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何以见得?”他兴趣盎然地看着她。
“外面大千世界,以你乔先生的身份,什么没有,何必呢?”
“弱水三千,而我,只想单取那一瓢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和眼神,略带浅浅的邪气。
话语虽动听,不过她也不为所动,只当他是儿戏,“你难道喝的比我还要多?”
“我是认真的。”深邃的双眸,几乎可以看穿她的心。
看着他瞬间转变,没有一丝调侃的样子,她调整了坐姿,一脸严肃,“我也是,既然你那么了解我,想必也知道我的生平事迹,虽然不至于用丢人现眼来形容,但未婚生子也没什么值得光荣炫耀的。我早已经过了玩耍的年龄,却还是伤了两个男人的心,其中一个至今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所以,请不要再来跟我玩这种游戏,我玩不起,也不想玩。”
“考虑一下吧,别急着下结论,我想你需要点时间来做决定。好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他把手摁在她的肩头,传递着他的想法。
于露在沙发上窝了很久很久,直到门铃再次响起,把她从沉思中惊醒,她几乎有种想哭的感觉,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打开门,却是个送外卖的小伙,递给她一份外卖袋子,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留下她在门内发愣。。。
第 50 章
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这对于露而言,是十分罕见的。只是最近在家中关的太久,她太需要出来透透气。
浓重的夜色下,高楼大厦中灯光点点,街道两侧霓虹闪烁,音乐声从各家店铺传来,充斥着四周,此起彼伏,热闹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只知道公交站的候车凳上,公园的台阶上,甚至于咖啡馆的沙发上都曾留下过她的身影,走走停停,漫无目的。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脚力可以如此之好,之前每回跟苏言去逛街,她总是那个求饶的人,那个女人可谓天生就是逛街的料,可以从早上逛到晚上都不会觉得有多累,战利品却经常少的可怜,而自己早已在一边脚底板发疼,小腿肿胀,叫苦连天。
今天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去徒步,早就听说祖国的西藏很美,一年四季风景如画,而她却一直没有去过,实乃是人生一大憾事,也许真该去一趟,领略一下高原下的美景,不过这个时候的气候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但是有一点她现在很肯定,那就是她似乎已经具备了这个耐力,只是在她还在自我调侃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沈默所在的医院,完全是无意识的。
她在医院门口驻足,远远眺望着住院大楼,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别去别去,但是双腿却根本不听她大脑的使唤,那个小小的窗户里还亮着灯,那簇光源仿佛是块大磁铁,强有力地吸引着她,不容她反抗挣脱。
房门虚掩,她小心翼翼地推开,生怕惊动里面的人,她告诉自己,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行。病房里并没有任何沈家长辈,在门口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熟悉的身影躺在床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表情柔和,只是依然沉睡中。
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那一瞬间,没有悲伤,也没有哭泣,只是心底有股淡淡的哀愁。
轻触着他逐渐消瘦的脸颊,微微泛起的胡渣,有点扎手,她呢喃地说:“你瘦了,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你。。。”突然有点哽咽,不知如何继续,她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沈默的手掌,原来她不是不悲伤,只是当这情感化作语言时,才会让伤痛迸发。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醒?醒过来吧,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我有多难受吗?如果可以,我宁愿那晚不曾出现在你的面前,可是老天不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该怎么办?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过来?难道是想让我后半辈子都活在内疚悔恨中吗?”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她握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如同早先当自己受伤难过的时候,他会捧起她的脸颊,用温暖的掌心来融化她冰冷的心。
