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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月亮,你的装备还全吗,都带在身上了吗?”

月亮点了点头说:“都在这呢,而且叔叔的也在。”我想了一下,对她说:“那看来我们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我们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我又四处查看了半天,还是没半点发现,有些泄气地坐了下来。伊藤朗仿佛恢复了一些神志,月亮在旁边照顾着他。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完全被困在这石头坑里,四壁光滑,没有一点借力可以上去弄开翻板,我绝望地靠在石壁上,关上了手电。

陷坑里顿时一片漆黑,月亮仿佛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估计逃出去是没有希望了,我们破罐破摔地呼救了半天,没有任何音讯,看来这下是彻底没戏了。在黑暗和宁静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更显死寂。我们三个人仿佛是陷入了幽深的宇宙空间,飘飘荡荡。

这种时候,我倒是变得清醒了许多,反而不那么焦躁了。既然已经这样,心里竟然生出释然。这会儿,伊藤朗完全清醒了,他打开了手电,问道:“这是在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一下看到斜倚在旁边的我和月亮,追问道:“李先生,月儿,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他这两句话,听得我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要不是你老人家失心疯,我们怎么能有福气在这里休息呀。但是,我嘴上没这么说,随口道:“你刚才突然抓狂,具体情况,你问月亮吧。对了,伊藤先生,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在水底‘神道’的时候你也是突然失控,这次又是,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伊藤朗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问月亮:“是这样吗?我刚才又跟在水底一样了吗?”见月亮点了点头,伊藤朗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看来,大限之日不远矣!”

第十四节 家族秘史

伊藤朗,一个外国人,这么大年纪,不远千里来到中国,为了中国的盗墓事业上山下水,真不容易。想到这里,我自己也乐了,苦笑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有工夫瞎想,我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我这图的是什么呀,放着好日子不过,钻到这深山里干嘛来,我何苦呢。

我自顾自地想着心事,就看伊藤朗站起身子,拿着手电到处察看,估计是怕我们有什么遗漏。他看了一圈,不放心,又检查一圈,最后也放弃了。我对他还是挺同情的。

这里是个密闭空间,虽然地上没有铁刺,但是出不去。伊藤朗颓然地坐到月亮旁边,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困死在这儿,我都这把年纪了,倒是无所谓,只可惜了你呀,月儿。”

月亮安慰着伊藤朗:“别这样说,叔叔。就算出去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跟姐姐一样,你也不用太过伤心。”

他们的对话把我听了个稀里糊涂,但看到月亮挺失落,我很想安慰几句,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想找些话,岔开话题,于是,随口问道:“伊藤先生,你为什么两次都突然发狂,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我原本只是想岔开话题,没料到伊藤朗的回答让我倒吸一口冷气。他幽幽地说道:“两次我都是看到有张人脸,起初妩媚迷人,而后阴森阴冷,然后就突然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几乎失控,大声说道:“什么,你也看到了人脸?”

伊藤朗说的这两张脸,在我脑海中有深深的印记,在梦中梦到过,在水底“神道”也看到过,它们都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原来,伊藤朗突然发狂是因为也看到了这两张脸,我内心的好奇一下被点燃了,要弄明白这件事的冲动,战胜了我对现在处境的忧虑。

我看着伊藤朗说:“伊藤先生,那两张脸我也感觉到过,我们一定存在着某些联系,才会有同样的感觉,可我们之前素不相识,没有任何的关系呀,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伊藤朗沉思了一会儿,面露难色,对我说道:“李先生,可能有些事情你不太清楚,而且,也解释不清楚。”

我听伊藤朗话里有话,突然想到,我确实有很多事情是不清楚的。就比如现在吧,这叔侄二人的来历,他们为什么对于北齐这件事如此感兴趣?北齐在中国历史中只是个不起眼的朝代,他们要真的是为搞科研,中国有很多更容易功成名就的科研项目。而且,他们怎么这样有钱,巨额的科考经费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这些都不算,最奇怪的是,我和他们有什么联系,是什么让我们都感应到了那两张脸?我顿时陷入了彻底的茫然。

