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
助理恍然了。看来boss也并不是刀枪不入的嘛！手机丢了也跟凡人一样会心情不好，他顿感轻松，差点忽略掉了傅泽祎那声谢谢。
关上门之后助理有点疑惑，刚刚是不是恍惚间看到了总编在打哈欠？！唉，肯定是幻觉吧！他摇摇脑袋，急速走了出去。
-------------------------------------------------
芮芮顶着两只乌青的眼睛去了办公室，一进门就跟忙着倒开水的袁方抱怨：“啊啊啊人老了真是好可怜好可悲好可怕啊！！”
袁方面不改色地给饮水机通上电：“哪里啊，芮姐你还是一样貌美如花风韵犹存……”
芮芮有气无力地歪在椅子上：“小方啊，你偶尔也可以说点真心话的！”
袁方顿了一顿：“我真心请你别喊我小方！”
“别啊，小方多好听……多朴素的美感！”芮芮换了姿势歪着，“不然叫你小袁么？可是你一点都不圆啊！”
袁方不仅不圆，还有点歪。不是非常影响视觉效果，但的确是非常显著的那种歪。这个歪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种很讨喜的喜剧效果，。
这届学生刚军训那时，芮芮对他们都还不是很熟悉。有一次大家踢了很久的正步，队列转弯走过墙角的时候，边上的一位学生没留心，哐当撞到了墙上，声音极响。
芮芮很有责任心地飞奔过来，一把拉起他便痛心疾首地大叫一声：“怎么撞成这个样子了啊！”
那个撞墙的学生就是袁方。当然，他的脸型是天生的。拜芮芮所赐，袁方在新生里的知名度一炮打响，后来选班长的时候，大家毫无例外地推举了这个他们唯一共同认识的人。
袁方也是肚子里有点主意的，稍微推辞一下便走马上任了。
他做的第一件让芮芮刮目相看的事是收班费。袁班长一脸严肃地对下面造型各异神情懒散的同学们宣布：“我们马上要搞班级活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每人收一百块当活动费用，第二咱先用班费。大家说呢？”
所有人自然喊道：“用班费！！！”
袁方掏出记事本：“那好，大家先别动，我来收班费，每人一百块钱……”
芮芮原本还担心袁方慈眉善目的压不住阵，特意在教室门外留意了一下。看到这个场景之后，稍微感叹了一句“前浪死在沙滩上”，接着便施施然离开了。从此不仅把班务全部撒手给袁方，有事没事还喜欢调戏他作乐，给学生做出了极坏的榜样。以至于后来有人总结说，钢琴系芮芮麾下的女学生统统都有点女流氓的气质。
但芮芮丝毫不为舆论所动，依然故我，该调戏时绝不手软，人们也大都见怪不怪了，再有点非议，都要被说成是没见过世面太大惊小怪。大家都是艺术工作者，都该有点怪癖才合适。艺术工作者们无伤大雅地互相调戏，这才叫深入艺术。
袁方没有回应芮芮关于他是圆是扁的评论，神秘兮兮地问道：“芮姐，下个月奚扬的演奏会，你能弄到票么？”
芮芮下巴搁在椅背上：“你神通广大都弄不到，我怎么能弄到啊？”
袁方难得讨好地笑道：“芮姐你才是神通广大啊，我听说你跟奚扬挺熟的……”
芮芮扬眉毛看着他：“你都听谁说的啊？”
“嗯哼，谭院长说的……”袁方应该是在他那里讨票未果，这才退而求其次的。
“他的话你也信……”芮芮对着电脑开始打豆豆，“你怎么退步成这个样子！太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了！”
袁方不满道：“谭院长就是这么说的嘛！他说你要出马肯定弄得到的……他说你跟奚扬师兄熟得很！”
“啧啧……面都没见过就师兄师兄的了，真倒胃口！”芮芮大摇其头。
袁方哼哼唧唧地补充：“他还说呢，说你跟news的总编也是老熟人……”
“哎哎哎！都是你，这么快就挂了！”芮芮责备不已，重新开了一局，“这话你信么？”
袁方实话实说：“不太信。”
“那不就结了！他们俩我都认识不假，也都够老的……熟不熟的么，还真不好说……所以呢，你想要票，还得另请高明。网上都没有了？不然到时候等黄牛也是可以的！”
袁方眉头直抓：“网上要是能买到我哪会拖到现在啊！上次校庆的时候他回来我都没见到他……”
芮芮听得头疼：“行了行了别在那唧唧歪歪的了！没见到就没见到呗，也值得你当个事来说……你要真想去，我帮你问问好了！”
16
16、第 16 章 ...
