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傻孩子……”
芮芮一来很不满意他这种慈祥又敷衍的口气,二来很反感自己头发被他这样弄乱,便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傅泽祎却一脸胜利的笑容,嘴角扬得扯都扯不下来。
芮芮不愿意看他得意的样子,闷闷地把脸转向窗外,好一会儿之后才又把头转了回来:“送我回去吧。”
“啊?”他减缓了车速,“回去?”
“嗯,我今天想回家。”她声音很低,“有点头疼,我想早点睡。”
“哦,好。”他又问了一句,“哪里的家?”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租的,租的那儿。”
他点点头:“好。”
如今似乎越来越明显了,可以主动为她做到的,就立刻付诸行动,即使有时内心是抗拒的,但仍然会不由自主地应承下来。对于她提出的要求,无一例外也就是个“好”字。
“早点休息,”他按下车窗对着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说,“别贪凉,睡前喝点热牛奶。”
她停下对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说自己头疼,不过是敷衍傅泽祎的话,这一天下来他对她都是有求必应,这反而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但又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他必定会满足她的要求,就利用了这有求必应的机会。
早早地上了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不知为何内心会惴惴不安,胸口发闷又烦躁得很,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难道真的被自己咒病了?
摸出手机一看,夜里两点一刻的时间,她颓丧地握住手机捶了捶床。数羊数得越来越清醒,数到第三千四百七十一只的时候,她居然觉得有点饿了。
本来想这大概是睡不着导致的幻觉,企图要搪塞过去,可肚子好像看穿她的小伎俩一样,叫得越发起劲了。眼前像过电影一样出现了晚饭时候那一桌子菜,此刻才有了食指大动的感觉。
翻身下床,走到外面的厨房里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小包生的培根卷,一根鱼肉肠,还有半打鸡蛋。她不知怎么对这些荤食忽然失去兴趣,打开冷冻室,取出最后一罐冰激凌,就坐在黑暗中吃了起来。
刚才也没来得及仔细看,尝了才发觉这是穆白羽喜欢的香草味。他发现了一定又要对她大呼小叫一顿,明天偷偷买一罐放回去好了。
唉,这味道也就一般般吧,可穆白羽喜欢得很;他可真是个爱好奇特的人,她忽然记起傅泽祎对他的称呼来,那个娘炮。哈,他有时候的确有点娘炮。她这么想着,便无声地傻笑了起来,冷不防周围忽然大亮,她下意识挡住眯起来的眼睛,看见穆白羽站在厨房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嗳?这是在做梦?还是说真的不能在背后乱讲别人坏话?她尚且自顾自地想着,穆白羽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盒子来:“谁让你吃我的东西了!”
啧啧,真小气。她讨好地笑道:“明天还你两个……我饿了。”
“你怎么就没个吃饱的时候!”穆白羽嫌弃地把盒子塞给她,“鬼鬼祟祟的,我以为厨房进老鼠了!”
芮芮咬着勺子冲他傻笑,穆白羽受不了她这个白痴的样子,丢了个鄙夷的眼神准备离开。不料她举着勺子邀请他:“你吃不吃?”
跟她共用一个勺子?他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他凉凉地笑了几声:“嗯哼,谢了。”
“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嘛!”她居然还不辞辛苦地站了起来,“吃一点吧,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味道了嘛!”
穆白羽被她逼着倒退了好几步:“……不用了……”
“哎呀来么来么!”她的勺子都递到了嘴边,“吃一口吧,就一口!”
穆白羽本来也是在半睡半醒之间,被她这么一搅和,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巴。
被凉意冲击得瞬间清醒了的穆白羽此刻脑海里只有“后悔”两个字。一时不查居然被这丫头给哄得晕头转向了,他睡觉前刚刚刷过牙!
芮芮开心地望着他:“还要不要了?”
穆白羽看着她含着勺子的样子,恨不得刚才一切都是场幻觉。他原本就应该好好呆在自己房里才对,管什么老鼠不老鼠的,反正厨房也是要她来打扫!
