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又把她的眼泪给勾出来了，傅泽祎有点慌了：“好好的怎么又哭上了？”

“我……我、我就是想问你，一直都想问问你的……”芮芮的视线又模糊成一片了，“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你遇到车祸那次，你说是在欧洲吧？是要去干什么？”

傅泽祎脸色微微一变：“去……旅游。”

芮芮扑过去抱住他大哭：“你骗人……你是去找我的对不对？我在德国比赛，你从意大利坐车想去找我是不是？”

“你听谁说的？”傅泽祎语气有点不快，是谁这么爱八卦。

“我没听谁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随便问问自己再想想也都知道了，还要专门去问谁么！”芮芮抽噎着回答他，“你别告诉我这是我在自作多情……”

“……”傅泽祎只好承认了，“是，我是想去看你的，那时候正好觉得，顺路……”

傅泽祎无声地抱着她，听着她在自己耳边呜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都过去了还告诉你干什么？”他轻抚着她的头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说！”芮芮气呼呼地看着他，“你说你出过车祸，就是想白白让我担心一下，后面又什么都不说，就等着我自己发现的时候内疚死，你以为这样就很高风亮节么！”

“……”傅泽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闹了半天最后居然还是他错了。

“当然是你错了！你就是故意跟我那样说的，时间地点都在那儿，我只要一想就能想明白了！”芮芮控诉地振振有词，“然后你就等着我发现了以后觉得你用心良苦，好让我自己惭愧死后悔死么？！”

“……我……”傅泽祎头一次觉得无理搅三分这个词实在是有点道理的。

“你以后别这样好不好，有什么事情能不能直接就告诉我，不要这样藏着掖着等我去自己找答案行不行？”芮芮的眼泪一直没停过，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下来，“其实，如果那时候你说一句，‘我去看你的比赛’，不管怎样我也会等着你的，你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算出了危险我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擦擦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后来每次看到电视上还有报纸上那些说到车祸的新闻，我都要赶快换过去，根本不敢看，一看我就要想，一想就没完没了……那时候你要是真的出事了，后来我也见不到你，也就不会有今天，我不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可是你连人都不在了，你傻不傻呢？”

傅泽祎听得眼底发热，低头吻了她沾湿的眼睫，又听见她说：“这次你又要什么都不说地就走，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是让我不要去演奏会么？不去就不去好了，为什么非得说什么不要我了……”

“……我，”傅泽祎这下真有点哭笑不得了，“我怎么会不要你，那是……呃，那是唬你玩的。”

“我一开始也觉得你是在吓唬我，可是为什么你又要走？”

“……我没要走……”

“那你……”芮芮抬头看着他，“我那天听见的，你在电话里说，7号晚上八点，说什么别让人家知道……”

傅泽祎留神想了一回，忽然噎住：“那是……咳咳，”他好像有点想笑，又用力忍住了，没来由地咳嗽两声，“你听错了，我没要走。”

“你还在骗我！”芮芮炸毛了。

“好好好不骗你……就算是要走，我那天说的也不是7号啊，是17号，”他还强调了一遍，“17号，你听错了，真的。”

芮芮顿时颓丧不已，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居然又一次乌龙掉了，真是太浪费表情了！忽然懊恼不已地拍脑袋：“现在几点了？”

“9点多了。”

“这么晚了？！”芮芮哀叫不已，“怎么耽误这么长时间啊，我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啊！”

“那就别去了，”傅泽祎抱紧她，“本来就不想让你去。”

“你是故意的吧？”芮芮抬头横眉相向。

“是又怎么样。”傅泽祎开始无赖起来。

芮芮又惊又冷还哭了那么久，早都有点昏昏沉沉的了：“我好困，头疼！”

“头疼？是不是发烧了？”傅泽祎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没有啊。”

“你才发烧了！快点开车回去我想睡觉！”

