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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这块地面是一块活动的石板。

陷坑中的地面是没有经过加工的粗糙地面,所以这条缝隙很不起眼,就算是光线好的情况下,不仔细观察也很难发现。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短撬棍,把手电交给月亮,让她给我照亮。我先用撬棍狠砸了几下边缘,弄出个豁口,接着,用力把撬棍从豁口捅了进去。这时,伊藤朗对我说:“李先生,你要小心,下面情况不明,切不可大意,以防再中了埋伏。”

我点头称是,并用手紧握撬棍,屏住呼吸,身体稍稍后仰。随着我手上的渐渐用力,石板一点点被撬开。我低头一瞄,看是否有毒烟冒出,或者有什么东西射出来,结果很安全。于是,我用力一掀,石板整个被翻了起来。

伊藤朗和月亮都赶紧围拢过来,往下面看去。在这石板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个洞口,不大,宽度仅够一个人爬行,洞口四周很粗糙,里面漆黑一片。我们用狼眼手电往里照去,发现洞内的隧道一直通向深处,但在里面好像发生了转向,所以,手电光束照不到更远。

这真是意外之喜。本来已经绝望的我们,又看到了一线生机。我对月亮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这地道通向哪里我们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我们也不清楚,可能很危险,但总要试试。我在最前面开路,你压后,让你叔叔在中间,以防他再次发病。另外,里面很窄,一旦进去,连转身余地都没有,务必小心,不要乱碰东西,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月亮对我点点头,伊藤朗明白自己的状况,也没有异议。随后,我率先爬了进去。

地道是从地面上硬凿出来的。看得出,凿的很仓促,谈不上什么工艺,仅仅是为了弄出这么一条路。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仓促情况下开凿的地道,而且是在陷坑当中,难道也有人和我们一样掉到这个陷坑当中,然后开凿了这么一条通路?当然,这一切要建立在我们事先推测正确的基础上,也就是说,这地道,确实是一条可以通到外面的路。

不由得,我想起了在兰陵王墓反打盗洞时的狼狈,但那是一次成功的脱险。这次,我们正顺着前人开凿的密道再次逃生。能否逃出去,我不知道。至于前面还将遭遇到什么样的险境,一切都是未卜的。

第四章 邙山地宫之谜

第一节 山中裂缝

是什么人开凿了这个地道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那只战靴的主人,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要知道,这样的工程是决不可能自己凿出来的,我们三个人尚不可能,更别说一个人了。这样的地下隧道,必须要有准确细致的规划,必须要知道这条隧道要通向哪里,出口设计在哪里,都要经过相当精确的设计。所以,如果我们猜的没错,这条隧道确实是通到外面的,那么这条通路的设计者一定熟知这里的结构。因此,应该不是和我们一样闯入这里的那个人开凿的,那么,这条道路是做什么用的呢?它最后要通向哪里呢?

我一边想,一边困难地往前爬。地道里非常狭窄,一个正常体型的人刚好能够通过,如果我们三个人当中有一个稍微胖一点儿的话,他也逃不出去。

我们前进得非常缓慢,持续爬了大约有十几米之后,地道突然变得平缓起来,不像刚钻进来时那么陡了。我又往前爬了几米,发现居然爬了出来,原来,这条隧道并不长。我用手电照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地道的出口原来是在山体当中的一个裂缝当中,裂缝不是很高,也就十几米,但至少我们可以直起身子。山缝并不很大,也就两三米宽。

不久,我把伊藤朗和月亮一个个都拉了出来。伊藤朗边拍打身上的泥土,边用手电四周照着,说道:“看来真是天不绝我呀,竟然有这样天造地设的地方。”

我看了他一眼,提醒说:“伊藤先生,现在还不是发感叹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脱离险境。现在又跟秦轩他们失散了,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还未可知。”其实,还有几句话没说出口,就是伊藤朗这个定时炸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疯,棘手得很。心里这么想,可我顾及到月亮的面子,没好意思说。

山缝一直伸向山体深处。狼眼手电光的照射距离是三百米到五百米之间,可我们用手电照去,光线完全被黑暗吞噬。也就是说,这条山缝的长度至少应该在一华里以上。我们看着前方的黑暗,茫然中,不知道这长长的山缝会把我们引领到什么地方。