作者有话要说：well done！某个字是无论如何也要和谐是吧……
16.
芮芮听得头疼：“行了行了别在那唧唧歪歪的了！没见到就没见到呗，也值得你当个事来说……你要真想去，我帮你问问好了！”
袁方大喜：“芮姐威武！”
芮芮嗯了声：“别抱太大希望啊，我去试试看而已……”她想丁可过几天回来，问问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丁可在这些方面一向神奇，芮芮曾经突发奇想要去看云门舞集的封箱演出，丁可居然在离开场还有几十个小时的时间里弄到了一张位子超好的票。
事后丁可询问她感受如何，芮芮原本是看得神魂颠倒的，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非要别扭一下：“咳，好得很啊……都露点了！”
她好像从来都不太擅长向别人表达自己最真切的感受，而平日里那些明摆着就是插科打诨的语言在这种时候就被她运用得无比熟练，仿佛是她的战斗装备一样。
丁可果然被她雷到，唾弃她是淫者见淫，芮芮也无所谓：“本来就是露点了嘛……”
袁方忽略掉芮芮的潜台词：“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芮姐你太伟大了！”
芮芮眉头抓起：“我都说了……唉，这都几点了，你不去上课么？”
袁方摇头：“调到下午了，最近师父不知道怎么了，见天的调课。”
“见到你师父还不如向他打听打听，奚扬以前就是他学生。”
“我不是不敢么，再说了，师父他好像对这个也没什么热情。”
“他看奚扬弹过多少遍了，当然没你们热情高……你们也不是去看人家弹琴吧，多半都是冲着人去的。你们年轻人啊……”芮芮摇头叹息。
“芮姐，你当年跟奚扬好歹也认识。”袁方一脸向往，“奚扬论长相论家世论才华，都是不知道多少年才出一个的，我就不信你对他不感兴趣。”
芮芮停下游戏，活动了一下手指：“我当时年少无知，不知道什么叫感兴趣……”
袁方一脸里焦外嫩的表情：“你？年少无知？！”
“我就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说到无知，你现在也没进步多少其实……我没想到你年少时候什么样而已。”
芮芮低头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张借书卡来：“喏，这样的！”
“哇哦！”袁方眼睛发亮，“这是你什么时候？！”
“嗯……大一，如何？”
袁方憋了半天也没找出来一个合适的词，只好对着她感叹了一句：“岁月如飞刀啊！”
芮芮对着镜子疑惑：“我真这么老了么？”
“他们都说你看着嫩得很，还是个学生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反正我觉得你比照片上的老多了！”
“他们？他们是谁？”
“……就……他们……很多人……”
“他们都觉得我很嫩么？真的？”芮芮对着镜子又照了照。
“你没听见我后半句？”
“嗯，听见了，但是我装没听见！”芮芮愉快地又开始打豆豆，“我当然比照片上老多了，不用你说我自己也知道。那时候我才十五，现在十年都过去了！”
十五岁，听着就肝颤的年纪，如果不是今天看到这张照片，她也快忘记了自己十多年前的样子。
十五岁的芮芮完完全全是个大学新鲜人，她没有参加高考，甚至连高中的毕业证都是临时赶着办的。她没有经历过琴童的时代，童年该干的事情她一样都没有落下。她也没有把双手弹出腱鞘炎肌腱炎，或是患上和别人一样的脊椎病、神经肌肉病。
大学里需要改变的事情太多，需要学习的东西更多。但是这些并不影响芮芮那份初生牛犊的情怀。事实上芮芮没有让推荐她的老师失望，她的确天分过人。她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基本不弹琴，就算遇到了考试和比赛这样重要的事情，也不会练习超过四个钟头。但她的专业成绩却让人无话可说。
