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盯着远处的季之麟,想起看到的情形,气得胸部起伏:“那个男人是谁?”
程诺动动唇,又闭了嘴。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程诺低下头。
“你说啊,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大庭广众之下,你和他卿卿我我,是专门表演给我看的吗?在遥城,在俊川的家乡,你这样做,让俊川的面子往哪儿放,幸亏只有我一个人,不然你让我怎么做人-----”
她的声音大起了,季之麟走过来,若无其事地,甚至还旁若无人地揽住程诺的腰。江母的唇气得发抖:“你是谁?你不知道她是有丈夫的人么?”
季之麟不在意地笑:“就凭他们结了婚,他就是她的丈夫了么?”
“你---你是什么人,你父母没教过你做人么?你这是破坏别人的家庭,要天打雷劈的-----”
程诺要挣开季之麟的手,却动弹不得,他的手如铁钳一样把得她死死的。
季之麟的笑冷冷的:“是吗?那么不爱她,却要和她结婚,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江母不置信地,惊异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你问你的好儿子啊,明明爱着别的女人,还要和不爱的女人结婚,难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该知道他喜欢谁的吧?可是你不允许,坚决不同意,你指责她,可是她也是别人家的宝贝女儿,被你的儿子漠视,她有多可怜----”
江母脸色一下灰白。
程诺握住季之麟的胳膊,乞求道:“之麟,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江母狐疑地打量着他,退了两步,抖着声音道:“你姓什么?”
季之麟冷冷一笑:“我姓季,季洁是我的母亲------”
江母扶着一棵树才站稳了身体,用含着恨意的目光迎向季之麟:“原来如此------”
江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向程诺道:“以前我对你还有一点歉意,现在都没了----俊川虽然开始做得不对,可是你现在比他做的更过分,你是他的妻子,却和另外的男人公然搂搂抱抱------”
“妈----”程诺苦痛地呼一声。
“别叫我妈,你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吗?他是夺走俊川一切的人,你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在他的心上刺下这一刀吗?”
她又转向季之麟:“至于你,没什么好得意的,你最终不过是拣别人丢了的破鞋而已------”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季之麟脸色黑沉,喝道。
“恶毒?没有姓季的恶毒----你们母子,不都一直在抢别人的东西吗?好,既然你不嫌弃,拿去好了------”
她充满恨意的目光他们身上碾过去,然后转过身,腰板挺直地走开,只是她的步态,有些不稳,在下楼梯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
程诺怎么也不会想到会突然遇到江俊川的母亲,又被骂做“破鞋”,像被扒光了衣服一般难堪。
旅途黯淡收场。临别时,凯悦说对这次程诺的翻译很满意,拉着她的手说将来再见。
将凯悦送走,回家,一辆车停在小区里,窗子关着,看不到里面的人。到程诺他们走到跟前时,车门开了,江一帆下来。
程诺停住了脚,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江一帆的话言犹在耳,他曾毫不客气地说她会毁掉季之麟的人生。
“你来干什么?”季之麟把她发抖的手包在手心,敌意地看着父亲。
江一帆面无表情:“你们还是这么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么?是不是要闹得满城风雨,声名狼藉才罢休? 在c市,在遥城,我真佩服你们的勇气,见不得光,偏要招摇------”
程诺汗涔涔。
季之麟冷冷道:“我们的事情,你无权干涉----诗奈陷入财务危机,难道已经关门大吉,你闲得无聊需要过问员工的私生活?”
他这话,刺得江一帆面目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
程诺双手交叠,垂着头站在那里。
“诺诺,之麟不懂事,你可要多想一想,你还没有离婚,就和他住在一起,别人怎么看?你该知道,人言可畏,你父母如何做人——你让我们江家如何颜面扫地。”
程诺痛苦地低下了头。
“你别再说了,不是你的话,我们会成这样么?我本来可以不管不顾,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是我不愿意她为难,所以才暂时呆在这里,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你们的认可---你今天如果是来她的心上撒盐的,就请回吧------”
江一帆目光如刀:“好------要我的成全,就看你能不能做到我要的----不要忘了,期限就是这个月底-----”
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他们默默地上楼。
季之麟从背后抱住程诺:“很难过,是不是?”
她轻轻地拉开他的手:“我累了---睡吧-----”
“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他志得意满。
季之麟陷入到空前的忙碌中去,没有注意到程诺一天天沉默了下去。有一天季洁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找上门来。
她用凌厉的目光俯视着程诺,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却顾及季之麟。
她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叠照片推到程诺面前。
程诺接过来,一张张看去,所有照片的主角都是两个人,季之麟和一个明眸善睐的姑娘。
场景都是一个宴会,那姑娘挽了季之麟的手,有翩翩走向舞池的,也有两人亲昵交谈的,更有一张,那女子踮起脚尖,在季之麟的脸上印上一吻,而季之麟,一脸漫不经心的笑意。
程诺早有思想准备,看了几张,放下。
季洁阴冷地看程诺:“这个女孩,叫凌致,是我给之麟定下的结婚对象,她和之麟年龄相当,也从美国留学回来,更重要的,她是凌云集团的独生女儿,是凌云的接班人,和我们之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程诺将照片推过去,微笑:“和之麟很配----”
季洁没料到她会笑,愕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低了头,酝酿了情绪,抬起头时脸上是明媚的笑容:“对诗奈,我并没有非分之想-----”
“你---你-还说没非分之想,我看你是想飞上高枝,想疯了------也不照照镜子,野鸡能成凤凰么?”