秦彦朗的车子被俩人华丽无视，交警狠狠贴了罚单，扣了数顶大帽子，超速行驶啦违章停车啦还公然漠视执法人员啦怎么怎么的，最后秦彦朗大费周折拉了无数的关系，罚款交了好几千，总算才没把分给扣光。芮芮被丁可臭骂一顿外加敲了一个早就垂涎但是价格过高的用芮芮话说就是睡祖宗都够了小孩子睡了要折寿的无敌婴儿床才罢休，不过自然是冤大头傅泽祎付的钱。

而彼时音乐厅的后台里小方还在着急：“她到底去哪了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丁可也早早的就回家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演唱会，后台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想找人问一下都找不到。

“她不会来了，”奚扬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慢慢说道“换plan b吧。”

“……”小方看了看他，点点头转身出门。

芮芮后来看了新闻和音乐频道的转播，那天奚扬用邀请琴童互动的环节替换了他们的双钢琴节目，她觉得这也挺好。安可的曲子原本也是没有的，在鼓掌的观众们以为奚扬要出来最后一次谢幕的时候，他却忽然再度坐到了琴边，全场的灯光这时突然完全地暗了下去，只剩下舞台上一束有些幽蓝的光打在中央的奚扬身上。最后五分钟的时间，一首肖邦的《离别》，哀婉莫名。

本来没有安可习惯，却在这里两次打破了惯例，本来从不弹肖邦，可这两次还都选用了肖邦的曲目，媒体就有些猜测的意思。演奏会后的采访里奚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由他的助手打发了记者们，多年旅居海外回到故乡心情非同寻常，肖邦的曲子里有浓厚的故乡情怀，所以选了他的作品云云。

芮芮坐在电脑前咔哧咔哧地吃着零食，还在无耻地想，这下不关我的事了吧！同样不关她事的还有那场钢琴赛，据主办方说是由于什么什么原因给延期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什么原因，芮芮懒得点开去看了。谭院长变成了退居二线的党委副书记，给她来过几个电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她回学校，还提到了开课的事情，但都被芮芮谢绝了。

“我想休息一阵子，”她的语气很牛x的样子，“学校里要管的事情多，我反正也没什么责任心，能力也有限，这您都知道。我这段时间挺累的，人生方向感也有点不明确，需要思考一下才行。”

“你思考好了给我电话，”谭院长笑道，“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其实有他这句话，让芮芮觉得自己还是被人记挂且重视着的，就足够了，谭院长对她一向是不错的，有时候还很有点纵容，她很感激他。如果有一天一定要为他做一件什么事的话，她应该会义不容辞的。

尽管傅泽祎否认了他要走的这个说法，但是芮芮始终在纠结着，既然不走了那17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要去干什么呢？芮芮每天缠着他要问上几百遍啊几百遍，甚至还在到处联系欧洲的那几家音乐学校，如果傅泽祎真的要去那里的话，她也跟着过去算了，顺便继续上个学什么的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

傅泽祎被她缠得没办法，离17号还有好几天的时候就把机票拍在她面前：“明天的！”

“啊~去哪？”芮芮拿起机票一看，“西班牙？你要去西班牙？”

“看清楚了，是你名字。”傅泽祎往床上一躺，“你这几天在家这么闲我看得挺急的，带你出去玩一趟怎么样？”

“去看斗牛？好嘢我要去看！”芮芮兴奋地大叫，“有没有那种在马路上斗的？”

“那是奔牛节……”傅泽祎抚额，“我们从西班牙开始，然后是往北去到法国还是往东到亚平宁那些半岛上，到时候再看——带你玩个全境的怎么样？”

“全境的啊？那要多少个国家？！”芮芮掰着指头开始算。

“都算上的话，45个，”傅泽祎说，“不过那些国家也就一点点大，还没有西部游跑的地方多呢……而且你也不是都要去吧？”

“都要去我都要去！”芮芮眼睛亮出绿光来，“是你付钱的对吧？”

傅泽祎眼神空洞地点头，芮芮立刻朝他身上扑了过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啊啊啊！啊！闪开！”傅泽祎把她抖下去，捂着下面又缩成一团，“你……你又！”只听到噗通的一声，傅泽祎再次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十分难得的红了眼睛。