“沈默,你是在惩罚我吗?如果不是,那就醒过来吧,哪怕真的像上次那样,单单把我忘记,也好过你这样独自一人昏睡,对所有的人都不理不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醒过来呢?只要你告诉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跟我说说话吧。。。”
身后突然发出搁置物品的声音,于露一惊,忙用手背擦拭自己的眼泪,转头却发现并不是沈家的人,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本来绷得很紧的心弦得到了释放,她略带尴尬地看着对方,而此时的女子也困惑地看着她。
“我来看沈默。。。他。。。”她不自然地说着。
“唉。。。沈先生还是老样子,不管是谁来看他,他都没反应。”女子听到于露的来意,摇摇头,惋惜地解释。
“您是?”她小心地问道,之前看到的不是沈家二老,就是他们家的阿姨,而这个妇女却是不曾看到过的。
“我是沈先生的看护,也不知道他这样会持续多久,他又没什么兄弟姐妹,家里就两个老人,身体吃不消,所以就让我来照顾。不过好像有个女朋友,长的挺漂亮的,人也高挑,沈先生刚出事那会儿,我还见到过几回,只是最近好像来的少了,估计可能看着没希望了,所以就。。。”看护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尴尬地咳嗽了两下。
见于露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不,我刚去打了壶热水,准备给沈先生擦洗,对了,你吃过饭了没?”说着,已经开始往盛有冷水的脸盆里倒开水,把毛巾浸湿,然后挤干了水,抬手想给沈默擦脸。
于露见状,忙说:“阿姨,能让我给他擦吗?”
女子闻言,手势停顿了一下,虽不知道对方跟沈先生是什么关系,但又不好拒绝,便微笑着说:“当然可以。”说着,把手上的毛巾递了过去。
长这么大,于露还没怎么给人擦过脸,当然儿子除外。唯一的一次的记忆,就是那会儿还跟肖克在一起的时候,有一回他半夜应酬回来,喝得酩酊大醉,她只能给他胡乱地洗脸擦脚,他还十分不合作,光帮他换衣服就花了半天,累的半死才把他塞进被窝。
她擦拭的很轻,生怕自己没有经验而让他感觉不舒服,一边擦一边嘴里还开着玩笑:“是不是觉得我笨手笨脚的,让你很不舒服啊?没办法,谁叫你偷懒呢,宇峥都会自己洗脸刷牙了,如果你不想输给他的话,就给我快点醒过来。”说着,她重新挤了一把毛巾,对看护说:“阿姨,能不能帮我把他翻过来,我想给他擦擦背。”
看护没料到于露会做这些,心里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沈默,“如果沈先生知道你这样照顾他,我想他一定会很开心。”
于露笑的很苦,手却没停下来。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一轮圆月高空悬挂,微风拂面,空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新鲜,也许这就是医院外的空气,再怎么大气污染都好过里面消毒水的味道,于露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此时医院外的固定候车点的出租车已经排起了长队,早已过了高峰用车的时间,司机们有点松懈懒散地坐在自己的车里,有的在抽烟,有的听着收音机,等着客人。
于露钻进了队伍的第一辆,报了地址,然后靠着椅背微闭双眼,半降的车窗,由于汽车的速度而带进来的风略有些寒意,吹乱了她的刘海,但是她一点都不介意,她只是有点难受,刚才看护说的女朋友应该就是罗敏绮吧,只是她现在也弃沈默而去了吗?瞧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呀?
一觉睡到大天亮,她伸了个懒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睡过舒坦觉了,厚实的窗帘阻挡了阳光的直射,光线只能从窗帘杆与天花板的缝隙里微微透了点进来,她能感觉今天是一个艳阳天。只是她的心什么时候也能摆脱阴霾,迎接阳光呢?
她又打了个哈欠,然后翻了个身,继续赖在被窝里。
当她还享受着被窝无尽的温暖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短信的声音。她懒懒地伸手去取,发现是苏言发过来的,内容如下:“今晨诞下一千金,重六斤八两,母女安康,望早日来探。”
于露一下子清醒了,苏言生了?这可是自己这几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心情随之愉悦,看着闹钟,已经指向下午一点,她撩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给苏言拨电话,没响几下,对方便应答了。
“丫头,恭喜啊,我收拾一下自己,等下就去看你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于露兴奋地说着。
电话那头的苏言听上去也挺亢奋的,“嗯啊”了半天,似乎真的在很用心地想着吃什么好,就在于露打哈欠等待的时候,忽然听到她说:“糖炒栗子,我想吃糖炒栗子。”
“啊?”于露怀疑自己的耳朵,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竟然想吃这个?