“我说了-----我没有-----”程诺辩驳。
“是吗?那为什么江俊川和之麟,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尤其是之麟,你用了什么狐媚的招数,把他迷得不知东南西北?看你长得像黑炭,骨子里原来是个狐狸精-----”季洁尖刻地说,指着阳台上晾晒的女式内衣裤,恍悟,“不要脸-----也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喜欢上你?是不是他教你用了淫贱的法子,勾引我们之麟的?”她走过去,将那套黑色的女式内衣裤一把扯下来,用脚踩着:“你个不要脸的----穿这个去勾引男人,我让你再穿再穿----”
她不解恨,又抓起来撕扯,最后掷在程诺的脸上:“我倒要看看,再过几年,等我们家之麟清醒一点,还会不会喜欢上你-----”
程诺侧过脸,内衣堪堪擦脸而过。
“我本来是不过问的,我等着看那个野种的女人红杏出墙---他不是指责我抢了他妈的男人么?可是他的女人还不是来勾引我家的儿子,哈哈哈----我不过问,不过是看看他的女人被我儿子玩弄再一脚踢掉的下场-----看了这么久,也该收场了-----你以为我不过问,就是默许了吗?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成为之麟的老婆----你不肯走,那好,就让他多玩几年他哥哥的女人好了------”
程诺喘着气,退坐在地上,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
她又卷进他们的卧房里去,把程诺的内衣裤搜出来,丢了一地,边丢边骂,龌龊的不堪的言语骂了个遍。
她将程诺用的沐浴露丢在地上踩:“我呸---装纯洁,这么大还用孩子的,是不是想一辈子皮肤娇嫩,然后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我看你干脆别用这个,直接去整容-----我看你打的还不仅仅是之麟的主意吧,你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可惜之麟那个傻小子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你就是看中了我们江家的钱,所以,才会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程诺蜷在那里,捂住心窝,咬住唇。
季洁骂得累了,发泄够了,才出去。
这一夜,季之麟回来推开卧房的门。床上没人,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他拧开浴室门,一踏进去脚就淹进了水里,浴缸里的水无声无息地漫到了脚下。
程诺头枕在浴缸边,动也不动,他忽然紧张起来,几步过去,水冰凉,漫到了她的唇。
他手臂一伸,将她拽了起来,力度之大,拽得程诺没有站稳,向外倒去,湿淋淋地倒在他的身上。
顾不得自己全身也湿透了,他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出去放在床上,跪在床前。
“诺诺,你在干什么?”他那刻紧张得没了呼吸,她是怕水的人,那样子,是在做什么?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他拨开她的湿发,捧着她的冰凉的脸颊:“诺诺,你在干什么?”
浴缸里的水都凉了,她的唇没有血色,眼神也茫然。
他跳起来,奔出去把沙发上的被子拿过来,捂在她身上,开了空调,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握到她皱了眉转眼看他。
“之麟,我在泡澡----泡忘了----”
他用力地捏住她的手:“你撒谎!你从不泡澡的-----”
他声音大起来,控制不住地吼:“你心里难过,就告诉我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你是想死吗?想淹死自己?”
她被他摇得拽起来。
“你要死吗?好啊,我们一起----”
她的眼泪滚出来:“不----我不是想死,我只是难过----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
她就是找不到出口,然后烦闷得将自己浸到水里,想减轻心里的难过----
他心里一沉,想起白天母亲说的那些话,顿时了然:“是我妈来找过你,对不对?”他扫视全屋,和往常无异,放了心,他是知道季洁的神经质的,一旦情绪上来,会闹得鸡犬不宁。
他抱住她:“以后她来找你,你别理她,给我打电话-----她拿你没办法的----她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肯定是,没有打你吧?”他仔细看她的脸和全身,没有看到掐痕,“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了,那我们走,走得远远的-----你的爸妈,我的爸妈都管不着了,没有人指责我们,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
她抓住了他的衣领,哀哀道:“不能,之麟,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
她被骂得心神俱裂了,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她望着他,我只是想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而已,之麟,可是原谅我,我坚持不下去了----
她将自己缩起来,哀痛地:“---我不值得----不值得---你这么做----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他如释重负地笑,拍拍她的脸:“傻瓜,我心甘情愿------”
“可是我管不住我的心----”
“你说什么?”
她抱住自己的头,声音漂浮在空中:“那晚上,我把你当做了---那个人,才会和你---发生关系----”
她抖抖地:“-----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是你----”
他眼眸暗沉:“我知道,那晚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只要你以后,不再把我当做他,就可以----”
第六章 情浅
他伸手要抱她,她却退缩着,抗拒着:“---之麟,我们先暂时分开,好吗?”
他的心再度一沉。
她抱住自己的双臂,头埋在里面,蜷成一团,茫然无助:“你让我静一静----我们都好好想想---”
他看着她,知道她在想要逃开了,冷声道:“然后呢?”
他想不到他会这么问,结结巴巴:“也许我们并不合适---不合适----”
他看着她无法自圆其说,看着她毫无留恋地否决了一切,突然觉得到了世界末日:“你是说----哪怕我们住在一起,成为彼此的唯一,也不合适,你把我当成了什么?难道我们在一起的幸福你都要抹杀吗?”
她在想,他们在一起,真的幸福吗?为什么自己觉得在地狱里?从c市到晋城,到遥城,都是地狱?没有人祝福他们,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破鞋”“狐狸精”这些词汇把她吓到了,她最痛恨这种不光彩的角色,而今,却被这样指责着,在道德的法庭上审判着,她受不了了!
听她痛苦