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用手电往前照,一边跟她说:“别瞎说了,怎么可……”
我这句“怎么可能”还没说完,就看到前面的确还有一具和这古尸死状类似的尸体。我和伊藤朗都大吃一惊,赶忙过去一看,没错,又是一具古尸。我们不断往前找,在不远的距离内,竟然发现了五具古尸,都是中毒而死。这下,我们都无语了。
这件事情真是很难解释,这些古代人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这可是深山里的一个山缝呀,他们成群结队,没事跑这里来“散什么步”,而且还被人“顺便”毒死在了这里。现在,我也懒得去想了,反正不能解释的事情也不是一个了,我只关心的是,这条山缝到底通向哪里?它的尽头又会是什么地方?
月亮正在和伊藤朗用日语交谈着,我自感慨世事奇妙。几个月之前,打死我,我也不相信自己会跟两个日本人被困在一个漆黑的山缝中,看来这就是生活。正自感叹,伊藤朗走过来,面露惊喜:“李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古尸的前进方向正好和我们相反!”
伊藤朗的这一句话顿时提醒了我,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只顾胡思乱想了。没错,这些古尸要去的地方正是我们来的方向。那就是说,他们能从对面过来,我们当然也就能从对面他们来的地方走出去。想到这里,我按捺不住内心的高兴,对伊藤朗说:“没错,前面一定有出口。快,月亮,收拾东西,我们抓紧时间往里走。”
知道能从这里脱困了,内心总是很高兴的,但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这五个人为什么要往里面爬?明明是个死胡同啊。还有,是什么人把他们毒死在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自从进到邙山,我的脑细胞简直是成批成批地被累死。我这是何苦呢,算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还是赶快想办法脱身吧。
我们保持着既定的队形,还是我打头阵,月亮垫后,伊藤朗在中间,蹒跚着继续前行。前面的路仍然非常难走,我们每走一步都很费力。就这样,我们走了好长时间,走出的距离也就几百米,已经相当疲惫了。伊藤朗几次提出休息一下,都被我拒绝了。我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多呆一分钟,对我们来说,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危险。月亮疼惜叔叔,从后面赶上来搀着伊藤朗往前走。我在前面探路,需要全神贯注,也不去管他俩的事。
又走出去一百多米,我发现山缝开始收缩,我的心里一动,看来快到尽头了,能不能出去就在此一举了。我招呼月亮和伊藤朗加快速度,他俩听说快要出去了,也很兴奋,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山缝收缩得很厉害,越往前走,越狭窄,而且高度也急剧降低,到了最后,我们只好趴下身子匍匐着往前走。本来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进行休整,又担惊受怕,体力消耗就很厉害了,现在又需要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体力透支得更加严重,尤其是伊藤朗,基本上是每爬一步都要休息上一会儿,大口地喘两口粗气。我实在按捺不住,嘱咐月亮照顾伊藤朗慢慢往外爬,我自己当先继续往前爬。又匍匐行进了大约几十米,我的手电光仿佛从山缝中透了出去,我高兴极了,三两下爬了过去。
果然是一个出口,我把头探出去想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一看之下,顿时有些瞠目结舌。
第三节 人皮坑
出口是在山壁上的一个小裂缝,出口之外是一个大深坑。我用手电往下照了照,相当模糊,看不到底,既不知道这坑有多深,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水?我又往上照了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山石,说明我们仍然处在山体当中。
我摸了一下包里,发现没有带照明弹。没办法,只好拿两根冷焰火捆在一起,点燃之后扔了下去,借着冷焰火的光,看了个大概。大坑相当深,下面有些什么还是看不清,大坑的四周,贴着山壁,修建了旋梯,围绕着坑壁,一圈圈盘旋下行。我们所处的这个山缝正好在两层旋梯之间,距离下面的旋梯要有两米多高。我试了几次都没敢往下跳,因为旋梯没有栏杆,万一弄不好,惯性太大,一下冲下去,那就死翘翘了。
等了不长时间,伊藤朗和月亮也先后爬了过来。我把大致情况跟他们说了一下,伊藤朗也说不清楚这个带旋梯的大坑是干什么用的,商量的结果,只能是先下到旋梯再说。