欧洲之行自然是玩得风生水起，为了看沿途风景他们特地选了欧洲之星，而带着傅泽祎就像自备了各种生存工具一样，连当地的旅游小地图都不用买了，芮芮看他的眼神越发崇拜，弄得傅泽祎也膨胀得很。

到了维也纳的时候芮芮立刻去找了一家公用电话亭，傅泽祎有点纳闷地跟着她，芮芮得意地解释，在维也纳，通过任何一部电话拨打号码1509，就会有440赫兹用来校正音高的a调标准声响起，芮芮献宝似的把听筒递给傅泽祎：“你听！”

一路上芮芮显出非同寻常的兴奋感，激动得不能自已，她对傅泽祎说：“你是不能明白的啦，这是我们的圣地！”

维也纳果然不愧于音乐之都的美誉，在路上漫步时随处可以听见各种情调的乐曲。街头巷尾的露天音乐会更是多得让人惊叹。许多家庭有着室内演奏的传统，据说维也纳的钢琴数量要超过当地的汽车数量。甚至在举行集会、庆典甚至政府议事时，也都要在会前和会后各奏一曲古典音乐，这几乎成了惯例。

“我们在这里多呆几天好不好？”芮芮拉着他的手说，“我要把以前听过的地方都玩遍！”

于是施特劳斯宫殿、金色大厅、皇家歌剧院……一个也没落下。在皇家歌剧院的时候，芮芮还特意去了旁边地铁站里的厕所，果真如同传说中的一样，里面金碧辉煌自不用说，而且全场播放的是歌剧院效果的交响乐，出来以后又激动得不行：“我我我下次便秘了就要来这里！”

傅泽祎汗了一记，忽然笑得诡异：“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啊？我还要去吃萨赫蛋糕还有冰激凌呢！”芮芮提醒他。

“那个回头再说，”傅泽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离开，“先跟我走！”

不知是不是离德国太近的缘故，这里连出租车都是以宝马和奔驰居多，他们坐的就是一辆银色的奔驰c200，煞风景的是芮芮一上车又开始晕菜，还好万能的傅泽祎及时变出了一只玲珑的小橘子伸到她鼻子下面。

“啊，哪来的这个？”

“我变的，”傅泽祎面不改色道，过了一会儿又凑到她耳朵边，“早上在酒店大厅那个大果盘里偷拿的，没看见吧？”

芮芮顿时像看神仙一样地看着他，眼里星星四射。

终于到了地方，下车一看是一幢很欧洲的房子，有点旧，不过院墙外面缠绕着大片的蔷薇花，看起来就梦幻了许多。

“这是哪啊？”芮芮站在房门口四处看，“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房子！”

“……不是……”傅泽祎按响了门铃，随即有一个长着白胡子的

60、第 60 章 ...

童话般的爷爷开了门，熟门熟路地对着傅泽祎打招呼，“来得好快！”

芮芮不明就里地被他往里面拉，一直走到一个关上门的房间前面，傅泽祎装腔作势地蒙上她的眼睛：“先别看，给你个惊喜。”

“什么啊……”芮芮不满，“里面有茜茜公主么？还是贝多芬复活了？”

“嗯哼，跟着我走就是了。”傅泽祎把她往前带了几步，松开手，“好了，睁眼睛吧！”

眼前摆着一架庞大的三角钢琴，不是常见的黑色抛光的样式，而是带着点19世纪欧洲风格，芮芮眼睛一直，瞬间扑了过去：“菠菜豆腐！”（bosendorfer，音译贝森朵夫，坊间爱称菠菜豆腐，世界著名钢琴品牌，产地就是维也纳~~最近斯坦威比较火，但是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牌子，觉得欧洲的更靠谱一点，没理由不解释~xd）

芮芮像是又看见一堆美食的小孩子，贪婪又克制地到处乱摸：“肖邦琴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这个琴！”

“好看么？”傅泽祎在一边看着她忙来忙去。

“当然好看！”芮芮星星眼地问童话爷爷，“我能打开么？”爷爷爽快地点头。

傅泽祎觉得自己被无视，又追着问道：“喜欢么？”

“你废话！”芮芮懒得理他，手里按了几个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