中间就嫁人生孩子了,现在倒好,我妈觉得她才是天底下最可人的,天天眼馋得要死,恨不得我立刻裂变出一对双胞胎来跟人家比!”
她当时只觉得大家都是同病相怜,万万没预料到丁可也会迅速地弃她而去。丁可要结婚的消息她根本不敢跟家里说。其实谁要结婚的消息她都不敢跟家里说,说了之后便是一顿话疗,你看看人家啊,当年如何如何比不上你啊,现在又怎样怎样总之比你强多了啊!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芮芮觉得人跟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说当年她比人家强,她没觉得过;说现在她反而比不上人家,更是无稽之谈。可是父母亲不这么想,七大姑八大姨朋友邻居们都不这么想。
“什么叫不能输给表妹啊?!她嫁个富二代,我就非得找个比富二代还富的才行?!这是什么逻辑啊!”
芮妈妈开始不讲理:“我不管你什么逻辑不逻辑!总之你不能比她嫁得差!”
芮芮也开始抵抗:“我从哪找那么多富二代去!逼急了我就去嫁那个富二代他爸!”
芮芮妈被气得够呛,女儿毕竟长大了,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抬手就揍,她便有点颓丧,坐到一边开始眼泪攻势:“你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骄傲,长得好,学习好,琴弹得也好,亲戚朋友谁不羡慕你?你不能让他们看笑话啊……”
芮芮觉得亲戚朋友们这又是何必,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得了,怎么天天还等着看别人笑话过活么?人人都有各自的生活,谁又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人生?但是这个话是不能跟妈妈说的,只会招来她更猛烈的攻势。
芮芮打小笑傲江湖的时候,一生气就会说:“别怪我翻脸不是人!”很是有气魄,但一物降一物,老妈总比她更有气魄一点。
芮芮终于在水火交融的扫荡下暂时投降,同意出席他们安排的各种相亲活动。
如果说她本来对相亲不抱太大希望的话,那么相了一大圈亲之后,她差点对生活都失去了希望。如果她有心把所有她见过面的人一一记录在册的话,那就是一份超长的黑名单兼烂人备忘录。
原本生活态度还算得上积极向上的芮芮,迅速地委顿下来。虽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染上空虚的烟瘾酒瘾,但是比原来绝对要懒散得多了,琴也弹得没什么激情了。
从前老师总是教育我们说,人一遇到思想斗争的时候,脑袋里面就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勤奋的小人,另一个是懒惰的小人。芮芮觉得她脑袋里面那个勤奋的小人,早就被懒惰的小人打死了。
15
15、第 15 章 ...
作者有话要说:我嘞个擦……分*身也要和谐?!!
傅泽祎主编今天心情不好。这是助理一大早就向外间暗示的消息。
傅总编是从上面空降下来的,据说很受大老板的器重。公司里所有人都在研究他的来历,于是有传闻说他跟大老板有不可公开的关系,否则如何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人事变动?至于这关系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傅总编的手搭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在座的所有人都默默地把自己的视线锁定在面前的会议材料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傅总编面前的黑咖啡已经续了无数杯,清苦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会场。比咖啡更黑的是傅总编的脸,来了这么一段时间,居然没有人看到他笑过!好像所有好笑的事情到了他那张脸上就不得不戛然而止了。
原本众人还在盼望着从前那个折磨人的boss走了之后会进来一股新鲜血液,当新总编年轻俊朗的身影出现在公司的那一刹那,他们差点就以为历史会改写了。
历史的确改写了,新boss年轻且单身,顺理成章地成为工作狂一枚。来了三个月就把从前一年积压的工作全部扫清,焚膏继晷夜以继日。再也没人敢在咖啡室里调笑,所有部门不得不陪同加班加到悬梁刺股,才算勉强完成了他下达的任务。
不过任务完成的时候大家还是很开心的,boss非常通情达理地请了晚饭以及夜场,更通情达理的是他全程都没有出现,任由众人在背后发泄对他从诅咒到咬牙到好奇到花痴的各种情绪。到了第二天早晨,该上班还是上班去,工作已入正轨,谁也没空把八卦当正事。
发现傅总编心情不佳的自然是助理。傅泽祎每天早上来上班,都必须要喝一杯黑咖啡来提提神,但也只是一杯而已。今天一早到现在,不停续杯不说,连往日里的那声谢谢也没有了,助理压力实在有点大。
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那个,这次……社会版选的这篇……有关工作犬的……”
傅泽祎喝了快一缸黑咖啡,还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听到“犬”这个字,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工作犬?!什么工作犬?”
那人声音更加微弱:“就是……像缉毒犬导盲犬什么的……”
还没说完便被掐住了话头:“换了!”
“啊?!”这下不仅是那个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为什么?”
傅泽祎面无表情道:“不为什么……换了就换了!”
“可是……这周末就要出了,这……要换什么主题的?”这不是存心刁难人么?!
“随便,换了就行……剩下还有什么事么?”傅总编很快便自问自答道,“没事了?没事就散会吧!”说完板着脸离开了,剩下一屋子人石化风化中。
助理跟在后面小心翼翼道:“那个,傅总……还有……”可惜没说完的话被如数关在了总编办公事门外。
傅泽祎坐在桌子前面生闷气,工作犬……什么犬都不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泽祎怕狗,这个特质除了家人没有人知道,其他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然而他怕狗,这是个无法改变的悲催现实。
在他还不懂事的小时候,也曾经跟狗狗疯着玩过。那只狗狗把他的小鼻子舔了一下,他一时大脑短路,脑残地回舔了一下,并且认为自己成功报仇了,还很是得意,没料到那狗狗下一秒就咬住了他的鼻子。
其实那只是很轻微地触碰,却造成了他无法抹去的童年阴影,他只能记得当时那条狗的毛很长,但是却不妨碍他对所有的犬类都心生恐惧。
小型犬,都是小而凶猛的可怕生物;大型犬,那还用说吗?!
傅泽祎对于小食侯里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被泼了一裤子的汤,这其实没什么,裤子颜色挺深,看起来都不是很明显。他还有着再合适不过的借口可以绊住芮芮,比如勾起她的内疚之心,再比如陪他买条新裤子之类的,这一切都不难办到。
但是她手里牵的那条狗破坏了所有的构想,它冲着他大叫了几声,害得他差点形象崩塌。慌慌张张回到家以后才发现手机丢在了店里,也没敢再回去拿。
一晚上纠结反复,整晚梦里的场景只有一个:芮芮牵着她那条长毛大型犬,化作无数个分*身,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冲着他包围过来,弄得他夜不能寐。
助理再次敲门进来的时候,傅泽祎还坐在那里发呆,目光空洞。助理踌躇许久后开口:“傅总……还要咖啡么?”
傅泽祎回过神:“哦,不用了。”
助理心想,要也没有了,还得出去现买。他对着傅泽祎点了点头,刚准备出去,又被叫住:“等一下……”
助理以为他又变卦,刚要开口说他立刻出去买咖啡时,傅泽祎吩咐道:“去给我买个手机来。”
“手机?”助理有点奇怪,“什么样的手机?”
“跟我原来一样的,号码也一起办了。”他又想了想,“还用原来那个号。”
“那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