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3(1 / 1)

三人婚床 佚名 4822 字 4个月前

身后,是小几倒地的声音,还有男人悲怆地嘶吼。

她的背影一晃,用手抵住墙才站稳了。

说是要认真地工作,认真地生活,做起来却很难。毕竟,生活是个伪命题。

这一周,每天出校门,都有同事故意叫她:“程诺,接你的车来了---”

她挺直着脊背,装出副笑容,随着他们的手看去,季之麟的车静静地停在校门口,墨镜遮盖了眼睛的他默默的。

虽然心里不可控制地恐慌,她却努力维持着脸上明媚的笑容,她一眼看到王毅,叫他过来。

身后,季之麟的车远远地跟着。

王毅撇嘴:“别笑了,难看!”

“程诺,那个人这么缠着你,要不要告诉小叔叔啊?”王毅担忧地问,这段时间,他一直等程诺一起回家,让那人无机可乘。

程诺摇头:“不要,只要我不理他,他就不会来了---”

“好吧,反正这段时间小叔叔和你的关系好了很多---呵呵----”

走到红灯路口,程诺停下来,眼角的余光里,季之麟的车往左一个大弯,消失在车流里,不由自主地松口气。

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在灯光的投射下,一切都温暖。因为有了阿毅,江俊川呆在书房的时间也少了些。而那晚他们两人间的那番话不多的交谈后,江俊川像是被唤醒的春江,脸上的冷淡在逐渐地融解。

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眼,他还在身边,安静的睡颜。

王毅揭开锅盖:“是砂锅豆腐鱼头啊——小叔叔,谢谢--”

热气氤氲,江俊川将一碗汤放在程诺面前,汤很烫,她一口口啜着,熟悉的味道,不一样的心情。

“程诺,你烫着啦?”看见她捂着嘴,王毅诧异地问。

她摇头。

程砚打电话过来,赔笑:“别生气了----”

程砚说,这几天,季之麟没有上班,晋城那边的酒店重新安排了人去负责,江叔叔一怒之下撤掉了季之麟的职务。为这事,季洁跑去诗奈,和江叔叔大吵了一架。

“现在他白天在道馆,晚上去绝色,声色犬马,和那群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在一起,有人碰见他喝得醉醺醺的。我估计,再过段时间,他恐怕连那个都会染上!绝色实在复杂,公开地买卖毒品,这样子,真的就成了季之戚了----”

程诺怒:“程砚,你在幸灾乐祸?”

“看来你真成了他的死穴了,听说他还每天到你们学校门口去----俊川哥不知道这件事吧?你要不要请几天假,这小子发起疯来不得了!我跟你说,江叔叔已经给他最后通牒,如果还不去晋城,就断掉他所有的经济来源!”

吸毒?打架?赌博?程诺脑袋里回荡着这几个词,痛苦地靠在墙上。

门开了,江俊川进来,往常这时他都在书房,没料到他会进来,程诺来不及收掉难过的表情,背过身飞快眨掉眼里的湿意。屋外的光从床缝里进来,她的背影依稀能辨,绷直的下颌,凝重地转身,江俊川的手扶着门吗,不知该不该问,在她默默从身边走过的时候,心念一动,已经握住了她的右手。

什么也没问,在她微微颤抖的时候,握住,像很久以前她来抓住自己的手一样。

过了很久,她松开他的衣襟,他待她站好。

“程诺---”

她转身。

“带你去见一个人---”

半小时后,他们的车停在距绝色不远的一个酒店。

上了十一楼,踏着软得可以陷进鞋子的地毯,撬开1114号房门。

触眼就是两条毛毛的腿,往上是白色的浴袍,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比程诺更受惊,钻进了浴室。

房中另一个男人迎过来,和江俊川来了个熊抱。

程诺还在惊悚中,江俊川握住她的手,给她介绍:“------常林常参谋,刚才那位,是我们周指导---”

那个叫常林的男人上下不客气地打量了程诺,呵呵笑道:“你终于娶老婆了,好好--”

这时,换了浴袍穿戴周正的男人出来,宽肩熊腰,国字形的黑红脸堂,豪爽地伸出手来:“你就是程诺,俊川的老婆?很高兴见到你,我叫周国平,俊川的老大哥---”

他的巨型大手,骨节粗大,指腹粗糙。

程诺叫了一声“大哥”,周国平当即嘿嘿笑:“既然你尊称我一声大哥,我就叫你小程吧?”