据调查,如果人类长期处于黑暗当中,会产生各种精神问题。我们现在的情况就这样,从进入水底“神道”开始,已经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呆了十几个小时,除了疲劳,还有无边的黑暗带给我们的精神恐慌。因此,我极度担心伊藤朗,我这种正常人都快要发疯了,不知道他还能够坚持多长时间。不过,这时候担心也没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山缝里的地面很不好走,每走一步都很困难,前进速度和在地道中爬行的速度相比,快不了多少。为了节省资源,三个人只开了一把手电,因为不知道还要在这山逢里走多久。照明对我们来说,眼下是最重要的。

在这种环境下,明眼人一看我们三个的组合,就知道菜鸟到极致了。伊藤朗是做学问的,而且年事已高,月亮虽有一身好功夫,但毕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只有我正值壮年,但我的这种“地下活动”经验是少之又少,只是在兰陵王墓里跟秦爷屁股后面学了点皮毛。虽说我学的是历史,但有别于考古专业,我们是搞纯理论的,而考古要进行户外的实习实践,可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我也只有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带领他俩往外走。

我不敢大意,认真用手电搜寻前方,生怕有什么意外。好在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危险,虽然行进缓慢,但还算平安。就这样,缓缓往前走了几百米,我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突然,月亮磕磕巴巴地喊道:“李哥哥,前面……前面好像有人,在往这边爬。”

我一听,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顿时又紧绷起来,心中暗想,糟糕,难道又遇到了梼杌?这家伙长了一副人脸,莫非这个山缝里是梼杌的老巢?不会这么衰吧,那我们可相当于是送上门来的午餐呀,这可比肯德基的“宅急送”还及时。我急忙举起手电往前照。

前方挺远的地方确实趴着一个东西,但看不太清。我担心又遇到梼杌,急忙让月亮也打开了手电,光线顿时明亮很多。这下看清了,前面的确趴着一个人,我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小半,只要不是梼杌就好,那家伙,太难对付了。但我转念一想,刚才月亮说什么有个人往这里爬,立刻就打了个激灵,心中暗自叫苦,不会这么邪吧,在这种山缝里,会有人朝我们趴来,那不是闹鬼?我靠!我赶忙摸了摸手上的佛珠,秦轩说这东西是个宝贝,佛祖都在上面题过词,应该能镇住这种小妖小怪。想到这里,胆子也壮了一些,从包里摸出秦轩给我的几贴镇魂符,分给月亮和伊藤朗,对他们说道:“前面好像确实有个像人样的东西趴在那里,但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为预防不测,这里有几贴从秦轩那里弄来的镇魂符,如果是个尸变的僵尸,把这个东西对准他的脑门贴下去。据说,当然是据秦轩说,一般情况下是相当管用的。”

这东西我也没用过,是秦轩在兰陵王墓里塞给我们防身的,听他说,这是镇尸用的。先用糯米浆和以前方士用的一些特殊药材配制成药液,再把硬纸经过这种药液浸泡,泡好后晾干,再在上面用朱砂画上道符,就成了可以防止尸变的镇魂符。不过,我总感觉秦轩说得有点玄,可信度不高,把责任推给他,反正是他说管用的,如果真没用,和我无关。

月亮一直用手电照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东西,好在它一直没动,只是往前爬的那个姿势相当生动,以至于刚才月亮误以为它正在往我们这边爬。就这样相持了好长时间,发现那东西确实不动,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耗下去。我实在沉不住气了,对他俩说:“不行,不能再这样互相看了,再这样看下去,他非爱上我不可。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月亮赶紧拉住我说:“李哥哥,还是我过去吧。”

我明白月亮的意思,她怕一旦有危险,我应付不了。我知道她是一番好意,但我的自尊心被强烈地刺激了一下,心想,一个大男人,难道还需要一个小女孩保护?于是我笑了笑,对月亮说:“没关系,你看好伊藤先生就好了,我没问题。”月亮看我说得坚决,也不再阻拦。

刚才我们追赶伊藤朗时太过匆忙,我只带了一把短刀,月亮追得更急,只带了随身的匕首。月亮抽出匕首,对我说:“那好吧,李哥哥,你要小心,我从后面帮你看着。我的飞刀很准,如果一有不测,我保证,我的飞刀会在它碰到你身体之前先射中这东西的脑袋。”这几句话,月亮说得有些南腔北调,但是信心十足,我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了些把握。于是,我转身抽出短刀挡在胸前,大着胆子,一步一步往那东西靠去。走近几米之后,我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样子,不得不佩服月亮的视力,这丫头手里的手电刚才没开,只凭我的手电光就看出前面是个人,真是不一般。不过,也不全对,这确实是个人,但是应该不会爬了。因为这是个死人,而且死得相当彻底。

