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在调查过程中还有人向她提出疑问,是否发现任何迹象,可以表明那根支撑架是被人为调换过的。当时的场合气氛非常凝重,这个疑问如果得到证实,那么这就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一次蓄谋的故意伤害,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芮芮只记得当时她坐在琴边时,觉得有一个黑键的声音不太对,就站起身走到琴身那里,还没来得及看个究竟,顶盖便砸了下来。当时她就被砸懵了,谁还能记得什么细节。可那人一直在追问,好像有意让他们去状告赛事委员会,言语间还不经意流露出希望他们报警的意思。
顾音铭虽然盛怒,但还是非常理性的,他当场便很严肃地表示,这种事故谁都不愿意遇到,我方要求调查只为得到一个公平的结果,但如果的确是意外,我方也绝不会纠缠不清,更不会为了贪图赔偿金去状告什么人。芮芮自己也认同老师的意见。
调查结果公布出来的时候,比赛也已经结束。奚扬如愿以偿得到了比赛的最高奖,此前参加此项赛事的国人的最好名次仅为第三名;另外一个来自国内其他学校的选手取得了第五名的成绩,剩下前面几名选手里,还有一位第六名是美籍华人,年纪还很小,一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那位得了第五名的男孩子主动走过来,想要和芮芮握手的,可看到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便临时改成了拥抱。芮芮尴尬之余还低声解释:“其实……握右手没问题的……”惹得那个男孩也红了脸。
陆续也有其他选手走过来向她表示惋惜,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大家都一团和气的样子。一起去参赛的一位师姐,自己在前面一轮比赛里被淘汰的时候都没什么动静,此时却拉着芮芮的手哭个不停,芮芮被她哭得直叹气,反过来还安慰了她许久。
那次回国之后,铺天盖地袭来的报道消息自然都是围绕着为祖国赢得殊荣的奚扬,他当年就跟欧洲的三大乐团签订了合约,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并且一直延续到今天。
至于其他的人,都顺理成章地成了陪衬和炮灰,很少有人会关心他们这些失败者的情况,这也是人之常情。芮芮养在家里好吃好喝地呆了大半年,到处疯跑玩了几趟,又被顾音铭劝回了学校。
手指上新长出的指甲和原来的毫无二致,只是指甲盖下出现一块浅浅的紫色,医生说也属于正常现象,时间长了会自动消失。虽然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消失,但也没出现过任何问题,算是痊愈了。可另一个问题却遗留下来,直到现在她还是有点阴影,平时都尽量不去碰三角钢琴,碰之前都要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个遍,也算是个强迫症了吧。
顾音铭对这个学生疼爱有加,也对她的未来担忧不已。钢琴在国内外都是大热门,人才辈出,每届比赛的参赛者年龄基本都是偏小的,有的甚至只有十来岁,像她这样年纪的选手的确不多见了。可是如果要得到业界的认同,不参加比赛又能有什么途径呢?就算是得到认同的演奏家们,也要不断提高自己的水平,为的就是在公众面前保持认知度,维持自己的地位。她从前是得过不少奖,可沉寂太久,早已被人们遗忘了。
“我不要什么认同感。”芮芮说,“为什么非得别人认同才可以?”
从前有一位泰斗级别的演奏家曾经在她演奏时驻足聆听,指出她的演奏与琴谱的要求有所差异,而且是那种超乎寻常的改动。芮芮则认为,演奏什么曲子可能是由别人来决定的,可是怎么感受音乐是自己的事。
被人当面提出反对意见,是泰斗很少遇到的事情,但是他依旧很认真地同她讨论良久,最后还表示自己受益颇多。大师就是大师,面对一个年少气盛看起来就讨打的年轻人都能那么慈祥认真,一度还表示她是全中国最好的肖邦演绎者,终于把她弄得惭愧无比。
“不被别人认同,在任何领域都不是什么好事,”顾音铭解释,“一个人再厉害,得不到所在领域里面应有的理解和认同,就缺乏一种群体的归属感,永远都是孤独的。”
芮芮不以为然:“我不觉得孤独。”
“别闹别扭,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顾音铭看着她,“你想就这样一辈子当个打工中介?永远都要弹别人喜欢听的曲子,这种日子很有意思?”