周国平和常林是江俊川和王昀的战友,现都已转业回地方创业。这次是来洽谈一笔生意,刚下飞机。

军人都很豪爽,这点,周国平尤其突出,硬说战友相见不醉不欢,当下出去旁边的酒吧,叫了一桌子的酒,却又打趣程诺:“小程,喝酒可以的吧?近期有什么计划没有?如果有冲突也先克服克服-----”

程诺不懂,扬眉。“计划”?

周国平大笑,转向江俊川:“这就军人家属啊?还得继续培训,我和常林家的,荤素都来。你这个不合格,我看你是管教无方,启蒙不力,罚酒!罚酒!”

一杯下去,他笑呵呵说:“妹妹,刚才大哥那是在问,最近你们有造人计划没?”他指指常林:“他儿子,五岁;我闺女,七岁---”

常林拍拍江俊川:“兄弟,加油!当初我们四个人说好要打亲家,你别让国平他女儿等成了大龄剩女----”

被他这么一说,饶是程诺脸皮厚也有些赧然。

周国平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们,将他们拉到一块儿站着,“你们的婚礼我和常林没能贺喜,这真是人生一憾,这样,我有个提议,我俩做个见证,你们再喝个交杯酒,一了我和常林的心愿,好不?”

不由分说,将他们的手臂交缠,江俊川有些无奈:“大哥,我不能再喝了---”

“你是军人,服从命令!”

常林过来将江俊川的手放在程诺脖子上:“新式交杯酒哈,不完成任务者罚!”

程诺这会儿穿着平跟鞋,刚到江俊川的下颌,被周国平推到江俊川怀里,鼻尖尽是他呼出的淡淡的酒香,忐忑着仰起头,却见到他墨如深潭的眼里自己的小小的影子,还没来得及退开,被他拿起手缠在他的脖子上,当下心有些乱跳。

他们现在的姿势,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脸,紧紧相贴,呼吸相缠,眼神相交,目光恰好对上的时候,空气中最小的分子里,也弥散出一种淡淡的醺甜。

她便忙忙地移开视线,喝酒也急,被呛了一下,心跳得厉害的时候,视觉却灵敏,迷乱的一眼,他的喉结有力地滚动,看得到吞咽的弧度。

这幕曾让她肖想了很久,是让人心热的旖旎之景。

程诺没喝几杯,却感觉自己醉了。回程,她软在座椅上,灼热的呼吸喷在江俊川的脖子上。

不知道怎么下车的,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上的床。

睡到半夜,燥热得难受,跌跌撞撞去浴室洗澡,怎么也脱不掉紧身的毛衣,热水喷出的时候,她才惊吓到,叫了一声。

江俊川听到叫声,推开门,热气蒸蒸,浴霸烘烤,起雾茫茫。

而还穿着衣服的程诺,一手遮脸,一手往墙上摸索着,一张沾了水珠的脸,惊恐万分。

他伸手取下她总是够不到的淋浴头,把毛巾递在她手上。

她恐水,想不到一向是这么洗澡的。

相似的场景,浮现在两人的眼前:同是这里,他曾对她施用了惩罚,让她扑腾挣扎,奄奄一息。

江俊川转开头,然后将淋浴头递在她手上,默默地出去。

程诺在浴室里呆了很久才回到床上,将自己蜷成团,虾米似的。

江俊川没有睡着,感觉到她在抖,迟疑了很久,才翻了身,挨到她,她是背朝着他的,他弓起身子,将她包在自己身体里。

婚姻,有时就是两个人的取暖。这话,也许还要加一个注脚,必得要两颗可以靠近的心,两具可以契合的身躯。

程诺翻个身,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聆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良久,听到他的声音:“对不起---”

叹气,潮汐卷来,情潮涌动,就像是捂在心底的种子,不经意间,已经发芽抽枝长出了茂密的树冠。

她仰起头,努力捕捉着他的气息,将自己冰冰的唇印在他的脖颈。

而他,收紧了手臂。

温柔而沉迷的动作,手臂绞缠住了脖子,轻吻如风轻拂过树林,瞬间,山岚纷卷。

没有话语,渐渐急促的呼吸暴露了秘密。他掌心的温热,她掌心的冰冷,冰与火,海水和熔岩,交汇的时候,暗夜神秘而缱绻。

被子下,她的睡衣被卷到了头顶,光洁滑腻的肌肤因他轻轻拂过而战栗,魂魄被轰得零乱破碎的时候,程诺模模糊糊地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爱之太深,所以哪怕他只是轻柔的一个爱抚都能让自己迷乱?