我告诉月亮,缝口到最近的旋梯的距离也挺高,有两米多,而且下面没有栏杆,悬梯能承受的重量也不确定,冒然跳下去很不安全,我让她拿出绳子,我捆在腰间,让她和伊藤朗用力拉住。虽然这两个人的力气不足以支撑我的重量,但只需一个缓冲,我就能安全下到旋梯,毕竟只有两米多高。他们两个点头答应。
我把绳子捆在腰间慢慢挪出缝口,用手扒住缝口边缘,小心挪到了旋梯上,我站定之后,转身让上面的月亮下来。我托住月亮,把她扶了下来,接着,伊藤朗也从山缝中挪了出来。
深坑的面积很大,我们三个贴在一面的山壁上,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幸亏我们不恐高,否则腿早就软了。
旋梯不是很宽,我们三个紧贴着山壁,一级一级地往下走,走得格外小心谨慎。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一点都没错。下山的时候,小腿必须十分用力,人类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身体还会不自觉的后仰,这样,腰部也会十分受力。如果在平时也就罢了,我们经历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体能早已耗尽,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十分困难。但我们都明白,就算再累,也不能在这里耽搁,毕竟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们和秦轩他们几个又联系不上,所以,多停留一分钟都是十分危险的。
为了保持平衡,我们不得不用一只手扶着山壁,慢慢下行。走了一段以后,我渐渐感觉到,从顺着旋梯往下走开始,我们的手所触及的崖壁都不是十分坚硬,仿佛很有质感。刚才太过匆忙,并没有觉察,这会儿心情相对平稳,我才突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我感觉这事非常奇怪,于是,停下脚步,拿手电往崖壁上照去。
我看到的情景让我大为惊叹。崖壁都是经过装饰的,在崖壁上,除了雕刻的花纹以外,还绘有壁画,壁画中描绘的都是北齐时期的人物,而且这些人物全都是女性,确切点说,都是北齐的宫廷仕女。这些仕女的的图像描绘得惟妙惟肖,简直呼之欲出,我刚才感觉到的,就是这些壁画的质感。我很纳闷,这些仕女的皮肤画得就像真的一样,而且手感这么奇怪,于是回头问:“伊藤先生,你看这些壁画是怎么画上去的?感觉就像我们现代用的壁纸一样。”
伊藤朗也在用手电照着这些壁画上的人物仔细观看着,听到我问,他关了手电,对我说道:“这些画其实是画好后再贴上去的。”我不解地问:“什么?贴上去的?这些画布的质地很奇怪,就像皮革一样,这么有质感,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材料?”
“没错,确实是皮子。确切说,是人皮。”伊藤朗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吃惊地看着伊藤朗:“你说什么?这些壁画里的人物都是在人皮上画的,不太可能吧。我说伊藤先生,咱们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老人家看看这个深坑,这么巨型,下面还不知道有多深,你说这覆盖在整个深坑崖壁上的侍女壁画都是画在人皮上的,这也太难以相信了吧!再说,就算你说得对,是画在人皮上的,那这一千多年了,这些人皮就腐烂不了?这又怎么解释呢?”
伊藤朗解释道:“北齐从鲜卑族人手里继承了一整套处理皮革的方法。一些像鲜卑族一样的北方少数民族,对处理皮革有一套独到的本领,经过他们特殊处理的皮革的强度,耐腐蚀性都会大大提高。你可以回忆一下,我们在‘迷踪林’的水潭边发现的那只皮制战靴,在水中浸泡这么多年,仍旧没有腐烂,这就说明当时的皮革处理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对这件事的认知水平了。当然,人皮也是皮革,他们一样可以处理得很好。”
听了伊藤朗的话,我转头看看崖壁,顿时头发丝都炸起来了。我用手电往下照,大坑深不见底,四周的壁画一直绵延往下。我的天呀,这到底需要多少张人皮才能完成这样一幅巨型的壁画呀,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怪不得北齐这么快就亡国了,这也太残忍了。
虽然感觉毛骨悚然,但我还是怀着巨大的好奇心仔细地观察着这幅巨型壁画。