芮芮上文化课时候多半都打瞌睡，不打瞌睡的时候必然在看小说或者跟别人小打小闹地窃窃私语。被老师抓住教育的时候就摆出招牌的傻笑，让人无可奈何，但是绝对讨厌不起来。
芮芮是学校在比赛中拿奖的绝对主力，老师们爱才，也都护着她。学艺术的人们通常都遵循这么一个原则，专业课最好的是老大。所以虽然芮芮年纪小，虽然她时常犯点小错，却没有人看轻了她。
她时常参加学生们的演奏会，演绎那些永远诠释不完的经典作品。她从来不是个中规中矩的人，演奏出的风格常常让人觉得意外，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对于乐谱的复制，通通都打上了她自己的烙印，所有听过的人都难以忘怀。而又有老师透露出来，当年她的演奏比如今还要“意外”得多。
袁方问她：“那你说，是你弹得好，还是奚扬弹得好？”
“你说现在吗？自然是他弹得好。”芮芮扬手给他看自己的指甲，“我几个月都没碰过琴了。”
“以前呢？”
“没比过……没什么可比xing吧！”芮芮忽然觉得这句话意思很模糊，明显有点没底气，但又不太甘心的样子。
“你们没在一起切磋过？”
“切磋？！”芮芮有点晕，这孩子以为他们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师兄妹么？没事就切磋技艺然后就日久生情？她皮笑肉不笑地摇头：“呵呵，没有。我大一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拿奖狂人了，怎么切磋得起来……”
一个学校总不会只有一个拿奖的主力军。芮芮只算是主力军中的一员，她初露锋芒的时候，奚扬已经在国际比赛中频频获奖，在海外颇有影响。尤其是当他在钢琴界最具权威性的国际比赛中折桂之后，他的名气地位，便与当代的钢琴演奏大师并驾齐驱。
他本人更是成了当今世界主流钢琴演奏家中为数不多、最受推崇的东方钢琴家之一。媒体给了他许多的称号，甚至把他称作是肖邦一般的“浪漫的钢琴诗人”。如今他常驻国外，同最顶尖的乐团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此次回国，便是他全球巡演的一部分。
芮芮理解袁方的期待，这几年奚扬风头更劲，而他们却连这位前辈校友的面都没有见过，实在说不过去。另外一方面来说，同为专业出身，他们多多少少也都有点想要一窥究竟的意思，看看这位神人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芮芮不觉得这种较劲的想法是可笑的，谁都有不服输的权力，年轻人尤其应该有这种勇气。
芮芮是认识奚扬的，然而她和奚扬结识，却不是因为钢琴。
刚上大学的时候，她还很乐于参加班级里的活动，跑前跑后很是积极。有一次她去学校外面的银行取钱，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迷糊把装钱的信封拿倒了。当天风很大，信封里面的两千块钱就这么华丽丽地飘了出来，随风摆动。
芮芮当时就傻了眼，结结实实地风中凌乱了一回。好在大家还都很有爱心，帮她把钱捡了回来。她走向人们，接过他们捡到以后递来的钱，乱七八糟一把攥在手里，心情激荡眼含泪水。这时她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张钞票看着她，她走过去依然泪光闪烁地哽咽道：“谢谢……”，一边伸出手去。那个男子顿时也开始有点凌乱：“这是我的……”
芮芮开始泪奔：“这不是我的钱……这是公款，丢了我就……”至于就会怎么样，她还真没想到。
人群已经开始议论起来：“这一小姑娘挺不容易的，你就还给人家吧！”“一个大男人怎么贪这点小便宜！”
七嘴八舌说得那个人实在招架不住，叹了口气，把钱递给了芮芮。她连声道谢，那人却已经转身走出了很远。
回到了寝室之后芮芮把信封里的钱重新拿出来数了一遍，发现一共是两千一百元……两千一百元！她想起那个人叹息的样子，再次凌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