正咬牙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俩人均是一愣,这时候还有什么人来?
“噢~~~”芮芮拖长声调,“子时已过~~~冤魂索命~~~~”
穆白羽知道她在吓唬自己,还在强装镇定:“肯定是你太吵了,大半夜的还跑来跑去,人家楼下的来找你算账了!”
芮芮仍在幽幽地唠叨着她的“冤魂索命”,敲门声愈加急切,穆白羽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你……你去开门!”他指挥她。
“为什么,”她嘴里含混不清道,“你不说是楼下的人么?我没穿裤子,怎么去……”
楼下的住户是个感官过分敏锐且脾气暴躁的一位大叔,经常过来控诉他们弹琴声脚步声说话声呼吸声太响。
穆白羽悲愤地看了她一眼,认命地去开门。
傅泽祎刚要抬手继续敲的时候,就看到了屋里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开门的这个人一脸的愤世嫉俗,刚看到他就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转头走开,露出后面那位表情呆滞正在往嘴里送东西的人来。
芮芮看到穆白羽走进了卫生间开始刷牙,觉得很奇怪,抬头看到门外的傅泽祎,觉得更奇怪:“你怎么来了?”
傅泽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芮芮还算清醒,赶紧对他招招手:“进来啊,别站外面了。”
刚带着他走进自己房间,就听见穆白羽刷好牙之后泄愤般地锁上房门的声音。芮芮习以为常地对傅泽祎扬扬手:“嗐,神经病,别理他!”
伸手打开床头的小灯,傅泽祎终于看到了这个她平时日常起居的地方。怎么说呢……反正一点也不意外吧。如果是整整齐齐收拾妥当的,他反倒有些吃惊了。
“你怎么来了?”她再次问道,“有事?”
“没事……”他低头看了看,“怎么裤子也不穿?”虽然是没什么具体的危险,但他总归是看不过去的,怎么说隔壁的那个也是个男人啊!
芮芮从前也是规规矩矩地穿戴整齐的,后来就越发散漫了;再后来穆白羽表示自己对她的平板身材毫无兴趣,说她就算在屋里裸奔加上做瑜伽他也绝不会多扫一眼之后,她便开始毫无顾忌。经常是上身套个勉强遮住内裤且造型歪七扭八的睡衣就出来活动,惹得穆白羽更加鄙夷。
“哦,刚刚在睡觉呢……没来得及。”她挠挠头发,有点过意不去。
“在睡觉?”他问道,“没有吵到你吧?”
“啊,没有没有……”她赶紧摇头,“我我我起来了,起来……”吃东西了。
“没什么,”傅泽祎轻松下来,“你刚才打了电话给我,也没出声,我在那边叫你好几声,也没听你答应,以为你有什么麻烦了……还好没什么。”
芮芮惊异地打开手机,发现上面真的有拨出电话的记录,还是两次。应该是她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碰到了什么按键吧,真是个大乌龙。
“这……这什么时候打出去的,我都没感觉到,”她歉意地看着他,“你……你就为这个来的?”
“嗯,”他坐在床边对着她笑,“顺路的。”
可她再白痴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顺路”。
“对不起……”她嗫嚅道,“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等她说完,人便落入了他的怀抱里:“不要紧,真的。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芮芮心里纠结极了。可她该怎么办,晚上他带着自己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故意推说胃口不好沾都不沾;半夜里接了乌龙电话又巴巴跑过来,却看到她捧个冰激凌吃得津津有味,任谁也会大发脾气的吧。
他擦去她嘴角残留的奶油的痕迹:“不是让你别贪凉么?还吃这个……”
芮芮小声解释:“我睡觉前喝了牛奶了……热的!”
“晚上不吃饭,现在饿了吧?”他很了然地说出刚才她没敢承认的话,“家里没别的东西吃吗?”
“有一丁点吧。”她揉揉眼睛,“我睡不着,就有点饿了。”
“为什么睡不着?”他扬起嘴角靠近,“是不是因为我不在啊?”