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她姑奶奶现在就是老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是现在外头有糖炒栗子卖吗?估计等下自己还要满大街去找,谁叫自己平时不爱吃这类东西,所以从来不曾买过,现在都不知道要上哪里去买。
挂完电话,一骨碌爬了起来,匆匆洗漱,由于心情不错,特地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待一切收拾妥当,她飞快地锁门,下楼,然后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行走中隐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四下张望,却无一认识,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刚用遥控器解锁,拉开车门之际,声音却再次响起,她转身回头,却发现几米开外,有一位身形好看的妇人正从一辆黑色轿车内跨了出来,衣着考究得体,姿势优雅。
她好奇地看着妇人,却在看清楚对方容貌时,愣在了原地。
“能和我去个地方吗?”肖母向她靠近,笑盈盈地开口询问
“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还有事。”于露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懒懒地说着,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女人,哪怕她是肖克的母亲,亦或是宇峥的奶奶,如果自己想那么定义的话。对她而言,她只是一个陌生的妇人,而且还是不太善良的那种,不过也许看在肖克的面子上,她至少会忍受这个女人的无礼。
“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还是一贯不容别人拒绝的口吻。
汽车在宽敞的道路上疾驶,并排坐在后座,气氛沉默,谁都没有开口。于露侧头看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筑物及绿化带,想着老太太等下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带她去什么茶馆之类的地方,然后除了明示自己要离开她儿子以外,再来个什么人来暗示一下,戏路虽老套,却能经久不衰地上演。
恍惚中,周边事物突然静止不动,她回神,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司机为她们打开车门,于露抬头一看,怎么又是医院?最近她跟医院可真有缘。只是不知道老太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难道是肖克病了?一连串的疑问在脑中盘旋,但是她却没有问出口。
拥挤的电梯层层都停,进进出出的人群挤的于露都有点无处安放自己的双脚。在肖母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间病房,床上沉睡的女子有点眼熟,但是她却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床边的一对夫妇在轻声低语,想必是女子的父母。见她们进来,很热情地跟肖母打着招呼,因为不认识她,所以只是浅浅地点了点头,于露只好报以微笑。。
“小琪,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肖母淡淡地说着。。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在哪里见过,原来是她。。。只是怎么几个月不见,她变了好多,脸色苍白,原本婴儿肥的娃娃脸,此时脸颊凹陷,明显消瘦了许多。病号服里的身躯显得骨瘦如柴,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丰盈和娇俏。
她看着病床上的人,思绪万千,但还是想不明白老太太带她来到底是为何。
肖母见她无意跟自己说话,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自从肖克迟迟不履行婚约后,小琪就变得郁郁寡欢,开始嗑起药来,渐渐地就上了瘾,戒了好几次,情况时好时坏。后来好不容易振作起来,都已经好一阵子没碰那玩意儿了,这次突然又。。。医生说她同时还在吃抗抑郁的药,几种药物混在一起,差点要了命。我们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只知道她服药前去找过肖克,而我那傻儿子也什么都不肯说,害我们这些老人在这里干着急。”。
肖母叹了叹气,视线转向于露,而于露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倒是一旁的陈氏父母想着自己女儿这一路的经历,顿时伤感不已,陈妈妈握着女儿枯瘦的胳膊,开始抹泪。
“今天我找你来,也不怕别人笑话我教子无方,我就是想请于小姐帮我劝劝我那傻儿子,他最听你的话了,我们肖陈两家给他们定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他在外面也该玩够了,男人没结婚前怎么玩都可以,但是既然要结婚了,就该收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