不对,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这只老狐狸,我就知道他们这次进山的目的不是这么简单,还假模假样弄个科考队,他们这样弄,可把我们害苦了,我一定要问清楚,就算要困死在这里,我也要弄明白再死,否则真是太不甘心。我用力抓住伊藤朗的肩膀,大声说道:“都这时候了,你有什么话还说一半,这算什么呀,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伊藤朗看我太过激动,拍拍我说:“李先生,你不要这么激动,现在这个处境,其实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大家都出不去了。我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这些事情本来对于这次行动毫无影响,我对大家并没有歹意。这些事情隐去不说,也是为了避免一系列的麻烦和误会,既然现在出现的一系列状况牵扯到了这些事情,我可以跟李先生说明。”

清醒之后的伊藤朗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说话富有逻辑,慢条斯理,就算在这个时候还是一样。伊藤朗扶了扶眼镜说道:“这件事说起来话就长了,要从我们的家族说起。其实,我和月儿的父亲的祖先都是北齐皇族正统,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纯正的日本人,我们的血统有一部分是汉人的血统。”

听他这么一说,我可吃惊非小,原来伊藤老头和月亮都是北齐皇族的后裔。可是我就更加奇怪了,我们几个人费尽心思盗了兰陵王陵,认真地追究起来,也算是挖了人家伊藤家的祖坟,虽然我们没有跟他挑明,但以伊藤朗的智商,绝对能够猜出来。这样一来,伊藤朗岂不是正在跟挖自己祖坟的人合作,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心虚。

伊藤朗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接着说道:“你可能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积极地去找你们合作,其实你们盗了兰陵王墓的事情我早就猜到了,不过我也是迫不得已,那可是我们家的祖坟呀,不是有特殊的苦衷我是不会这么干的。不过,我并不怪你们,如果当时我发现了兰陵王墓,就算你们不盗,我也要想办法挖了它。”

我听他这么说,心想,这老头真够二百五的,自己祖坟也不放过,不过这也太不符合人之常情了。于是,我奇怪道:“伊藤先生,你就别绕圈子了,到底是为什么?你有什么苦衷?”

“李先生别急,听我慢慢说。”随后,伊藤朗呼出一口长气,缓缓地说道:“北齐末年,后主高纬荒淫残暴,杀死斛律光和兰陵王高肃两员大将后,北齐的国事无人治理,江河日下。最终,在后主高纬杀掉兰陵王四年之后,北周皇帝宇文邕灭北齐,对高氏家族进行疯狂屠杀,高氏一族几乎灭门,我的祖上在一名老太监的帮助下,辗转流亡到了民间,这才保全了高氏皇族的一支血脉。”

伊藤朗不等我插话,接着说道:“北齐灭国之后,我的祖先一直在民间低调过活,苟且偷生。他们也知道高氏在北齐掌权的时候杀人无数,残暴异常,因此结下无数仇家,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继续生活下去,不想节外生枝,但就是这个最基本要求也不容易实现。我们这一支不断南迁,最终在浙江安顿下来,逐渐在当地成为大户,毕竟是皇室后裔,家底还算殷实。但是,慢慢发现,祖先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财富,还留下了一个抹不去的梦魇。”话说到此,伊藤朗停顿下来,抚摸着侄女月亮的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梦魇,怎么回事?你快说!”伊藤朗语带悲伤,说道:“这件事,简直就像一个加在我们家族身上的诅咒,宿命一样,困扰着我们。我们发现,家族的所有人都逃脱不了一种怪疾,而且世世代代都会这样,周而复始。祖先们在全国遍访名医,都没有结果,最后听说在东瀛可能有一些机会,所以在唐朝时就举族迁往了日本。一千多年来,我们家族一直在寻找克服这种怪病的方法,后来,听说到北齐皇室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我们猜想,这个秘密可能跟家族的怪疾有关。所以,我的先人一直在追寻着这个秘密。”

最后,伊藤朗不无遗憾地说:“我已暮年,已经无限接近这个秘密的真相了,没想到竟然困在这里无法脱身,难道这一切都是宿命吗?我死不足惜了,只是可惜了月儿,唉。”

我很同情他们的遭遇,急切地问道:“伊藤先生,刚才你所说的怪疾,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五节 真相