还没来得及等她说出自作多情想太多一类的话,他又低头摄住了她的唇舌。舌尖有刚刚融化过的香草和奶酪的味道,她的睡衣只有薄薄的一层棉布相隔,下面便是掌心可以感受到的温软的身躯。才刚刚分开几个小时,他就又开始想念这种从皮肤的纹理和发间散发出的芬芳的气息。
芮芮被他的双臂紧紧拥住,手掌抵住在他的胸口,又慢慢往上移动,直到勾住他的脖子。舌尖被缠绕住,挪动不得,有种沉醉感正在缓缓弥散开来。好像一直这样就可以睡得着了啊,她闭着眼睛有些昏沉地想。
就在他俯身慢慢将她送向床榻的时候,芮芮得空问了一句口齿不清的话:“唔……你是不是要留下来?”
傅泽祎闻言便停止了动作,又吻了吻她:“你提醒我了……还有人在下面等着我呢。”
“等着你?”她躺在床上仰面看着他的眼睛,近在咫尺,“谁啊?”
“助理啊!”他微微一笑,“临时出差,刚接的通知。所以说,是顺路来看看你的。”
可是就算这样恐怕还要顺一大圈才能顺得过来吧,她坐起身来:“现在就走吗?”
“嗯,再不走他要急了,一急就很唠叨。”他皱了皱眉头,“没完没了的。”
她心想,你自己就很唠叨,还好意思说别人。但还是跟了过去,送他出了门:“什么时候回来啊?”
每次去欧洲那边,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多天甚至大半个月,他自己也说不准。于是轻抚着她的脸颊:“你乖乖在家呆着,吃好睡好,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呃,又来了。她恶寒地皱皱眉,勉强点了几下头。
傅泽祎看出她的表情含义,轻笑着又吻了吻她:“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别惹麻烦,知道吗?”
芮芮无奈:“知道了,老爹!”
“嗯,宝贝乖!”他居然还听得很乐意的样子,“进屋去吧,我走了。”
助理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他刚想解释说有点事耽搁了,助理意外地兴奋道:“航班延时了!”
傅泽祎不解:“延时了这么高兴?”
他们走得仓促,本来只买到了经济舱的座位,还是凌晨起飞的航班,到那里之后时间上就有点紧迫
42、第 42 章 ...
。而现在前一驾时间比较合适的航班正好延时了,助理和机场联系了一下,对方不仅同意改签,还为他们预留了商务舱的座位。
他看着小助理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由哑然。从前出差他通常都是独行客,很少带人一起,这个助理是第一次跟他去欧洲,难免兴奋地忘了形。
“这么高兴?”
“嗯,我还没去过嘛,”助理眉笑眼开的,“那里风景很好啊,早都想去看看了!”
傅泽祎不忍心打击他,看着窗外却默默想到了芮芮。等到以后有了空闲,就这样带着她到处逛吧,应该也是很开心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家居的围脖里看到这两张pp~~私心就想象成男女主各自房间的布局,乃们喜欢哪样儿尼?
话说你们分得清谁是谁的吧?~~分得清吧?!
我自然喜欢那个看起来就温暖无比的小房间啦,那个小床看到就想扑上去午睡啊!
其实尼,我还有本事让它更乱点!嗯哼哼……
43
43、第 43 章 ...
43.
“你请他帮忙了?”芮芮把自己向傅泽祎寻求消息隔离的事情告诉了丁可,她很有些意外,“我意思是说,怎么想起来去找他碰运气的啊?”
“正好他还算能说得上话啊,业内人士吧。”芮芮捧着一大杯冒着热气的红豆牛奶。
“结果呢?”
“还行吧,反正短时间内都还没有人来骚扰我。”芮芮皱皱眉头,“以后就不知道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丁可嗟叹了几声,“你就这么笃定他会答应?”
“我也是碰碰运气而已,谁知道呢,撞上了呗!”
“你不是说不想见他什么的吗?”丁可还在刨根究底,“我看他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呐,你给他什么好处了?”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