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咬着嘴唇看着她，脑子运转了半天居然只想起来一个词，“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还不知道还算不算词。

“哈？”丁可只疑惑了一瞬，便立刻倒抽一口冷气，“你不是吧？”

看着她淡定的神态，丁可越发淡定不起来了：“他潜你了？！”

“算吧，”芮芮点点头，“这么说也行。”

“什么叫这么说也行啊？”丁可果然激动了，“你主动献身的？！”

“呃……”芮芮想了想，“这么说也行……”

好像他们俩都还挺主动的吧，不过她觉得呢，还是对方更主动一点，毕竟第一次出去吃饭就提出要回家“深入探讨”的是他不是自己啊！

“你怎么忽然这么豁得出去了啊？”丁可忽然很惆怅，“你就这么长大了，我很欣慰……”

什么跟什么！芮芮黑线条了一下：“我只不过觉得吧，反正么，迟早么……都是要的啊，对吧？”而且选择傅泽祎也比选别人安全系数大一点，相对来说。毕竟他也算知根知底的，看起来挺干净挺整洁，平时也没见有什么不良嗜好，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糟糕的病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虽然关系才刚刚转化过来，但她对他却一直没有什么恶感。虽然她总是说，随便啦ok啦，但是跟一个讨厌的人还真是做不来。

“你就这么想的？！”丁可有点失望，还有点错愕，“还是你们之间是这么达成协议的？”

芮芮内心是有些羞于讨论这件事的。无论如何也就是这样而已，她就一直这么说服着自己来着，至于其他的，懒得去想那么多了，天知道吧！

“他没跟你说别的？”丁可不知道到底在执着什么，总觉得这个会说“amo”的人不会是芮芮口中的这种潜规则别人的男人。工作中她也接触过他几次，觉得这个人虽然跟其他高层有点格格不入，但是作风人品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大概是事儿妈的心理吧，她也是在为芮芮暗中考察，免得她上错贼船，可现在看来，她这不是上错贼船了，是贼上船了才对。

“没有。”芮芮仔细想了想，的确没有。她自动把他那些宝贝啊乖乖啊等我啊想我就回来啊之类的话完全忽略了，在她心目中这些都是蒙奇奇的伎俩，推而广之也就是男人们哄女人的伎俩，总归目的不过俩字：推倒。

丁可不同意她的观点：“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以傅泽祎现在的样子，我们公司里就有成堆的女人等着他推倒呢！要什么样的傻妞都有，他会专门去潜你？”

“那我又不是傻妞，我是天才少女！”芮芮鼻孔朝天地自吹自擂，“再说我也主动的啊，谁潜了谁还不一定呢！”

“那是，他好歹还给你回报了，你给他什么好处了？”丁可鄙夷，“就你这小身板，没硌着人家就不错了！”

“喂，硌不硌的关你啥事儿啊，又不是跟你睡……人家还没抱怨呢你你你管得着么！”

“啧，人家人家的，这就开始了啊，还潜出感情来了！”

“感什么情啊！要不是为了躲八卦，我至于弄成这样么！”芮芮烦躁不已，“我老觉得啊，这事儿还没完。这么快就没动静，这不是往常的风格啊！”

关于奚扬的事情，丁可知道一点，但是不是很多。平时芮芮对她都是知无不言的，但这种事总是她爱说多少说多少，丁可知道的也就算个大概经过，无非是暗恋优秀学长的无知少女最后悲催了的故事。

“还有什么没完的？他能把你怎么地了，活煮了还是活埋了？”丁可对她的焦虑情绪有所不解，“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不都挺high的么，怎么到你这就这么困难了。我可不信你真是视名利为粪土啊！”

芮芮也难以解释这种复杂的心态，如同她难以解释为什么会选上本来想要避开的傅泽祎来为她作掩护。大约都是源于一时脑袋发热吧，然后一来二去的，事情就跟火上浇油一样一发不可收。

一切只能用当时年纪小来一语带过么，也不是那么平平淡淡吧，她总是觉得那时候不完全是在自作多情来着，可谁知道呢。那时候奚扬对她和对别人是完全不同的态度，这大概也给了旁观者一个错觉，也给了当时的她一个错觉。所以他要求再次跟她同台，别人也只当是他念记旧情。