第二节 毒尸

我连忙挥手招呼他们两个过来。

月亮和伊藤朗见没有了危险,紧走几步,磕磕绊绊地挪了过来。

这具尸体穿的是古代的衣服,确切地说,穿的是北齐的服饰,跟出土的北齐陶俑和一些北齐时期墓穴壁画里的人物穿着极其相似,伊藤朗是北齐历史专家,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我的心里先是一沉,心说,这位不会就是那位战靴的主人吧,如果他死在了这里,我们肯定也出不去了。想到这里,我急忙往他的脚上看去,一看之后我的心算是放下了,这位仁兄的脚上两只鞋子都在,而且,不是战靴。

冷静下来之后,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更大的问号,这位大哥在这里“挂”掉一千好几百年了,尸身为什么竟然没有腐烂?要说衣服鞋帽不腐烂倒是有可能,马王堆汉墓里的女尸的衣服,两千多年了也没烂,法门寺地宫里的唐朝丝绸也能保存,但是,像这种死在荒郊野外,完全没有防腐措施的人,也能保存到这种程度,真是个奇迹。

我一边感叹,一边伸手准备去他身上翻翻,看一下有什么线索。伊藤朗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李先生,不可,这尸体身上有毒!”

我一听,赶忙把手缩了回来。伊藤朗既然这么说,必定有他的道理,肯定是有依据的,于是,我只是用短刀挑开了他的衣服,搜寻了半天,却没有发现半点有价值的东西。

我疑惑地问伊藤朗:“伊藤先生,你何以判断这个尸体上有毒?”

伊藤朗用手推了一下眼镜,对我说道:“李先生,你想一下,正常人死后,是应该会腐烂的,如果想阻止这个过程,必须要对尸体进行防腐处理,但是防腐用的药剂绝大多数是有毒的,这样才会使尸身保持长时间不腐烂。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具古尸,很显然不是经过防腐处理的,那你反过来想一想就明白了,这人身上必有剧毒,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我摇了摇头,说道:“伊藤先生,这应该都是你的推测,对吧,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而且,在这里出现这么一具被人毒死的尸体,也太难解释了吧。”

伊藤朗笑了,说道:“李先生,如果你想要看证据的话,当然有,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我很认真地追问:“伊藤先生,有什么发现不妨直说。”

伊藤朗指了一下古尸:“李先生,你看。如果是普通的尸体,死后,就算是机缘巧合,尸体没有腐烂,那也绝不应该是这个颜色吧!”

伊藤朗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刚才急于搜查古尸身上的东西,还真没太在意古尸的肤色,现在看来,这古尸浑身泛出一种绿色,搭配起来,简直有种让人作呕的感觉。于是,我点头道:“伊藤先生,你说的……有道理,这具古尸确实是身中剧毒,我刚才大意了。而且,你看,这人脸上的表情狰狞,估计死的时候非常痛苦,这种毒的毒性很烈呀!”

伊藤朗频频点头:“不错。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毒应该是古时西域的一种剧毒,现在早已失传。不要看这个古尸恶心,如果用刀子割下他的一块皮肉,那也是价值连城呀。”

“他的一块皮肉都很值钱?”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错。通过这块皮肉进行研究,就能分析出他所中之毒的成分,如果能够还原出这种剧毒,不但有很高的经济价值,而且也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对研究古西域文化很有帮助。”

原来是这样,如果刘琨在这儿,这种恶心事,他一定干。幸亏这家伙没在,否则,带着这么恶心的东西在身上,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不过,听着倒是有趣,真要能把这种毒药还原出来,那真是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啊。也不知道刘琨他们三个现在怎么样了,那只梼杌不知道制服了吗。虽然现在我们的处境不妙,但我也还是非常为他们担心。

这时,月亮拍了拍我,怯怯地对我说:“李哥哥,前面好像还有这种尸体!”我一听,以为她看错了,毕竟是小女孩,虽然身上有功夫,但毕竟还是害怕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