“说起这种怪病,真的很奇怪,症状男女各异。男的来说,从出生到少年时都很正常,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出现异常,比如会突然狂性大发,时而很暴力,时而很恐慌。这种症状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加深,最后疯癫而死。北齐皇帝个个残暴嗜杀,都跟这种怪病有关,比如文宣帝高洋,嗜杀成性,他在金殿上放了一口锅和一把锯,高兴了就杀人取乐,不是煮了就是锯了,从早杀到晚,兴致勃勃。高洋有一个妓女出身的妃子,长得艳绝天下,很是美貌,高洋对她也很宠爱,结果有一天,高洋来到这位妃子的住处,从背后看到她正在对镜梳妆,突然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曾经和别人睡过觉,怒从心起,抽出佩刀,一刀将其人头砍落,然后揣到怀里就去参加宴会了。在宴会中,他突然拿出人头,扔到桌上,大家顿时都惊呆了,高洋却哈哈大笑,还命人把这位妃子的腿砍来,做了一面人腿琵琶,自弹自唱,很是高兴。”伊藤朗皱着眉,一口气说道:“这些行为,从正常人角度看来,简直都不能理解,很显然,是属于病态。”

“那女的呢?会是什么症状?”我好奇地追问。

伊藤朗回答道:“女的更奇怪,家族中的女人都不长寿,一般只能活到30岁左右,超过30岁的很少。她们也是小时候很正常,大点之后就会突然昏迷,这种现象也是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加重,到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就会昏厥猝死。”

我听了这些描述,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伊藤朗在水底“神道”和洞中会出现那些状况,原来是家族遗传所致。想到这些,倒是对伊藤朗产生了一些同情,但我仍不明白,我为什么能和伊藤朗都产生人脸的幻觉,这又是怎么回事?不过,伊藤朗好像对此也很纳闷。

我看着月亮,心里很痛。这么漂亮的女孩,这么鲜活的生命,难道最多只能再活十年?现在她已近二十岁了,真是太可惜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真不是滋味。虽然现在身处困境,但觉得跟他们比起来,我是幸运的,至少没有经历过那种心理的煎熬。想想他们,我真切地感受到世事无常,以及生命的脆弱。

月亮看出我在替他们难过,反而安慰我:“李哥哥,你不用替我们难过,这一千多年来,我们家族都是这么过来的,对生老病死已经看得很淡了。”

谁能不珍惜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啊!多好的女孩,在这时候还能顾及到别人的感受。感动之余,我转头问:“伊藤先生,除这些以外,你对我们说的都是真话了吗?对于这个秘密,你只知道这些吗?”

“是的,再没有隐瞒了,对于这个秘密,我也就知道这些,当时修建这里的人把知情者和相关的人都灭了口,留下的线索微乎其微,包括这次,我查到的有关祭坛的消息,也不能保证是百分之百准确。”

我接着问道:“那你之前那么着急要去找我们买面具,这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伊藤朗说:“据传兰陵王也是因这个秘密而死,而据记载,兰陵王被害前经常面肿,我们怀疑兰陵王也有这种怪疾,只是表现方式不太一样。面具是他经常戴的东西,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到面具,希望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多年以来,我一直想找到这件东西,不知是天意还是什么,在我们正要出发时得到消息,说面具在你们手上,所以我才出面。”

我拿起背包,边取出面具边对伊藤朗说:“就是这个东西。我端详过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伊藤朗并没有接过去看看的意思,反而说:“面具我仔细研究过了,没有什么特殊,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来邙山之前,时间仓促,也没来得及鉴定一下。唉,话说回来,现在我们都将困死在这里,研究出来又如何,终究是逃不出去。”

听伊藤朗此说,我也感觉很泄气。他说得对,知道真相又如何,我们也出不去,免不了葬身山腹。想到这儿,我把面具随便拿布裹了几下,又塞回包里,颓然地把旅行包往地上气哼哼地信手一扔。背包着地的一刹那,“砰”的一声。

我们三个人的神经,在这一刻,同时被拨动了一下。天啊!地面之下,难道是空的?!

这“砰”的一声,简直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音乐。命不当绝啊!我们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掏出手电,照向了地面。

这块地面,和周围的石头完全一样,我敲击着,以确定下面的空间大小。不一会儿,我大致确定出了范围,于是借助手电光仔细观察着这块范围的边缘。果然,边缘和周围地面之间有细小的缝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