他的亲吻和爱抚都带着浓浓的怜惜,不浓烈,只是在被她的紧致包住的那刻,他将舌头滑进了她的小嘴,将情浓时的呢喃捻进彼此的唇齿,模模糊糊,但是谁在乎呢?

有时情迷只需要一个眼神,有时情动只需要一个动作,程诺在他紧紧抱住自己的那刻,魂魄飞散了开来,虽然那是男人情难自禁的无意识动作,但是他,终归是情难自禁了。

幸福,来得不合时宜,就会给人虚幻的感觉。

临市一家旅行社,给程诺打来电话,希望她能去他们那里。

程诺就问,怎么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的,那负责人诧异道,参赛的时候你不是留下了电话么?程诺道,对不起,其实报名的时候不是我本人去的。

那负责人有些急了,你不是在参赛的时候说自己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吗,现在你说不能来,又说不是因为我们旅行社本身的问题,你究竟怎么想啊。

接这电话的时候,她正和王毅一起回家,校门口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季之麟的车了,王毅在一旁抢过电话来说:“她不会去的--”

王毅将手机里署名“等”的季之麟的电话号码删掉,还给她。

接到道馆打来的王毅出事的电话后,程诺在娘家,丢下还没洗的碗就跑,跑进医院,一眼看到曾亭云,低着头坐着,一双搁在腿上的手血迹斑斑,挨着的还有几个教练。

看这几个人的表情,程诺的心仿佛沉入了海底:“阿毅怎样了?出了什么事?”

曾亭云望望她,默了默,低声道:“眼睛外伤---还有肋骨---可能骨折---”

程诺不相信地看着他:“怎么会?他还是初学者,你们不是还在练基本动作---”

眼睛外伤?骨折?程诺无法想象那种场景。入道馆第一堂课就是教习跆拳道精神,对打时点到为止,怎么会这样?

曾亭云似是不想说出打人者的名字:“事情发生得太快,学员们都乱成一团,都说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江俊川和常林、周国平赶到医院。奔上楼的时候,手术正好结束。

几个人护送着眼睛上蒙着纱布还没苏醒过来的阿毅进了病房。

主刀医生拉下口罩,交代手术情况:“右眼球破裂伤,已经做了缝合手术,视力能否恢复看情况吧,另外左胸第七根肋骨骨折,需要固定静养一段时间---”

过道上,情绪失控的周国平将曾亭云抵在了墙上,瞪着血红大眼:“他要是失明了,你信不信,我把你道馆砸了---你他娘的,开武馆就这么把人命不当回事么?打他的人呢?”

曾亭云用拳头格开他的横拳:“是我们道馆的疏忽,我们会负全责的,至于打人的人,我们也在了解之中----”

“荒谬,教练呢?在哪里?”

教练神情有异,说话时曾亭云不时咳一声,江俊川目光凌厉了起来,当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喂,110报警中心吗?亭云跆拳道馆发生了恶性斗殴事故,对,有人员受重伤,而且是未成年,另一方还没找到------”

曾亭云退到楼道口去打电话。

按照办案程序,道馆马上会被封馆,主要负责人会被传唤,那个教练望了望外面的曾亭云,拉程诺到窗边,小声道:“都是季少惹的祸,亭云哥也是没办法,你能不能做个中间人,王毅呢是你介绍来的,季少也不是外人,跟那几人说说,医药费治疗费道馆这边一定不会不管,就是别闹大了---”

程诺不相信。

那人急了:“真是季少,这几天跟疯了一样,尽找人对打,大家都苦死了,不得不陪他打,他打起来又不要命,上午他来了,我们都躲着,不知道怎么就撞上了王毅,按说王毅就是一初学者,季少是断不会和生手开练的,可就是一会儿工夫,季少就红了脸。要不是我抱住他,他非把人废了不可,恰巧亭云哥也来了,把他拦住,等我们把王毅弄起来,才发现他不见了----”

他猝然闭嘴,身后,江俊川立着,眼里倏然冒出厉光,声音冷而飘忽不定:“你是说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