壁画是由无数张人皮对接而成的,每一张人皮的的接缝处都细如发丝,可以说工艺十分精湛。我简直难以想象北齐的统治者是多么变态,我仿佛听到了每一张人皮后面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伊藤朗看我对着这些壁画出神,对我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惊讶,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这些人皮都是18到25岁之间的年轻女性的皮肤。南北朝时的少数民族相信,如果把人的形象绘制到人皮上,那就将永远地把他的灵魂留在了这张人皮里。至于为什么用年轻女性的皮肤,那是由其皮肤的特点和当时的环境决定的,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女性的皮肤细腻光滑,适合在上面作画,而男性的皮肤粗糙,效果就会差很多。而且,从‘五胡乱华’的十六国开始,一直到后来北朝的少数民族政权统治,汉族女人的地位可以说相当低,甚至在行军打仗时,都会大批屠杀当地的妇女作为‘军粮’,称曰‘双脚羊’,可见当时的妇女都是被当作牲畜来看待的。因此,也就可以理解了这里看到的景象。”
我相当佩服伊藤老头的学识,他这个日本人竟然对我们中国的历史如数家珍,这么熟悉。尽管他也有一部分中国血统,但我还是自惭形秽,我也是学历史的,但远远达不到他这种信手拈来的境界。我用手电照了照远处,不解地说道:“这幅壁画这么巨大,它到底描绘的是什么内容呢?”我转念想道,我们现在只能看到整张壁画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以我们现有的装备和人员,估计是看不全了,为今之计,只有先下到坑底,看看下面的情况再说。
第四节 水晶尸阵(一)
我们顺着旋梯贴着山壁盘旋而下,大坑的宽度着实出乎我们的意料,悬梯围绕大坑一圈就要好几百米,而我们走上半天也只能下降不长的距离。三个人不敢停留,边走边吃些东西补充一下能量,这种感觉简直太不好了,总是觉得危险会不经意间从任何一个方向袭来,惶惶不可终日,提心吊胆的,而周围那浓浓的黑暗,更增添了这种恐惧。更令我们沮丧的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近那个终极的秘密。那个秘密离我们还有多远?在这条接近真相的道路上,我们还要经过多少次的考验?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失落,感觉前路茫茫,可是脚步却不能停下来,说不定坑底就是谜底的所在,也未可知,行百里者半九十,谁也不甘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再说,就算不关心别的,我们还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吧,要是从这里还走不出去的话,那都要葬身山腹了。
这是一条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路。走回头路,就意味着自杀。
我们时快时慢,从旋梯上逐渐下行,洞顶离我们越来越远。走了相当长的时间,眼看已经接近坑底,我扔出去了几根冷焰火,打算好好看一下这坑底的全貌。骤然间,厚重的黑暗被冷焰火的白光冲开,洞底的情景尽收我们眼底。我再一次被震惊了。
这景象是我生来从未见过的,今后也绝对不会忘记。
深坑底部是一个平台,面积相当大,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平台上竟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这次可真是吓我一跳,身体一晃,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被月亮一把拉住。她同样也很吃惊,毕竟这也太不符合常识了,我们愣神的工夫,冷焰火的光芒逐渐熄灭,四周再次被黑暗吞噬。
我的脑筋飞转,这些都是些什么人?活人,死人?古代人,现代人?月亮也赶忙从背包里掏出好几根冷焰火,捆到一起,同时点燃,扔了下去。这次,下面变得亮了很多,我们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也有些心里准备了,便定睛仔细看去。
由于我们已经几乎下到坑底,和平台的距离很近,这次看得清楚很多。下面的平台上,每隔几十公分就站立着一个人,排列得整整齐齐,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女性,而且全部赤裸着身体,一丝不挂。从她们的发式可以看出来,这些女人都是北齐时期的。
我们三个都啧啧称奇,难道这坑底是古代的澡堂子?就算是澡堂子,洗澡也不用排得这么整齐呀。月亮对我说道:“李哥哥,我们下去看看吧,都是死人,应该没什么危险。”我摇摇头:“不能大意。之前我们就吃了太过莽撞的亏,万一都变成僵尸了怎么办,而且,你看这些人,都一千多年了,还跟活着的人一样,肯定不简单。我看这样吧,我有佛珠护体,就算是遇到僵尸也不怕,还用刚才的办法,我先下去看看,你和伊藤先生在上边给我掩护。”
说完,刚想往下走,伊藤朗把我拦住了:“李先生,我们一块下去就行,这些人俑对我们没有危险。”我疑惑地看了看伊藤朗,问道:“何以见得?”
伊藤朗说:“初看的时候,我也很吃惊,毕竟这景象对人的正常意识冲击太大。但是月儿刚才扔下冷焰火之后,我仔细看了一下,这种景象我虽然没有看过,但我却听说过。”
我好奇地问道:“听说过?那你快说,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