从前怀揣着少女之心的时候，自然不会想到以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只是一味地沉迷当下而已。现在看来，即使是当年的比赛中没有出现意外，即使是她拿到了冠军，结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奚扬注定会有现在的成绩，她注定还是无所事事一晌贪欢。

奚扬是个对未来有着极详细规划的人，这种人一般都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行动也有着鲜明的目的性，并且也会自动扫去那些成功路上的障碍。至于这个障碍里面包不包括她，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她根本还不够资格成为障碍，只是个麻烦而已。

看来人生果然总归是要经历过这一劫的，迟早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她现在不也正是在用相似的拙劣招数对待别人么？聪明人总是懂得从经验中吸取教训的，可她好像还是不够聪明，因为真正聪明的人如同奚扬，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半点退路去后悔的。为了填一个旧坑，再去挖一个新洞，她这是在饮鸩止渴也说不定，可事到如今她也骑虎难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深秋快入冬的季节了，虽然秋老虎的余威还没有完全退散，但走在晚间的街道上，凉风扑面还是很有杀伤力的。白天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她走得仓促也没来得及添件衣服，现在就有点扛不住了，围巾在和不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为了心理安慰还是戴上了。

“穿多一点，小心着凉！”“多喝热水，别贪凉了，生病了又要难受。”“让你别喝冰水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她忽然有点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爸妈唠叨的还是傅泽祎唠叨的了，想到他临走前嘱咐的话，乖乖在家呆着，吃好喝好，一瞬间居然觉得很贴心。

一辆黑色的房车无声无息地滑过她身边，车窗按下，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芮老师？”

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亲切随和五官端正，可毫无特色，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过目不忘的那种，但芮芮记得她，可能是她周身散发出的干练气质比较独特吧，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身份独特——奚扬的经纪人，那个自称“小方”的人，她后来居然忘记跟袁方八卦这个巧合了。

“呃……”芮芮愣了愣，“你好……小方？”小方是很囧，可不然要怎么称呼呢，方助理方经济方老师方大姐？

“哎！您还记得我呢……”小方倒是很开心的样子，“好久不见了您，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

芮芮心里纳闷，也就见过一次面吧她们，犯得着这么自来熟么？果然是个人才。她也笑了笑：“没事做随便逛逛呢。”

“您去哪儿啊？”小方一脸热忱倒像是发自肺腑的，“上车吧，我送您！”

芮芮赶紧推辞：“不用不用，我自己走走就可以了，吃过饭正好消消食。”

“没事儿，您别客气，”小方依旧热情不减，“这车上就我一人也挺闷的，上来咱们正好做个伴啊！”

芮芮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抽筋，谁要跟你做个伴啊，人家跟你不熟好不好！但嘴里也只好继续婉言辞谢：“唉真不是客气，我这人有个毛病，爱晕车，回头上去了再把这么好的车给吐脏了，赔都赔不起啊！”

小方闻言早已经开门下车来，好像顺便又在示意芮芮车厢里并无他人，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种麻利爽直的感觉，并不像很多大牌明星的经济人一样看人都是用鼻孔的。这是芮芮对她并无恶感的原因，可能越是有本事的人，就越是深藏不露吧。

她站到芮芮旁边笑着说道：“嗨，其实我也没想坐车，天天坐车人都会不精神的……今天正好遇到您，干脆我也下来走走好了！”

芮芮心里一惊，难不成这还甩不掉了！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就拒绝，毕竟一起走走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勉勉强强答应下来。

小方走回去跟司机说了些什么，又很哥们地拍拍他的肩膀，车便被开走了。芮芮在一边看着，觉得她的笑很能感染别人，这是很难得的，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感染到奚扬。

奚扬也不喜欢笑，不过和傅泽祎那种不喜欢又不太一样；奚扬是很少有真心的笑容，基本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嘲讽之态，而傅泽祎就是很直接很诡异的棺材脸，笑了还不如板着。