芮芮低头玩手指,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她当然不想永远为了别人的喜好弹琴,可即使是弹自己喜欢的曲子,也总是有人会提出不同的意见来。她一直期望的,是可以弹她自己写的曲子,专属于她的曲子,想怎么弹就怎么弹,没人能阻拦她。可是这好像更难实现吧。
“我人也来了,话也说了,行不行还得看你自己。你要愿意去,就算下礼拜去比赛也没问题,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顾音铭把文件丢给她,“什么都替你填好了,人家都已经批下来了。你要不去也没问题,就算个弃赛好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弃赛,人家也习惯了。”
芮芮一整天都在想着师父临走前丢下的话,精神恍惚食欲不振。晚饭的时候傅泽祎坐在她对面,发现她每隔几筷子就要走神一下。
“嘿,嘿嘿,”他伸开五指在她眼前晃悠,“看什么呢?”
“啊,唔……”她回神过来,随便夹了一口菜,“没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眼睛老看外面?”他怀疑地看着她,“东西不好吃?”
“没有,还不错,”她眼神仍是游离的状态,“我今天好像不太饿啊……”
“不饿?”傅泽祎觉得神奇了,“你居然不饿?”
“嗯……”
“你今天不正常。”傅泽祎放下筷子坐到她身边,探了探她脑门,“怎么不想吃东西,是不是生病了?”
芮芮很没好声气地躲开:“都说没事了,烦不烦!”
傅泽祎今天被她冲撞了很多次,一次比一次莫名。
估摸着她下班的时间,他提前把车开到了她们学校的门口,打电话打了好一会才有人接,语气也是懒洋洋的:“喂……”
“下班了?”
“啊?哦……”她愣了一会,看了看钟,“下班了。”
“那你出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呢。”
“哦。”
多了一会儿才又慢悠悠地打过来询问:“哪边门啊?”
好不容易等她磨蹭上了车,也不说话,只呆坐在座位上。
“去哪儿啊?”
“啊?”
“去哪儿?”他回头看了看她,“不是让你好好想想的吗,想去什么地方吃饭?”
“是吗?”她轻描淡写道,“我不记得了。”
“那现在想想呢?”
“不知道。”
傅泽祎还没察觉她的反常:“怎么会不知道?说到吃你不是最有主意的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了,懒得想!”她硬邦邦地丢过来一句话。
傅泽祎被她弄得愣了愣,也没太在意:“那今天想不想吃蒜香小羊排了?”
“不想。”
“那……”他想了想她举过例子的东西,“狮子头?回锅肉?”
“大晚上的能不能清淡点?”她鄙夷地白了一眼。
“那川菜好不好?”
“清淡点。”她面无表情地强调了一下这三个字。
“……寿司?”这个大概清淡了吧。
“日本菜都是野人吃的。”
“不会啊,有火锅,味道还不错的。”他提议道。
“不吃。”
“嗯,那……有家小店里卖粥,熬得特别好。”他着实冥思苦想了一会,“还有自家配的小菜,怎么样?”
“也没必要这么淡吧!”依旧是硬邦邦的。
终于见识到了,傅泽祎没辙了:“那你说……”
“不知道。”她还是那句话,不过语气略有缓和,“我随意,你愿意去哪都行。”
他试探着提议:“我有个朋友开了家杭帮菜馆,据说味道很正宗的,要不要去试试?”