小方明显是很健谈的人，跟芮芮这种逮到熟人就是话唠的不一样，她的话处处都很有分寸，很能体会对方的身份和想法，而且找到的话题也都是对方比较容易产生共鸣的。

比如奚扬的难伺候。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一点的无奈和反感，对着芮芮一一细数奚扬的种种怪癖。什么琴凳子一定要怎么摆啊，谱子要按照什么顺序放啊，衣服要怎么挂啊，鞋子要怎么摆啊，中间留多少空格啊……说好听点是注意细节，其实就是偏执狂。

芮芮也有点感触：“这个我听说过，他的衣服架子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的，收纳东西的盒子也是，摆得像超市货架一样……我看过他的琴谱，都是按字母顺序排好的，上面的标注什么的也都是各种不同颜色的笔迹——不过他都不让人随便碰他的东西。”

“你知道我多痛苦了吧！”小方一副遇到知音的样子，“他现在是大牌了，东西没空自己收拾，都是我在帮他。稍微有点不满的，他就要发飙！”

俩人一路走一路在街边的各色小店里评头论足地玩赏一番，芮芮给自己挑了个复古的发夹，上面镶有一片金属的羽毛，她看了觉得雕琢得很是精致，刚戴在头上试了一试，小方就顺手在台前替她结了帐。芮芮进退不得，只好在另一家玩具店里买了一只囧囧有神的羊咩咩送了小方，因为刚才她说自己属羊，是标准晚婚晚育的类型；又因为她说晚上最好补充点维生素，芮芮又“顺便”替她买了杯鲜榨的猕猴桃汁，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小方也没跟她客气，喝着果汁说到了温度高低的问题，就又对芮芮控诉起来。说某次入住酒店的时候，当时是冬季，所在酒店是中央空调的供暖系统。奚扬平时要求房间里的温度必须在24c，但是这样的话房间的湿度就达不到他的标准，可他又不允许放置加湿器，因为这样会影响到他在房间里的练习质量乃至呼吸质量。

小方觉得把温度下调到22c左右就可以解决湿度的问题，可刚刚调过还不到五分钟，奚扬就把她叫到房间里冷嘲热讽了一通，说如果想弄死他就直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无果之后，小方不得不顶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把奚扬秘密转移到另一家酒店里，那里提供的是室内暖气，温度湿度的问题得以解决，奚扬终于才略感满意。整个过程耗时三个小时，至于浪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就别提了。

芮芮听得汗毛直竖：“……以前……我没觉得他很难搞啊，最起码不像这么……”

“变态是吧？直说没关系，”小方笑笑，“明星们能混成今天这样，多多少少都有怪癖的，我也能习惯——以前有比这个更离谱的呢，说出来都没人会信。”

“明星？”芮芮有点迟疑，“他是明星么？”

“不是么？”小方反问她，“那您觉得他是什么？”

“我……我只觉得，他应该不属于明星吧……”

“不属于明星那属于什么人？艺术家？”小方又笑了，“您是怎么想他的呢？”

“我不知道……”她还真不知道，奚扬就是奚扬而已，无非是过去和现在的区别，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他就是个明星，艺人，”小方很确信，“跟演电影的唱歌的没什么区别，最起码在我们这行人眼里，没区别。”

芮芮略懂，但又不知这话是褒是贬，只得装腔作势地点头。

“这么多东西您拎着不重么？”小方问她，“我替您拿得都觉得挺沉的。”

芮芮觉得歉意，又不好说这里全是自己明天窝在家里要吃的东西，只好打哈哈道：“啊今天正好路过超市了，顺便都买了，以后就省一段时间了。”

“哎呀到底是老了老了，也不经常锻炼，走这么一会儿我就不行了。”小方停住对她直叹气，“您住哪儿啊？还远不远？”

“啊，我就住学校附近……真不好意思还让你给我提着，”芮芮又赶紧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我也有点累了，不然就打车吧。”

刚要抬手，就被小方制止了：“不忙不忙！”她还在疑惑的时候，刚才那辆黑色房车再次无声无息地停在她们旁边。

芮芮震惊不已地看着小方，她却很豪迈地一偏头：“上！反正不是我花钱，现成的免费

43、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