她默默斜过来一眼,他不由屏气凝神。
果然她幽幽发话了:“你不都想好地方了么,还问我那么多干吗?没事找事。”
傅泽祎无话可说张口结舌:“……那……那你……”
“我什么我。”她抬了抬下巴,“就那儿好了,开车。”
到了店里傅泽祎的朋友当然很热情,亲自接待他们到了小包间里,就只他们俩,呼呼啦啦上了一大桌子菜。傅泽祎原以为自己实力不太行,但芮芮会很给力的一扫而光,再不济也能扫个八九不离十。可她今天明显不在状态,他夹给她的时候就吃点,没夹的时候就在发呆。吃了有半小时了,桌上的菜就跟没动过一样。
傅泽祎被她的无名火波及到,很无辜地看着她。芮芮知道自己这火发得
41、第 41 章 ...
没道理,软了口气道:“我没事,就是胃口不好而已。”
他了然地伸出胳膊把她纳入怀中,芮芮嗔怪地推开他:“走开啦……你身上一股虾子味儿!”
傅泽祎不理会她,抱得更紧:“你有什么心事吗,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芮芮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嗅着他身上融合了菜香的气味:“没什么……一点小事。”
“不说也没事,”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不想你这样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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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42.
“不说也没事,”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不想你这样不高兴。”
“……为什么忽然这么说话?”芮芮奇怪地看着他,“你先担心一下自己吧,脑子是不是有点进水了?”
傅泽祎难得说一次肉麻话就被她鄙视了去,本来还很抗打击的心灵经过这一天的考验,此刻变得格外的脆弱。
他很小心地提问:“为什么?你不喜欢这样?”
“有点恶心。”芮芮如实说。
格外脆弱的某人脆弱地放开她,沉默了几秒之后,又脆弱地坐回了对面去。
芮芮就在那一瞬间有种类似罪孽深重的感觉:“……我不是说你呢,嗯,是……是是,是我不喜欢……不喜欢别人这样说话,感觉,感觉很假。”
傅泽祎点点头,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我知道。”虽然如此,还是有点被打击到,他刚才的感觉是很真实的啊,发自肺腑的啊!
“还要不要吃点别的了?”他环视了一下摆满桌面的碗碟盆罐,深吸一口气岔开话题,“莼菜羹的味道很好,要不然再上份点心?”
“我不想吃了。”芮芮咬了咬嘴唇,“我们走好不好?”
傅泽祎再次长吁一口气:“好。”于是招呼服务员结账。
老板再次热情地赶来,和傅泽祎从桌前推让到门口,最终还是让他们白吃了一顿。老板笑嘻嘻地看着一桌子基本没动的菜肴:“看来今天厨师要扣奖金啊,做出来的东西都没有人捧场。”
傅泽祎赶紧澄清:“没有没有,是今天战斗力不行……”
“你说了不算,得人家美女说了算,”老板冲芮芮点头,“今天这顿怎么样,还过得去么?要听实话哦!”
芮芮很为难地看看他又看看傅泽祎,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我今天,今天胃口不好……”
那老板于是笑了笑,也没在意,打个哈哈把他们往外面送,叮嘱他们几句以后常来之类的话。
芮芮出了门又折回头去,特意走到老板面前问他:“你能不能不要扣厨师的钱啊?”
老板被她问得愣住了,她还接连着解释道:“其实我一直都很能吃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想吃了……要是平时来的话,一定把东西都吃光的!”
可老板还是愣愣地看着她,她只好承诺道:“下次好不好,下次等我胃口好的时候来,把厨师做的菜全都吃一遍行不行?这次,这次你就别扣他的钱了……”
傅泽祎早已哭笑不得地走了过来,老板也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脸上一副被雷击中的表情。
芮芮还在焦急地等着他的答复,傅泽祎一把搂过她往外走。她还很不放心地想回头再说点什么,却立刻被他塞进了车子里。
等他上车了之后,她仍然不解地看着他:“他为什么不理我?”
傅泽祎把她抱过来狠狠地亲了一口,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又伸手揉了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